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下去...
面条劲道,面汤是羊骨熬煮出来的,奶白浓稠,没有任何膻味。
陆云朝渐渐放松,一口面一口汤,很快就把这碗长寿面吃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聪明误 “陆云朝,
帖木日巨日赫早就吃完, 坐在一旁等她。
见陆云朝全部吃完,顺手拿起来去洗。
都说吃人嘴软,陆云朝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干, 提出要帮忙洗碗, 被帖木日巨日赫拒绝了。
“你若实在过意不去, 便帮我把这边的污水到了。”
说着,帖木日巨日赫指着旁边的木盆, 里面的水不知洗了什么,乌漆嘛黑,上面还飘了枯叶杂草。
陆云朝出了帐子, 顺手把水倒在了门口不远处的草丛里。
转过身, 对上帖木日巨日赫深不见底的眼睛。
“帖木可汗怎么走路没声?”陆云朝被吓了一跳,一股凉意骤然从脚底升起。
从帖木日巨日赫这里回去,陆云朝还在沉思。
她好像忘了什么......
夜半躺在柔软的毛毯上, 陆云朝翻来覆去睡不着。
昏昏欲睡之际,她努力把一切串联在一起。
呼其图病重、帖木日巨日赫血脉不纯, 还有白日莫名其妙的面条......
不对劲!
陆云朝从床上坐起来。
帖木日巨日赫之前还怀疑她,怎么会突然好心请她吃寿面?面是她看着帖木日巨日赫做的,应当没有毒...
陆云朝满头雾水,不明白帖木日巨日赫这样做的目的。
“完了,你被发现了!”
听了陆云朝的叙述, 季书衡满脸绝望。
陆云朝眼下青黑, 是昨夜没睡好导致。
“哪里被发现了?”陆云朝不服气, 反驳季书衡。
季书衡拍着脑袋,解释道:“鞑靼部落有个传统,他们极其信任长生天...”
“这个我当然知道!"陆云朝打断了季书衡,没好气说:“这跟帖木日巨日赫给我煮面条有什么关系?”
一碗面而已, 还能有什么特殊寓意?
旁边听了很久的符温站出来提醒:“大人您之前倒污水的时候是朝哪个方向倒?”
“我随手倒门口了...”
门口是朝北!
陆云朝灵光一闪,从脑海深处翻出来关于鞑靼部落的传统。
鞑靼人信奉长生天,他们认为北面是长生天所在的地方,是神灵之地,在黄昏对着神灵倒污水可是大不敬!
这是烙在每一个草原人灵魂深处的印记,没有人会犯。
意识到自己被帖木日巨日赫算计了,陆云朝脸都黑了。
“那个...”
几人循着声源处看,发现季书衡不知什么时候收拾了一个大包袱,正背在背上,见大家看过来,他提了提背上的包袱,语气兴奋:“我们快跑吧!”
符温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司林没说话。
只有陆云朝毫无顾忌:“跑什么跑!你以为现在跑就来得及了?”
按照帖木日巨日赫的敏锐,在怀疑到陆云朝他们的那一刻,他们就跑不掉了。
现在跑,只会被死得更快!
季书衡蔫蔫放下包袱,“那现在怎么办?”
陆云朝沉吟片刻,“还有大可汗...”
符温一下子猜出陆云朝心中所想,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要利用大可汗与之对抗?”
陆云朝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迎上季书衡茫然的眼神,无奈解释,“呼其图得了疯症,我观其言行,似乎很忌惮帖木日巨日赫,若是加以利用...未尝不可用来对付帖木日巨日赫。”
司林眉眼微动,到底没忍住:“蛮子狡猾,说不定这是他们的障眼法呢?”
陆云朝想说呼其图的病不像是装出来的,但她知道司林不会信,唯有叹息。
“我听说呼其图身边有个叫那日苏的,可能不好对付...你要小心。”季书衡如此提醒。
“安心便是。”
陆云朝没有把那日苏放在心上。
那日苏只会巴结讨好,恐怕还想着呼其图好起来继续让他跟在身边作威作福呢。
司林见这几人都默契没有接他的话,缩在袖子里的手指不自觉收拢,抿紧了唇。
事不宜迟,陆云朝不再多言,转身去找呼其图。
空荡的帐中,陆云朝掷地有声。
落在呼其图的耳朵里就成了催命符,让他且怒且急。
“他敢!”
本该是展示威严的一句话,从呼其图嘴里说出来毫无威慑力。
陆云朝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凌驾于草原九州之上的大可汗呼其图老了。
从她有记忆起,呼其图就是鞑靼的大可汗,她的父兄常年驻守边关,就是为了防备这样一个人,时至今日,这个人快死了......
陆云朝恭敬的低下头行礼,眼里全是替呼其图考虑,“大可汗,我亲眼看到帖木可汗在调兵!我愿向长生天发誓,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呼其图嘴唇乌紫,头痛欲裂,根本听不清陆云朝说了什么。
但作为大可汗,他只需要相信下面的人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就够了。
于是他掏出一枚印信,递给陆云朝,“本汗允你调动王庭里所有骑兵,你去给我把作乱的帖木日巨日赫抓起来,就地杀死!”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杀意,直直扫向陆云朝。
陆云朝面不改色,“恭敬”地双手接过,“谨遵王令!”
得了王令,陆云朝没有丝毫迟疑,当即下令抓捕帖木日巨日赫及其党羽,生死勿论。
几乎是陆云朝刚下令,帖木日巨日赫就反了。
饶是陆云朝早有预料,也没想到帖木日巨日赫竟藏了这么大的势力,就连呼其图的亲卫里都混了不少帖木日巨日赫的人。
呼其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口气没提上来,气得昏死过去。
“如何?大可汗身体可还好?”
陆云朝站在榻边,等萨满为呼其图检查完,急切询问。
萨满脸上带着哀痛,摇摇头:“大可汗时日无多了...”
此话一出,帐中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谁也不敢抬头。
陆云朝捏紧了手指,呼出一口气,“尽力为大可汗续命!”
现如今支持帖木日巨日赫的人太多了,呼其图可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死去,只要再等等,等...就可以重创鞑靼,运气好说不准还能拿下整个草原九州......
从王帐出来,默默跟在陆云朝身后的那日苏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问陆云朝,“现在可怎么办啊?大可汗那样...我们还要对付帖木可汗吗?”
“为什么不?大可汗变成如今这样都是帖木日巨日赫害的,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陆云朝义正言辞,端的一副为大可汗尽职尽责的忠臣模样。
说完她回头去看那日苏,“那日苏大人受过大可汗这么多恩惠,应当不会背叛大可汗...对吧?”
那日苏脸色微僵,吞吐了半响才道:“当,当然...”
陆云朝偏头瞥了眼那日苏,语气中带了警告:“这次的命令可是大可汗亲自下的,那日苏只管遵从便是,可千万不要让大可汗失望!”
陆云朝走后,那日苏如同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两腿发软,几欲站不稳。
帖木日巨日赫那边追随者众多,且不断在策反王帐这边的人,奇怪的是,除了这点动静,帖木日巨日赫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事。
一切都风平浪静,平静得不像话,就好像帖木日巨日赫的叛乱是假的。
陆云朝却并没被这假象蒙骗,她总觉得帖木日巨日赫此举在酝酿着什么。
但她对帖木日巨日赫了解不深,想不通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或许他在等呼其图咽气。”符温一语点醒陆云朝。
陆云朝倏忽起身,“没错!一定是这样。”
她如今打出的是遵从汗令的旗号,可一旦呼其图死了,她再对付帖木日巨日赫就站不住脚了。
因为呼其图没有子嗣,确切的来说,呼其图早年为了上位杀光了手足,后面又担心自己的孩子学他叛乱,狠心将所有的子嗣逐出草原,偌大的王庭,只有帖木日巨日赫堪得汗位。
“我们必须尽快动手!”
帖木日巨日赫可以等,他们可等不起。
他们又不是真正的鞑靼人,只要双方交战,不管哪一方赢,对虞朝来说都是好消息。
陆云朝一边吩咐萨满用好药吊住呼其图的命,一边下令抓紧围剿帖木日巨日赫。
外面天寒地冻,帖木日巨日赫自然还在山谷里,骑兵在这里发挥不出余地,陆云朝便派出弓箭手把帖木日巨日赫的部落困死。
帖木日巨日赫也不会毫无准备,眼见那群弓箭手说不通,只能下令反击。
陆云朝只管稳坐高台,派出手下人去打,自己从不上场,在帖木日巨日赫的反击下,王帐这边的兵卒团团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