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还不好收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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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门关’的羊肉一绝,尤其是一道冷修羊,羊肉嫩而弹牙,香爽下饭不见半分油腻膻腥,李化吉便是担心着今日在学堂里闹出来的事,也胃口大开,将餐盘里的羊肉扫食殆尽。
吃罢,她看着几乎清空了的全羊宴,颇有些不好意思,碧荷将新煮的茶水沏了上来,宽慰道:“小娘子喜食善食,郎君必然欣慰不已。”
李化吉喝着浓茶,去口中油腻之味,心中却还有几分郁郁,倒不是为了今日之祸事,而是那句‘乱.伦’之言太过惊世骇俗,初时只觉大怒,等情绪退却后,却像是根针一样扎在李化吉心口。
她苦闷地托着腮,问碧荷:“你觉得我与阿兄在乱.伦吗?”
碧荷差点没将手里的水晶缸砸地上,她忙将其余婢女都喝令出去,折身慌道:“小娘子说的什么话?”
李化吉仰头靠在椅背上,眼望着挑高的房梁屋顶,很是茫然:“我也不知我在说什么,可是谢诨说,外头早传遍了,我不是阿兄的妹妹,而是他的童养媳。”
李化吉当然不认,与谢诨据理力争,但谢诨也不是口说无凭,证据张嘴就来:“三郎君身为家主,是否带你搬出谢家大宅,居于别业?他身侧是否除了你之外,再无别的女郎?你的事,他是否事事关心,便是月事这样的小事,也是他记挂在心?”
李化吉茫然:“他是我阿兄,难道不该如此吗?”
谢诨就笑,是笑她欲盖弥彰:“只有成了亲的夫妻才如此。”
他又说了许多,李化吉才惶然发现,她与谢狁似乎确实过于亲密了。
譬如月事这样的事,在别的小娘子看来,这是极为私密的难以启齿的事,好几个同窗家中都有姐妹,却不仅不知道她们的日子,就连月事是什么,都知道的朦朦胧胧。
不似谢狁,从她初次来时,便是由他亲自教导这是什么,该如何使用月事带,如何用暖袋手炉热姜茶暖和自身,减轻痛苦。
再之后,便是由谢狁记得她的日期,离五日起就不让她吃冰食,督促她早睡,吩咐碧荷备好用具。
李化吉以为这是常事,谢狁大了她十二岁,比之她有更为丰富的人生经验。从她记忆开始,她学的每一个字,会的每一样技艺,都是由谢狁亲自教授,既如此,他教她如何面对月事,也实在理所应当。
她不知道原来在寻常人家之中,这是男女之间要避讳的事。
于是在谢诨的质问下,她木讷不能言,节节败退,最终叫谢诨取得了胜利,洋洋得意,一锤定音:“就是乱.伦。”
这个词,比童养媳更为过分,李化吉怒向胆边生,方才被逼到巷尾的局促、不安、担忧、怀疑此时也一齐爆发,她操起板凳就朝谢诨砸过去。
后来等谢叔公来了,隔着门窗,李化吉听他执意要亲自登门拜会谢狁。
显然他对谢狁几次三番对李化吉的纵容很不满,觉得谢狁就是再宠爱她也该有个底线。
谢叔公用了宠爱这个词,让正被乱.伦二字刺激得心乱如麻更是迷茫起来。
李化吉是知道谢狁抱养她的原因,可那些功利心早在谢狁精心的养育之中,化成了李化吉以为的亲情。
所以她并不介意。
她唯独在意所谓的乱.伦,童养媳。
因为李化吉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事,她对这个世界所知的一切都是由谢狁教育,即使她不知道男女大防,不知道男女之间最有分寸的交往界限在哪儿,谢狁当真也一无所知吗?
第103章 103
◎男主重生if线(二)◎
但这一点小小的猜忌, 并不足以取代李化吉对谢狁的愧疚。
她跑去膳房,请厨娘在灶上煮一盅清热败火的茶粥,然后回到谢狁为她辟出的书房, 屏退侍女, 自己老老实实地研墨,展纸,写下自省书。
尽管在李化吉看来,她并不后悔今日打人的行径, 毕竟流言沸沸, 若无铁拳铁腕,怎能止住?
可她也知道这一打,必然会为谢狁打出了许多争议,谢氏作为世家大族, 有许多严肃古板、看重尊卑长幼的叔伯,难保不会因此这件事迁怒谢狁,平白叫谢狁替她吃挂落。
所以李化吉要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的文章是谢狁亲自教导, 在去私塾上学前, 已将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 因此这份自省书写得十分像样,一气呵成,几乎没有涂抹更改之处。
李化吉通读了一遍,甚为满意, 就另寻了张纸,用蝇头小楷认认真真誊抄完,放在窗边吹晾干后, 就卷了起来, 塞进书筒里, 预备亲自送去私塾。
但等她刚换好外出的鞋履,谢狁便回来了。
竟然这般快!
李化吉讶异地跑了出去,原本习惯给辛苦忙碌了整日的兄长送上一个毫无别意的怀抱的小女郎,明明已张开了双臂,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慢慢地将手缩了回去,局促地抱在胸前。
谢狁双眸微黯,但因她已到跟前,便又装无事,抬手替她捋开沾在颊侧的发丝。
少女脸颊软弹,如脂如玉,一碰就要陷落,但触及李化吉眼眸中的躲避,谢狁还是即刻收回了手。
他道:“我正要问碧荷你午食用得怎样。”
李化吉过去三餐混乱,常晚间食欲大开,进得多,次日早起便没有胃口,就是早中饭混用,也吃得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