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梁璟发现她的眉头还是紧锁着的,叹息一声,脱下外袍翻身上床,长臂一伸卷她入怀,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或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怀中人的眉头逐渐松开,不满足似的又往他怀中拱了拱,安慰沉睡。
第96章 番外四 孕期篇(二)
虞悦为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绪烦闷不已, 虞家所有人都心中担忧,每日轮班换着花样陪她解闷儿。
一连几天在家人的陪伴下,她终于觉得轻松了不少, 又重新活力满满。
这日,虞悦巳时起来用过早膳,在花园湖边的小桥上撒鱼食逗鱼玩。远远便瞧见有一黄一红两道颀长的身影,前后脚从垂花门走进。
两人说着话便要往虞悦的院子里拐, 梁璟却突然仿佛有感应般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虞悦站在桥上注视着他们,脚下立刻换了方向朝她走来。
虞悦看着二人由远及近,视线从一脸戏谑的虞恺脸上,转到隐隐面露不快的梁璟脸上,问道:“你们两个吵架了?”
这二人说话气人的程度不分伯仲, 不过就是一个把人噎死,一个把人气死。
若他们真吵起来, 以眼前二人的表情来看, 像是梁璟输了。
“我哪敢跟陛下吵架?”虞恺斜睨梁璟,笑得促狭,“妹妹, 你这样说哥哥,哥哥可就要伤心了。气可不是从我这受的, 你自己问他吧。”
虞悦满头问号地又把目光转向梁璟。
梁璟“啧”了一声,朝虞恺小声嘟囔道:“既已解决, 你回来告这状做什么, 平白让她糟心。”
虞悦眉头微皱,唇角缓缓落下,眼神冷淡:“你又想瞒我什么?”
“这有何不能说的?”虞恺不以为意, “我妹妹又不是那温室里的堂花儿,听不得这,见不得那。这本就是个乐子,权当说来给我妹妹解闷儿了。”
自从她有孕起,梁璟就处处小心谨慎。
之前她偶尔闲时还会去帮他批批折子,后来怎么说都不让她看了,万一看到什么气到了可怎么办。
往日里两人还会八卦一下,今日早朝又有哪两位大臣因为什么打起来了,谁和谁结下了梁子等等。现如今为了保持她心情愉快,安然舒适地度过孕期,把这些可能会引得她生气的话题通通深埋,闭口不提。
虞悦本也觉得他有点紧张过头了,可他都紧张到替她害喜了,她也不好再苛求什么,便由着他去了。
听虞恺这样说,虞悦便知道没出什么大事,定是御史台那些老东西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他不愿意说的话,二哥你说。”虞悦点名道。
虞恺用余光扫了眼梁璟的眼色,见他只是叹了口气默许了,便笑道:“御史台那些老顽固们今早跳出来跟陛下说,哪有皇帝跑到皇后娘家常住的,不成体统。即便是寻常人家也断不可如此,岂非让天下人笑话。”
听完虞恺的转述,梁璟委屈地往虞悦身边凑了两步,从鼻腔溢出一声冷哼:“听他们乱嚼舌根,我还没在意过谁的眼光,夫人无需理会。”
“然后呢?”虞悦饶有兴味地问。
“然后?”虞恺的嘴角又上扬几分,“然后陛下发了好一顿火,要把他们通通贬到岭南去。估摸着他们一想,半年前的于大人还在青州没回来呢,顿时噤了声,一个个脸憋得通红,敢怒不敢言。”
“噗嗤。”虞悦忍不住笑出声来,向后仰靠在梁璟怀里,笑得花枝乱颤,“这有何说不得?”
梁璟似是松了一口气,不安紧蹙的眉头舒展开,小心翼翼扶好她离桥边远些,说道:“哪怕有一点儿会让你觉得不高兴的,都不行。”
“你真打算贬他们呀?那御史台岂不是要没人了?”虞悦笑着缓了口气问。
“嗯,真贬。他们故意破坏我们的夫妻关系,我也破坏他们的。”梁璟答得云淡风轻,理直气壮。
虞恺朝梁璟一摊手:“陛下,看吧,我就说当个乐子讲给她。”
虞悦缓缓停住笑,看着梁璟眼下的浅青有几分心疼,对他道:“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你每日寅时便要起床回宫上朝,散朝后再回来,每日连三个时辰都睡不到,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们今日便回宫去吧。”
梁璟微微一笑,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抚平,柔声道:“我就当每日回宫是上值去了,和从前做亲王的时候一样,没什么的。你在这开心,便想在这住多久就住多久,不妨事。”
虞恺看着眼前你侬我侬,互相心疼的夫妻俩,酸得直倒牙,二话没说转身迈着大步走开了。
眼不见为净。
目送虞恺走远,确认过这个距离他听不见后,虞悦先是咬咬唇,一副难为情的样子。随后张张口欲言又止又抿起,仿佛要说什么让人无法承受的话一般。
梁璟一时摸不着头脑,心中忐忑不安,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们用过午膳,就回宫吧。”憋了半天,虞悦就憋出来这一句。
梁璟心道果然不该告诉她。
孕期本就心思敏感,易忧思过重。眼下他好不容易把她重新养得水灵灵的,她一知晓,又让她心中负担,徒增烦恼。
那帮该死的老头,明日就都给他们发往全国各地!
也顾不得在花园中会不会被岳丈岳母看到,梁璟附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安抚道:“真的没关系,又不是日日都要上早朝,两日才一次呢。最近我暂时免去了地方的请安折子,政务不紧,每日都能和你一起午睡,我很开心。”
唇上一触即离的柔软让虞悦心跳加速,无端生出一股无名火,立刻闪出他的怀抱,眼神躲闪:“啊呀,我是,我是回去还有点事情要做……”
梁璟手中一空,更为不解:“宫里能有什么事?若有事内务府会看着处理,如遇裁决不了的事会来定国公府请示,无需你亲自回去。”
“我都说了要回去就回去!”虞悦越听越恼,提高声调霸道起来,眼尾委屈地垂下,“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梁璟一看她真的恼了,把什么疑惑内疚通通抛之脑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安抚:“好好好,不生气,都听你的,我们用过午膳就回去。”
虞悦却没有因此而完全消气,只消了个七七八八,不爽地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走了。
梁璟:“……?”
可否给在下一个明示?
梁璟实在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生气了,但——
夫人是天,夫人是地,一定要听夫人话。
他紧跟上虞悦的脚步,手臂在她身后虚虚护着,以防她摔倒。
*****
梁璟紧张地跟在虞悦身边一下午也没见她有什么事要做,反而虞悦不停催促他去处理政务。
用过晚膳,梁璟照例在给宝宝读一本游记。
张太医说,如今五个月大的宝宝已然能听到他们说话,读一些书给宝宝听可开早智。
本来是虞悦看书时顺便念出来给宝宝听,后来梁璟怕她累着便主动揽下这件事。
梁璟读起来语速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像是被轻轻包裹着,低沉而平稳,落在耳边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安心,好听的声音她听着也是一种享受。
突然,虞悦从他怀中滑出,隐隐有些雀跃道:“戌时到了,该睡觉了,我先去沐浴,你要跟我一起吗?”
梁璟没有对她早睡感到奇怪,只是正气凛然地摇摇头:“我叫绣鸢同你一起。”
虞悦撇撇嘴,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没有再强求。
自从她被诊出有孕,梁璟把一切可能会出意外的活动通通摒弃,其中不乏他最喜欢做的两件事——同房和一起沐浴。
哪怕在四个月时张太医隐晦地表示可以同房,注意姿势就好,梁璟也坚决不冒一丝风险。有时干柴烈火之下,他也及时停手,或自己去浴室解决,或诱哄着借她的手帮忙。
最近不知怎么的,虞悦总是有种很强烈的想法。
很馋他。
待梁璟也沐浴出来,掀开丝衾上床,如往常般环住虞悦,准备陪她睡觉。
虞悦翻过身仰头亲他,照例与他交换一个不深不浅的晚安吻。
眼见事态发展就要变得不可控起来,梁璟及时松开她深吸口气,强忍冲动,身子向后挪了几分,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好了,睡吧。”
然而下一刻,他的喉结传来微微刺痛感,伴随着一阵酥麻流向全身。是虞悦在他喉结上轻咬了一下,凑近他,尾音带着丝丝缕缕的钩子:“你不想要吗?我们已经四个月没有过了……”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向上望他的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带着迷离,流转着几分魅惑的意味。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每一次眨动都似乎在撩拨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