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一缓了一会，等到呼吸平稳后，插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
整个家里都是安静的。
母亲还没回来。
伍一松了一口气，进到房间，把书包取下来，放在椅子上。
然后在柜子里翻来翻去，找东西。
陈今越在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
伍一喘着气，走到他面前。
陈今越看着她，等她气息均匀下来。
伍一伸出手，白嫩的掌心里放着一根棒棒糖。
她说：“给你。”
陈今越扫了一眼，笑了：“你当我三岁小孩？”
伍一愣了几秒。
其实她是想送他水杯的，她记得搬家前带了一个新的杯子，但是，在家里翻箱倒柜一桶，也没有找到。
想到他在等着她，她又不能空手下去，于是就在桌子上看见了棒棒糖。
见他不喜欢，伍一放下手，低着头看自己的足尖，没有说话。
小巷子里没有一个人经过，很安静。
过了几秒，伍一听见他说：“拿来。”
伍一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陈今越挑眉：“不是要给我？”
确实要给的，但是他好像并不喜欢。
伍一又伸手，他把掌心里的棒棒糖拿走。
伍一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不是不要么？”
陈今越转着手里的棒棒糖，笑了。
“你给的，当然要啊。”
伍一愣了几秒，脸颊慢慢红了。
她移开视线，不去看他，小声说：“你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哪种？”陈今越装不懂，逗她。
伍一说不出来，不想理他，转身走了。
陈今越看着她的背影，把手里的糖纸拆了，塞进嘴里。
草莓味，挺甜。
……
伍一再次回到家，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以后，去房间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五分钟前，母亲给她打来一通电话，她没有接。
伍一想给母亲回过去的时候，微信弹出来一条母亲发的消息。
“晚点回家，自己先做点饭吃。”
伍一回了一个好，放下手机。
她把校服换下来，然后换了一身舒服的睡衣，洗完手，去厨房里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打了两个荷包蛋。
伍一不会做饭，只会煮面。
面煮好，伍一捧着碗，盘腿坐在地板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吃完面，伍一把电视关上，去厨房把碗筷刷了，又去洗了澡。
一切收拾妥当，她看了看表，八点半。
母亲还是没有回来，估计会很晚。
明天考数学和英语两科。
英语对伍一来说没有太大问题，数学不行，她准备今天晚上主攻数学，剩下半个小时复习一下英语就行。
伍一把书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拿出书，书包塞的太满，抽出一本书都有点费劲。
她用力一抽，带出一本书，落在地上。
伍一低头看，是物理书。
她伸手去捡，几张草稿纸从书页里掉出来。
伍一把书放在桌上，又去捡草稿纸。
她把草稿纸团成球想丢掉，突然，看到了夹在中间的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道物理题。
台灯的光照在上面，纸上的字迹她认得，力透纸
背，潦草但又不会让人看不懂。
这道题伍一看了很多遍，她知道是哪道题。
原来，那天中午不是错觉，他抽走了她手里的笔，帮她解了题。
伍一看着这张薄薄的纸，似乎透过这张纸，就能看到他当时的样子，冷淡又懒散。
明明帮她解了题，但是只字未提，只等着她自己发现。
伍一看着看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
她打开手机，给林芭蕾发消息。
“陈今越学习是不是还不错啊？”
林芭蕾估计没看手机，好一会才回过来。
“何止是不错，相当好啊。”
林芭蕾在那边发了一大堆。
他学习很好的。
还是年纪第一。
你还记不记得你刚转学来，我让你问他数学题。
“……”
伍一心里猜测他应该会在班级排十几名的样子，但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是年纪第一。
她有点震惊，震惊到都忘了回消息。
过了一会，伍一问出心里的疑惑。
“他上课睡觉……怎么会……”
怎么会学习这么好？
林芭蕾回：“他又没每节课都睡啊，再说了睡觉也不影响学习。”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没事，随便问问。”
伍一没再聊下去，放下手机。
他思路清晰，那道题用很简单的步骤解出来，一眼就能看明白。
难怪，他在医院里玩数独。
伍一之前一直认为他是差生，不知道他其实是不显山不露水。
他上课睡觉，几天不来学校。伍一还觉得七中的管理制度如此随意，但是现在，她明白了。
以上种种没有其它，只因为他是陈今越。
伍一把那张纸又夹进书里，放到一边，开始复习。
……
两天的期中考一晃而过。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所有人包括伍一在内，都松了一口气。
走廊上一阵乱哄哄。
伍一把所有卷子叠在一起，放进桌洞里。
林兰在教室里指挥，把桌子都恢复原位，不要拉，把桌子都抬起来。
伍一和林芭蕾说：“芭蕾，帮我抬一下桌子。”
林芭蕾从教室出来，两个人把桌子抬进教室。
最后一节课上自习，班里所有人都没没把心思放在自习上，刚考完试，都有些兴奋。
教室里有喧闹的杂音。
伍一倒没有那么兴奋，她从桌洞里拿出一本小说，开始看。
刚翻开一页，看了几行，林芭蕾凑过来：“你昨晚问那个干嘛？”
伍一啊了一声，有点没反应过来。
“问阿越啊。”林芭蕾提醒她。
伍一没想到都过去一晚上了，她还记得这事。
“我只是随便问问。”
林芭蕾看着她的大眼睛，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这句话可把伍一吓到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怎么会扯到这上面去。
她摇头：“没有。”
“真不喜欢？”林芭蕾好像一个侦探，寻找可疑的蛛丝马迹，“他上课睡觉你都知道。”
伍一噎了一下，有点百口莫辩。
她脸颊因为着急有点泛红：“真的不喜欢，你别开我玩笑了。”
林芭蕾也没再为难她，只说：“喜欢他也没什么丢人的，反正那么多女生都喜欢他。”
伍一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书上的每一句话她都认识，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看不进去了。
……
第二天上午有一节体育课，体育委员让全班都下去，在操场上集合。
上午阳光明媚，但是依旧强烈，烤的地皮发烫，晒得人头晕。
队伍拉到树荫下，头顶蝉鸣声悠长，体育老师领着做了一遍伸展运动。
做完以后，体育老师一挥手，队伍四处散开。
林芭蕾和班上的女生不太能玩到一起，伍一陪着她坐在树荫下。
林芭蕾手机不离身，她觉得体育课什么的无聊死了，还不如玩手机。
文艺委员陈琳琳不知道从哪里借到一根大绳，女生们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会，然后到阴凉处准备玩。
伍一看着那边，突然和陈琳琳的眼神对上了，后者走过来：“伍一，你能不能帮我们摇绳子啊？”
伍一眨了眨眼睛，没接话。
陈琳琳又说：“周静本来要摇绳的，但是她人不知道去哪了。”
林芭蕾抬着下巴：“那就再找一个人摇啊，找她干嘛？”
陈琳琳脸色不太好看，皱着眉。
伍一不想让林芭蕾和她吵架，她点点头：“可以。”
“谢谢，麻烦你啦。”陈琳琳说完就走。
伍一安抚了一下林芭蕾：“没事的，我去帮一下忙。”
伍一没玩过这个，以为摇绳子很轻松，但是上手以后，她才发现真的很累，绳子重量不轻，要把绳子摇到一个高度，需要手腕使很大力气。
几轮以后，伍一就不行了，胳膊好酸，好在她们也不玩了，她甩了甩胳膊，做回林芭蕾旁边。
“你傻不傻？干嘛答应她。”林芭蕾说。
伍一笑了笑，过了一会，她问：“快下课了么？”
“还有二十分钟。”
伍一想了想，觉得不能等到下课，她很渴，很想喝水。
她走进教学楼，脚步轻轻地上楼梯，因为是上课时间，整个楼层都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