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拿起放在桌上的包,开门离开。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这间双人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整间病房。
太安静了。
伍一呆愣一会,突然拉高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
房门从外面打开。
陈今越走进来,站在她床边。
伍一蒙着头,没有听见声音。
她双手抓着被子,指尖泛白。
陈今越看着被子里的一团,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掀开被子。
“要把自己闷死?”
被子突然被掀开,伍一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
伍一躺在病床上,他垂眸看她。
他离她很近。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
陈今越看见她红着的眼睛。
“哭了?”
伍一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
“我是憋的。”
意思就是她刚才没有哭。
陈今越低笑一声:“别憋坏了。”
“……”伍一不肯把头转回来,留给他一个侧脸。
陈今越要看人,捏着她下巴,把她脸转过来。
伍一脸颊微热,移开目光,看着被子。
她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要说点什么。
伍一问:“你们不是走了么?”
陈今越嗯了一声。
他松开撑在她一侧的手,坐进椅子里。
伍一吐了一口气,坐起来,后背靠在枕头上。
还是这样的距离合适。
“怎么又回来了?”伍一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齐磊和芭蕾也在外面么?”
伍一以为他们是一起回来的。
陈今越低头玩手机,回应着她:“没。”
他蹦出来这么一个字,伍一不知道他在回答哪个问题。
她想了想,应该是在回答后面那个问题。
齐磊和林芭蕾没回来,他们真的走了。
伍一顿了几秒,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很想咬舌头,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挺明显的。
根本没有必要问。
陈今越抬起眼,看她一会儿,扯了扯嘴角。
“你说呢?”
伍一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没说话。
陈今越也没想听她说什么,继续玩手机。
安静了一会儿。
伍一抬起头,看了看点滴,才打到一半,速度很慢。
不知道他在玩什么,她瞥了一眼,根本看不清。
伍一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她问题挺多,陈今越干脆不玩手机了,靠在椅子上看她。
“赶我?”
伍一是怕他不耐烦,毕竟这个点滴还要好久才能打完。
她小声说:“没有。”
陈今越声音淡淡。
“还要问什么,一次性问完。”
伍一听完,真的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说:“没有想问的了。”
陈今越说:“安静点,陪你打完点滴我就走。”
第33章 33 早恋
窗外夜色黑沉, 只有房间里亮起灯光,昏黄的色调,让房间变得温暖柔和。
伍一靠在枕头上, 都快睡着了。
房间里很安静。
陈今越说,陪她打完点滴, 就真的一直陪着她,没有离开过。
他本来就话少。他让她安静,伍一真的听他话, 安静待着, 一句话也没说。
母亲说下班来接她, 伍一都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也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来。
就在伍一想要开口和他说话的时候, 他动了。
陈今越站起来, 在椅子里窝了一晚上,全身都僵硬得不行。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 转了转脖子, 僵硬的关节发出“咔”的一声。
陈今越看了眼时间,低头看她。
“饿不饿?”
暖黄色的灯光打下来,他的眉眼好像带上了几分柔情。
在顶光下,他依然很帅。
伍一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需要仰头看他。
她回答:“有一点。”
伍一饭量小,中午那碗面只吃了一小点,经过这么一顿折腾, 现在觉得确实有点饿。
陈今越:“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问的很自然。
伍一突然恍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了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日异月殊,而是细水长流。
他冷不丁这么一问,伍一脑子里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吃的。
伍一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说:“想吃石锅拌饭。”
陈今越问:“哪家?”
伍一顺着接话:“我们第一次去吃的那家。”
她说完,突然发现,距离他们第一次他们去那家吃石锅拌饭,已经过去很久了。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过了一会,伍一又问:“会不会有点远?”
第一次去吃的时候,她记得很清楚,是走路去的,很远,腿都走酸了。
陈今越没说话。
伍一想着要不还是换一个近点的地方吧,张了张嘴,还没开口。
陈今越看着她:“不远。”
他几步走到一边,看了看点滴,和她说:“快打完了,自己叫护士。”
伍一点了下头:“好。”
陈今越看了她一会,拿着手机出去了。
他走以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床头上面有个响应铃,伍一按了一下,她觉得这个铃可能不太好用,想着要不要喊一下。
没一会儿,一个护士就从外面进来了,速度挺快的。
护士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伍一摇了摇头,说:“好像打完了。”
护士抬头看了看,确实打完了,要拔针头的时候,说:“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伍一点点头。
护士把针头拔掉,还好,疼痛只有轻微的一瞬间。
伍一皮肤白,手背上有一个很明显的针眼。
护士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和伍一说话。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一直陪着你,长得还特别帅。”
伍一急急忙忙
否认,脸颊微红:“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护士继续说:“那就是喜欢的人吧。”
伍一愣了一下。
是喜欢的人吗?
林芭蕾也问过这个问题,当时伍一下意识就拒绝了,那个时候她是真的不喜欢他。
这次伍一却没有立马否认,她犹豫了。
事实上,伍一都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又或者不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
护士看她一眼,见她没说话,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拿着东西就离开了。
……
陈今越点了一根烟,今天晚上温度偏低,夜风吹在身上凉凉的。
出租车相比白天更加不好打车,经过的每一辆都是坐满人的。
在医院门口的出租车要靠抢的,一个不留神车就被别人抢了。
陈今越站在路边,不慌不忙地抽完一根烟。
正好一辆车停在他面前,司机探头问:“去哪?”
陈今越径直坐进副驾:“往前开。”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石锅拌饭门口。
陈今越付钱下车,现在是晚上高峰期,很多年轻男女穿梭在灯红酒绿的街道间。
这家石锅拌饭生意不错,人挺多,排着一溜长队。
陈今越本来就没有太多耐心,排队这种事从来没有过,这是第一次。
前面的人群小幅度地移动,陈今越偏头,拢着火,点了一根烟。
他个子高,一眼望过去能看见一排脑袋,前面大概还有几十个人。
……
伍一感觉在床上躺了一下午,浑身都不舒服,她在病房里来回溜达,看看这,看看那。
最后,伍一站在窗前,窗外漆黑一片,只有房间透出来微弱的灯光。
发了十分钟的呆,门口传来声音,伍一回过头去看。
很多时候,你越是期待一件事,可能结果恰好是相反的。
“傻站着干嘛呢?”母亲提着一个袋子,走进来。
“躺时间久了,有点不舒服。”伍一说。
母亲招呼她过去:“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回家了。”
伍一走过去,母亲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件薄外套,递给她。
“外面有风,你刚打完吊瓶,别吹感冒了。”母亲说,“穿上。”
伍一接过来,穿衣服的时候磨磨蹭蹭,母亲看不过去,帮她整了整衣服,快速拉上拉链。
伍一只是打个吊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收拾的东西。
母亲把放在桌子上的那袋药拿过来,打开看了看。
趁着这个空隙,伍一问:“妈,现在几点了?”
母亲头也没抬说:“估计快八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