“那我呢，我算你什么人？”
“你……”
黎悦夕后知后觉自己中了圈套。
好在这会儿不是十七八岁那时候了，反应还算快。
她转了转眼珠，回答得有理有据：“你是我甲方啊，我讨好你不是应该的。你开心了，我才能少熬夜加班改方案。”
“把我说得跟每天剥削你一样……”叶杉青笑容僵住。
黎悦夕憋着笑，自己也拿起一把小叉子，戳起蛋糕往嘴里喂，“你不吃吗？这家味道真的很好的。”
说着，她嘴里已经塞了一大口蛋糕。
脸颊撑得鼓鼓囊囊，像只屯粮的仓鼠。
叶杉青这会儿是又好笑，又好气。
垂眼看她一阵，他干脆伸手抠了一小块奶油往她鼻尖抹。
黎悦夕呆住，“干嘛？”
他答：“不干嘛。反正我刚刚的理论是对的。”
“什么理论？”她问。
“人没那么容易变，心也是。”
“否则你怎么还是愿意花时间哄我开心，用的还是十年前的方式，说的还是十年前的话。”
“你没变。”
一张熟悉的脸近在眼前，眉头微扬，笑意盎然。
那一瞬，笑容好像也和十年前一样。
“可是……”
叶杉青没再给她继续狡辩自己心意的机会。
他扯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干脆利落地往沙发上一躺，“困了，我今天睡这儿。”
生怕她会赶他走，他连忙翻了个身背对她，双眼紧闭，装作已经睡着。
身后的人没出声。
几秒后起身，脚步声走远，又折回来。
她拿了被子铺开往他身上盖，“算了，你是甲方，你说了算，你喜欢睡这里就睡吧。”
话说完，她转身要走。
叶杉青伸手抓住她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指腹往她掌心摩挲。
皮肤相触，两人的温度也相互交融。
他道了声：“晚安。”
第33章
夏夜出逃至少给我点心理准备
独居久了，家里忽然多了个人，这个人还是叶杉青，这一夜，黎悦夕睡得不太踏实。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迷迷糊糊沉睡，以至于闹钟响起，脑袋实在有些懵。
她翻身摸过手机，把闹钟时间往后延了五分钟，黏糊的眼皮从头到尾没张开过。
又是五分钟过去，闹钟刺耳的铃声伴着震动再次钻进大脑。
她紧拧着眉，出力拽了拽了被子，终于起身掀开被子进了浴室。
牙刷塞进嘴里，牙膏的薄荷味刹那在口腔里炸开。
昏沉的脑袋也在这时“轰”一声。
她眼一睁，终于反应过来，现在家里不止她一个人。
捏牙刷那只手随之停了停，她竖着耳朵去听门外的声音。
好几秒时间过去，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是没起来？还是已经走了？
想着，黎悦夕迅速完成洗漱，换下睡衣，又简单化了淡妆，这才拉开房间门探了脑袋出去。
木门一开，一股香气往鼻腔里飘。
叶杉青坐在餐桌边，身上的衣物虽还是昨天那身，但仔细整理过倒也整洁。
条件限制，家里没有发胶，他一早洗过的头发还微微捎着湿意，短碎的黑色发丝自然垂在额前。沉稳暂减，反倒有点像之前刚打完球黏着汗意的模样。
面前的桌上摆着几个餐盘，股股白色热气接连往上冒。
香气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黎悦夕咳了声，挪步过去，“没睡好吗？”
沙发那么短，他腿根本伸不直，睡不好是必然。
她抿了下唇，有些窘迫。
闻言，桌边的人抬眼，柔和笑着，“还好，吃早餐吧。”
她“嗯”了声，在他对面坐下。
这时看清，餐盘里的是生煎包、油条和两碗豆浆。
他往她面前递了筷子，说道：“记得你以前喜欢生煎包，所以就买了这个。”
她仍是一声“嗯”，闷头捏着筷子把生煎包往嘴
里喂。
余光里，他并没挪动，就这么静静望着她，像是在等待她对于这一餐的回应，或者说是等待她回应自己的口味到底有没有变。
她不由想起，昨晚他说，人没那么容易变。
至少他不会变。
二者联系在一起，一屉生煎包的使命忽然变得沉重了些。
“谢谢你的早餐，”黎悦夕闭了下眼，抬头时话锋一转，“你也快吃吧，这里到川泰还挺远的，别耽搁你的时间。”
叶杉青抿唇，颊边笑意淡了些，收回视线去拿筷子，“一会儿我先送你去公司。”
“不用。”黎悦夕脱口说。
这么一听，对面的人连浅淡的笑意也彻底没了。
眉心颤了下，还是坚持说：“就这么决定。这顿早餐，和送你去公司，就当抵消我昨晚在这里住的房费。”
“……”
“要算这么清楚吗？”
黎悦夕低声说。
他没抬眼，声调仍是冷冷的，“不是你先见外的吗？”
“……”黎悦夕没再接话。
十分钟后，两人先后上了车。
车子行驶一路，车厢内始终静谧无声。
眼见隔一条街就快到亿智所在的写字楼，黎悦夕才缓声打破寂静，“那个，你在前面路边停就行，我自己走过去。”
叶杉青轻踩刹车，车速降下，他蹙着眉侧过脸看她，“那么不想和我同框出现？”
“不是，”她干笑着，“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这么早一起出现在公司大楼下，被同事看见了会误会……”
叶杉青视线早就从她身上挪开望着前路。
她自己边说话，边盯着后视镜里的他看。
而从她开口开始，他眸色就一点点幽沉。以至于，她一番话明明是有道理的，到最后也没了底气，声音越压越低。
“误会什么？怕你的追求者看见，误会你不再是单身？”他问得直接。
黎悦夕抠了抠手指，“不是这个意思……”
她没再说话，他也不肯停车。
最终还是行驶到写字楼前，车子才被踩停。
黎悦夕推门下去，俯身道了声谢，补充：“下午我们会准时的。”
他侧过脸瞥她一眼，“下午两点就过来吧。”
她点头，“嗯”一声后径直朝着写字楼走。
刚出电梯要拐进办公室，身后清脆的脚步声靠近。
桑宁追过来，和她一起进了办公室，气喘吁吁问：“悦夕姐，我可看见了，你今天不是坐地铁，也不是骑共享单车，是从豪车上下来的。”
黎悦夕见怪不怪，“嗯，所以呢？”
桑宁接着说：“那车我虽然没见过，但仔细观察了，驾驶座上的人是叶总！”
她还是点头，谎话也说得波澜不惊，“是。遇上了，人家好心捎我过来，仅此而已。”
“行吧，这么早一起出现，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八卦呢，”桑宁一瞬失望起来，“要是别人这么说我可能不信，但你还是有可信度的。”
黎悦夕笑起来，“那我谢谢你的信任。”
她接着说：“今天两点到澄兴，提前做好准备。”
-
不知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一上午，黎悦夕脑袋都有些沉。午饭过后，嗓子也开始干痒。
她没放在心上，问同事要了点蜂蜜泡着温水喝下去，准时出发去了澄兴。
两点钟，人员到齐，方案的收尾工作正式开始。
和往常一样，黎悦夕往大屏前站。
刚开口讲了没两句话，她嗓子眼一痒，没忍住咳了两声。
叶杉青本来低头盯着面前笔记本屏幕上的那份文件看，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对视半秒，黎悦夕若无其事收回视线，开口继续自己的话。
将近半小时，黎悦夕和澄兴运营部的负责人朱正云一问一答。
说的话多，音量也不小，却一口水没喝。
她忍不住又咳了几声，听起来比方才还严重了些。
朱正云说：“黎总监，是不是着凉了？”
“我没事，就是……”
她刚摆了摆手要说话，叶杉青咔哒一声盖上笔帽，站起身来，“大家都先休息会儿吧。”
前几天他揪着所有人加班到天黑，现在才半个小时，他竟然让人休息。
众人眼中齐刷刷投射出惊诧。
他面不改色地找补：“流感季节，万一黎总监传染给大家，多影响后面的工作，出去透透气，十分钟后再继续吧。”
话音落，他大步流星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其余几人相约去了茶水间，黎悦夕懒得动，选择坐在原位刷刷手机。
大约三分钟，门侧进来一个人。
以为是桑宁，黎悦夕嘴张得便比抬头快，“这么快就回来了，时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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