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芭蕾和齐磊离开,帮着把门掩上。
安静,沉默。
陈今越把药丢在桌子上,靠着窗看她。
伍一坐起来,靠在枕头上。
他就那么看着她,不打算和她说话。
伍一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他不说话,她就和他说。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伍一说完这句,他的表情更冷了,连个回应都没给。
她想起林芭蕾说的那句“他挺担心你的”,心中微动。
“你过来一下。”
陈今越表情冷漠,身体却很诚实,站在她床边。
伍一扯着他的衣角,仰头看他。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陈今越扫了一眼扯着自己衣角的手,俯身靠近她,捏着她下巴轻轻晃。
“学会撒娇了?”
第32章 32 “赶我?”
伍一的过敏不是很严重, 输完这瓶液就可以出院。
医生给她打的消炎药,这一袋药分量很多,输完液最起码也要到傍晚。
伍一不得不通知母亲, 她向陈今越借电话。
陈今越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伍一拿过手机, 问他:“密码是多少啊?”
陈今越:“没密码。”
现在很多人的手机都会设置密码,为了隐私,不让别人看到手机里的内容。
他的手机没有密码, 好像也无所谓别人看不看。
伍一解开手机, 他的手机屏幕上很简洁, 没有乱七八糟的软件。
她拨通母亲的电话, 通话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间, 莫名有点紧张。
响了几秒, 母亲接通电话。
“我是伍一。”
“我在医院。”
“嗯,不严重, 是过敏。”
“……”
伍一挂断电话, 把手机还给他。
陈今越没接。
伍一疑惑地看着他。
陈今越低头看她:“把你的号码输进去。”
伍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点了下头。
她先把自己的电话给打上,然后要写联系人名字的时候,顿了几秒,最后写上自己的名字。
保存完号码,手机屏幕刚好弹出来一个来电显示,来电人是林哥。
伍一把手机递过去:“你的电话。”
陈今越接过, 看了一眼,然后走出去接电话。
临阳医院很大,绿化做得很不错, 住院的病人出来散心时,看见了心情都会变好。
陈今越站在花坛边,点了一根烟,电话那边林哥一句接着一句在说。
陈今越听着,每隔几句“嗯”一声。
林哥和他聊的还是之前那件事,陈今越给一个小互联网公司做程序,他按着要求做,做完以后,那边公司给打钱。
这次林哥找他,就是想问问他这边怎么样,这个活做起来合不合适,如果不合适就再给他找一个。
白天酒吧不忙,人也少,聊完正经事,林哥和他闲聊:“在哪呢?有段时间没过来玩了。”
陈今越抖抖烟灰:“医院。”
“生病了?要不要我过去看看。”林哥一听他在医院,有点急。
“不是我。”陈今越说。
林哥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问:“齐磊?还是芭蕾?”
“都不是。”他说。
那边没动静了,过了几分钟,林哥试探:“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小朋友吧?”
陈今越没说话。
见他没否认,林哥笑着调侃他:“没见你这么上心过,过了这么久,是女朋友了吧?”
陈今越不急不缓地吐出一口烟:“还不是。”
“那以后就是呗,这意思。”林哥说,“我告诉你,追人是有学问的,你要收放自如,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
陈今越吸了一口烟,烟草入肺。他没有很深的烟瘾,抽烟只是为了缓解一些压力。
追人?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追。
他要等着她自己过来。
一根烟抽完,上一通电话刚挂断,下一通又打来。
陈今越看了眼来电号码,接通。
对面听见是个男声,很明显愣了一下,半天才说话。
……
伍一靠在枕头上,拿起他丢在桌上的药袋,里面装了几样药。
都是治过敏的。
伍一随便挑了一盒,拆开,抽出里面的说明书,拿在手里看。
说明书很长,写得很仔细,正反面都有字,上面有用法用量,禁忌和不良反应等注意事项。
伍一粗略地看了看,上面有很多专业术语,大部分的都看不懂。
但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病房里,什么都不干的会有点无聊。
林芭蕾和齐磊出去以后,不知道去哪了,没再回来。
看了一会儿,伍一把说明书塞回去,把药袋重新放在桌子上。
房门“咔哒”一声,伍一扭头看过去,以为是他打完电话回来了。
没有想到,和母亲的视线对上。
母亲估计是急匆匆来的,身上的衣服和头发稍微有些凌乱。
母亲整理好自己,坐到她床边的椅子上。
母亲把她打量一遍,她身上的风团消了一些,看着没有先前那么严重。
在看到她穿着睡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问:“怎么回事?”
伍一低着头,解释:“上午倒垃圾,忘记拿钥匙了。”
母亲审视着她,神情严肃:“外面那几个是谁?”
伍一愣了一下,看来母亲和陈今越他们碰过面了。
“同学。”伍一顿了一下,又说:“也是朋友。”
母亲把包取下来,搁在桌子上,拉链头磕到桌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伍一听见这声音,心里一紧。
“转学那天,我在办公室门口跟你说了什么?”母亲问。
伍一手指揪着被子,回答母亲。
“好好学习,成绩不能下降。”
“多和好学生交流。”
“不能……”
母亲打断她:“你交的什么朋友?你看看那几个人有一点好学生的样子么?又化妆又烫头发的,还有两个男孩子。”
伍一没说话。
从母亲进来的那一瞬间,她就猜到,母亲可能要和她说点什么。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你把我说得话当耳旁风是不是?”母亲说,“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伍一小声说:“没有。”
“我也有交朋友的权利。”
她只是不想要母亲管她这么严,想和母亲好好沟通一次。
母亲站起来,指着她,显然没有想和她沟通的意思。
“你有什么权利!因为你交的这几个朋友,你看看
你现在什么样子,躺在医院里!“母亲说,“我说一句你顶十句,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太让妈妈失望了。”
那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又出现了,伍一胸口发闷,似乎堵着一团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难以宣泄,不听管控。
忽然,房门被轻轻敲响,打破了这种窒息又无力的氛围。
齐磊探进来一个头,有点尴尬地说:“伍一,我们先走了,学校见啊。”
伍一冲他点了点头。
……
“我靠,伍一她妈也太吓人了吧。”齐磊走出医院,忍不住说,“一来就劈头盖脸一顿骂,是我得疯。”
病房的门隔音效果不怎么样,他们不想听的,但是声音太大,想不听都不行。
林芭蕾表示认同,拿出小镜子来回照。
“我这妆也不浓啊,头发也还行。”
她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着,听得一清二楚。
伍一她妈,对她特别点名。
“你涂口红了呗。”齐磊接话,“在一些家长眼里,你涂口红就是化浓妆。”
“我靠。”林芭蕾无语。
“伍一她妈会不会不让她和我们玩?”齐磊说,“我觉得她挺听她妈话的,说不定……”
“你闭嘴吧。”林芭蕾踢他一脚。
齐磊捂着腿闷哼一声。
“我操,你特么下手没轻重啊。”
陈今越站在旁边,没参与他们的对话,手里夹着烟。
路边停了一辆出租车,林芭蕾和齐磊自觉上了后座,关上车门,陈今越还没上车。
齐磊拉下车窗,探头叫他:“阿越,上来啊。”
陈今越摆摆手,烟雾随着动作飘升。
“你们先走。”
出租车行驶进路口。
陈今越抽完这根烟,用脚撵灭烟蒂,朝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
母亲的工作很忙,知道她在医院,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见她没事,立马就要回去。
情绪过后,冷静下来,母亲还是心疼她的,摸了摸她的头:“你在医院乖乖的,妈妈晚上下班,就过来接你回家。”
伍一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