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狁的掌心拢在她的后背:“睡吧, 我抱你上床。”
李化吉嘟囔:“你伤还没好呢。”
谢狁不在意:“你轻, 我还抱得动你。”
出于对谢狁的信任,她脑袋一沉,就睡了过去。
她并不知道素来不爱点香的谢狁忽然点起香片来,并不是为了压他身上的血气。
正如她不知道她的困倦疲惫, 都与那些香气有关。
谢狁将李化吉搂抱起身,放入床帐之中,他随手一扯, 就又是一方自在的小天地。
他躺在李化吉的身侧, 将她抱入怀中, 轻柔地蹭着她的脸颊,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但府中这种异样,是瞒不过那些奴婢的。
碧荷头回撞见这样的场景时,几乎吓得肝胆俱裂,好像当真撞见了什么乱.伦场景。
尽管她很快也反应过来,李化吉与谢狁并非真正的兄妹,他们并无血缘关系,若当真要成亲也是可以的。但血缘上没有关系,不代表情感上也没有。
身为李化吉的婢女,碧荷太知道李化吉是多么地尊敬谢狁,她确确实实是将谢狁当作自己的兄长,甚至可以毫无顾忌地与他同床共枕,又怎么能想到自己的阿兄背地里是这样觊觎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妹妹。
碧荷光是这般想,就不由地替李化吉崩溃。
同样,她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瞒着李化吉,那是对她的不忠,若是告诉李化吉,碧荷又害怕她会伤心难过。
就这般,碧荷纠结着,竟然也病倒了。
家里一下子多出了两个病患,倒把李化吉急坏了,她帮谢狁换完伤药,就去后罩房瞧碧荷。
谢狁不苛刻仆从,早就让人请了大夫给碧荷医治,李化吉这是送去饴糖蜜饯,表达自己的关心罢了。
主仆之间理当如此。
可谁能想到,当李化吉亲自给喝了药的碧荷喂了一颗蜜饯后,她竟然哭了。
李化吉一下子就想到了不好的事:“可是大夫胡言乱语了什么?”
碧荷摇摇头:“奴婢有件事,不知道当不当和女郎说。奴婢不说,是对女郎的不忠,更怕说了后,也是对女郎的不忠。”
李化吉越发糊涂了:“究竟是什么事?”
碧荷犹豫挣扎再三,到底还是低声说了出来。
李化吉只听了一点,便叫碧荷住嘴:“阿兄才不会做这样的事……即便我们不是亲兄妹,也是情同兄妹,我一向将他当作亲阿兄看,他又怎会这样对我?”
碧荷又急又怕:“奴婢也希望是瞧错了,可事实就是如此,奴婢看得真真的,大司马亲手将女郎抱到床上后,将女郎单手揽在怀里,他时而看书,时而便低头吻女郎的面颊。奴婢绝无半句谎言!”
李化吉怔怔地看着碧荷。
她并不愿意相信这几乎要摧毁她的认知的话,可是好端端的,碧荷又何必要骗她?
李化吉道:“我要亲眼看看。”
这日夜间,李化吉仍旧装作相安无事的模样,与谢狁同桌进食。
只是进食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地偷偷打量谢狁。
谢狁无疑是俊秀的,即使他总是不近人情、生人勿近的模样,可容颜实在生得好,若玉山,似孤松,见了他后再见别人,便总有一种食之无味的感觉。
这样的容貌,加之出身谢家的家世、官至大司马的前程,他却至今孑然一身。
二十八岁的男子,既无妻室,也无妾侍,更无什么红颜知己,清心寡欲到了可立定出家的地步。
这正常吗?
谢狁与她说,大业未成,何以家为。
于是李化吉便信了,可碧荷的那番话,又将她怀疑的苗头牵了出来。
这正常吗?
一顿晚食,吃得心不在焉。
用罢饭,谢狁照例是要问她今日的课业,这时候熏笼里便会点起瑞脑香,李化吉有了碧荷的提醒,她借故将谢狁支走,偷
偷将瑞脑香换了。
这般一番作为下来,李化吉终于忐忑地上了床。
她希望一切都是假的,只是碧荷看花了眼而已。
李化吉紧张无比,那颗心随着谢狁在屋内的走动远近时而上提时而下落,七上八下的,始终不能安生。
终于,谢狁脱去外袍,上了床。
两床锦被间是由枕头压着的,但李化吉分明感觉被上的重量再逐一减轻,这时候,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可因为还怀抱着希望,她仍是紧张地祈盼着。
但很快,她的锦被掀开了一角,属于男子的硬朗宽阔的骨架挤了进来,将她抱起来,放进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
此时她才发现,谢狁的衣服竟然脱的只剩一件里衣,而与此同时,他正在解她的衣裳,那薄薄的一层衣衫根本阻挡不了体温交融,她再次被放入他的怀里时,能感受到从肌肤上散发出来的滚烫热度。
“化吉。”
谢狁轻叹着,用手指慢慢捏开她的唇,陌生的舌尖从她齿间滑了进来,那令人心悸的侵略让李化吉脑子轰得响了声后,继而是全然的空白。
她倒在床褥之间,被谢狁压进榻中,自上而下望去,她的身影几乎被谢狁的肩背遮挡了干净,只有在蜿蜒的青丝旁,她向上翻起手掌,此时那五指间也被谢狁的手指插.入,向下,摁进了被褥中。
这是全然的禁锢,即使李化吉有心要反抗,谢狁的压制也如泰山般,让她无从推翻他,她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吻,他所有的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