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太热烈，也太放肆，她想忽略掉都难。
伍一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她脸有点热，转过头。
“怎么？”
伍一犹豫了几秒，小声说：“你能出去么？”
她说完，觉得这句话好像在赶人，抿着唇观察他的反应。
陈今越挑眉：“为什么？”
他待在厨房里，什么事也不干，只看她。
伍一觉得好不自在，被他盯着，她感觉刷碗都不会了。
伍一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一个理由，只好瞎说。
“因为你待在厨房里太挤了，不方便。”
这话一听就是瞎编的，还是没用心那种。
厨房虽然不大，但是容纳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刘叔和她待一起没事，他和她待一起，她就觉得挤了。
陈今越面无表情：“行。”
伍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
陈今越想抽根烟，从兜里摸出烟盒的时候，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回去了。
他掀开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神情冷峻。
齐磊和林芭蕾听见这声音，同时抬头。
两个人互相使眼色。
咋回事？
不知道啊。
你问问。
我不敢。
你问。
眼神交流完毕，齐磊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
“咋了？心情不好，说出来兄弟帮你排解排解。”
沉默。
陈今越一语不发。
回应齐磊的只有敲键盘的声音。
“……”齐磊怕触他眉头，也不再多问，这是咋了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去了一趟厨房就这样了？
齐磊想不明白，接着玩手机了。
……
伍一刷完碗，下楼。
林芭蕾和齐磊都在玩手机，他们已经放弃了挣扎，期中考已经被抛到脑后。
陈今越窝在竹椅里，腿上放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伍一猜测，他应该还是在搞关于那个项目的东西。
伍一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打开物理书，有一道大题，她一直没搞明白，她觉得考试应该会考相关题型，决定努力突破一下。
伍一抽出一张草稿纸，趴在桌子上，提笔做题。
十分钟过去。
一张草稿纸已经被她写满，这道题要么算到一半卡住了，要么就是算出来了，但是答案不对。
伍一又抽出一张草稿纸，准备再算。
又过去十分钟。
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样。
风扇对着脸呼呼的吹，伍一觉得自己好笨，怎么连一道物理题都算不出来。
林芭蕾还说她是学霸，哪有学霸连一道题都做不出来。
伍一心中烦闷，泄气地趴在桌子上，也许是身后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催眠，渐渐舒缓了她的心情。
她忘掉了那道物理题，直接睡着了。
迷糊间，伍一感觉到有人抽走了她手里的笔。
……
“伍一，醒醒。”
身体被轻轻晃了晃，伍一醒过来，抬起头。
林芭蕾看她没睡醒的样子，逗她：“怎么睡着了？不是说复习么？”
伍一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困。”
“一会要去教室了。”林芭蕾说。
伍一点头，看了眼桌面上的书，书是敞开的，写满的两张草稿纸也放在一边，和她睡前比，没有什么变化。
那根笔躺在桌子上，伍一觉得应该是错觉，把书收拾好，回了学校。
下午考理综。
伍一安静地趴在桌子上，认真答题。
最后一道大题，她磨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做出来。
伍一返回去，还没来记得检查，时间就到了，答题卡被收走。
她把卷子收起来，有点闷闷不乐的。
收完卷子后，林芭蕾和她前面那个女生换了座位，身体朝后座。
“怎么啦？”
“我没来得及检查。”
林芭蕾安慰她：“哎呀，没事的。”
齐磊扒着窗户凑热闹：“做出来就行了，没
必要检查，检查容易改错了。”
林芭蕾把纸揉成球，扔他身上：“滚啊，什么歪理，你以为都像你没心没肺啊。”
“……我操，怎么就是歪理了。”
林芭蕾不想搭理他，对伍一说：“别听他的。”
伍一点了下头。
第一天的考试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放学，伍一往书包里塞书，一本又一本，塞的满满的，都是复习要用的。
林芭蕾瞥了一眼，惊到了：“这么多书啊？”
伍一感觉不多，她点头。
“你能背动么？”林芭蕾说，“你这小身板，书包得给你压垮了。”
“我去。”齐磊也瞄了一眼，“不沉么？”
“有一点，能背动。”
伍一每天都是这样回家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齐磊从走廊边上的窗户探出头：“阿越，让我坐上你的后座吧。”
“别带他。”林芭蕾说，“让他自己走。”
齐磊半个身子都快出来了，
“我准备好了，带我带我。”
陈今越把他头摁回去，很冷漠。
“滚。”
“……”
伍一出了校门，慢吞吞地走回家。
她双手握着书包带，可以轻松一些。
身后好像有响铃的声音，伍一没在意，以为是听错了。
伍一又走了几步，下一秒，又响起来。
这次没听错，伍一转过身。
陈今越骑着自行车，长腿瞪着地，慢悠悠地跟着她。
“按了半天，才有反应。”
伍一抿着唇，站在原地。
“过来。”他命令的语气。
伍一几步走过去，他坐在车上，她站在台阶上。
两个人高度相同，她平视着他双眼。
“有事么？”
陈今越看她：“没事。”
“……”伍一刚要转身，他开口。
“上来。”
自行车是山地自行车，按理来说没有车座，但是这辆有，明显是专门找人按上去的。
伍一有点犹豫。
陈今越有点不耐烦：“快点。”
伍一在后座上坐下来，她抓着车座，指间用力到泛白。
陈今越等她坐稳，脚一蹬，车子骑出去，在拐弯处，车头飘了一下。
伍一被吓到，惊呼声压在喉咙里，由于惯性，她额头撞在他背上，胳膊下意识抱住他。
因为害怕，她抱的很实，夏天衣服薄，她掌心能摸到硬硬的，一块一块的。
好像是他的腹肌。
伍一像被烫到了似的，慌乱松开手，脸颊发红。
“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说。
陈今越勾了下唇，侧头：“抓紧。”
过了几秒，他又说：“抓衣服。”
车子速度慢下来。
落日的余晖落在身上。
风轻轻吹，伍一抓着他的衣角，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
第26章 26 听够了么？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这一路， 陈今越车骑得很稳，不摇不晃。
伍一是第一次被人载，她觉得这个体验还是很新奇的。
她坐在后面， 给他指路，一会左拐， 一会右拐。
伍一家离学校本来就很近，平常走路半小时就能到。
骑着自行车，速度只会更快。
十分钟后， 自行车在小巷子口前面停下。
陈今越握着车把手， 长腿支地。
伍一松开手， 他的衣角被她扯得皱皱巴巴的， 从车后座上下来。
伍一站在他面前， 觉得应该要说点什么。
她指了指身后的小巷子， 说：“我走过去就到家了。”
陈今越嗯了一声。
伍一握着书包带，对他说：“谢谢你送我回家。”
陈今越看她一会， 突然说：“你只会说谢谢？”
他在逗她， 她却当了真。
伍一认真地想了想，他确实帮过她很多次，每次她也真的只是说谢谢。
陈今越表情淡淡，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伍一猜测，他应该是不大高兴。
想完了，伍一对他说：“你等我一下。”
陈今越没说话。
伍一转身走进小巷子，走了两步，她回头， 他还坐在车上，没动。
这条小巷子很长，她一开始是走着的， 后来直接跑起来。
伍一怕他等烦了，要走。
临到家门口，伍一才想起来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刚才太着急了，她都忘了还有另一个可能性。
如果母亲在家，怎么办。
伍一擦掉额头的薄汗，认真地思考，可以借着倒垃圾，然后下去。
她在心里打好草稿，想让自己在母亲面前尽量自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