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朝不怕他怀疑,但她也没说实话。
“我的影卫营...”
宋泊简皱起眉,没反应过来。
“宋大人,我需要那些流民原本的户籍信息。”
陆云朝这几乎是明示了。
宋泊简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陆云朝的意思,好笑道:“陆姑娘不会怀疑那些流民里面有细作吧?”
陆云朝没回答。
宋泊简放松了身子,语气慵懒:“好吧,谁让陆姑娘是我宋某人的至交好友呢?”
“本官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曾并肩 “她才是你
有宋泊简的手书, 陆云朝很快就得到了所有流民进城时登记的信息。
“陆姑娘看完后记得还回来。”说话的是柳通判,据说是应望府本地的举子,多年未中进士, 被宋泊简看中后提拔上来的。
这位柳通判看上去年纪很大了, 却未成过婚, 听说他曾有过未婚妻子,只是还没来得及成婚便早早逝去, 发誓不再娶。
陆云朝还挺佩服这位柳通判,满口答应了。
捧着一叠纸张,她叫来季书衡, 一个个查。
半夜点着灯, 两人熬红了眼,却没有任何发现。
外面的更漏已经到了寅时末,北境的天亮早, 天边逐渐泛出鱼肚白。
季书衡往椅背上靠,有气无力, “我还道你能有什么好主意呢,原来是怀疑流民啊~”
陆云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撑着下巴沉思。
“我觉得流民的可能性不大,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又整日待在养济院, 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些...”季书衡双目无神, 说出自己的想法。
陆云朝渐渐被说服了。
“那除了流民, 还有什么人是突然出现在应望府的?”
季书衡打了个呵欠:“不知道,说不定细作本来就藏在应望府呢?”
陆云朝总感觉抓住了什么,她下意识接话:“可是他图什么?”
季书衡擦去眼尾泛出的泪花,“细作么, 无非就图那点东西...金银财宝啊美人啊......”
陆云朝想得头都要炸了。
“要是裴映淮在就好了。”
季书衡打了个激灵,拍手道:“对啊!咱们可以给苏烈写信问问啊~”
“苏烈比咱们聪明,说不准苏烈一下就猜准了呢!”
陆云朝面露不满,眯眼问:“怎么,你觉得我不聪明?”
季书衡丝毫不知危险,脱口而出:“陆云朝,做人要实诚,承认自己不如人又不丢人,你看我,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每次都跟着你们做事,什么时候出错过?”
“你是比我强,但论起聪慧,咱们俩加在一起都比不过苏烈...”
陆云朝没好气泄了力气。
“这里到京城太远了,万一路上出了变故,打草惊蛇怎么办?”
“那你刚才还想裴映淮!”季书衡控诉道。
陆云朝双手抱臂:“我又没说要给裴映淮写信。”
“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
......
两人争吵间,天彻底亮了。
“先去练兵吧。”陆云朝拍定主意。
季书衡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云朝离他远去。
“不要睡觉的?”
陆云朝没理会他。
事情没解决,她哪里睡得着。
刚过卯时,外面天已大亮,街道上已经出现热气腾腾的早点摊,跟膻味十足的羊肉摊。
陆云朝看到有昨日新来的商人在卖香料和皮子,就是没什么人买。
她只看了一眼就略过,往养济院走。
与此同时,裴映淮从梦中惊醒,枕间洇湿一片,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外面天已大亮,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殷老年纪大了,加上连日赶路,此时还未起来,裴映淮心中不踏实,独自出了门。
街市上的人越来越多,陆云朝没走几步就饿了,给自己买了几个包子,在路边的树下啃。
面皮是现擀的,很劲道,里面的肉是羊肉,没有丝毫膻味,陆云朝两三口一个,犹觉不足。
裴映淮被香味吸引,想到殷老可能会喜欢,抬步往包子摊去。
“店家,劳烦给我包五个。”
“好嘞~客官您稍等~”
陆云朝站在对面的树下,闻言觉得声音耳熟,当即转头去看。
恰在此时,一群牵着马的商队经过,马脖子上的铃铛被晃得“叮当”响,队伍中的商人明显不是虞朝人的长相!
陆云朝起了疑心,抬脚跟上前。
“客官,您的包子好了!”
“多谢。”
裴映淮接过包子,目光却看向街对面的树底下,心思沉沉。
陆云朝不想引起旁人注意,追了商队很远,总算在街角把人堵住。
“如今边关正在打仗,所查甚严,你们是从哪来的?”陆云朝摸着腰间的剑,眼神不善。
商人被吓坏了,他们互相对视,由一名会说汉语的人站出来,拿出他们通关文牒。
“大人,您请看...”
这商人说的汉语怪异非常,陆云朝听得难受,接过他手中的通关文牒。
边关虽然查得严,却也不是完全不让人通过。
“文牒没有问题。”陆云朝把文牒还给他,去后面查看他们的货物,发现都是普通皮子和香料。
那商人小心翼翼地接过,恭敬向陆云朝行了个礼,行礼的时候腰间露出个样式奇特的荷包。
“等等!”陆云朝喊住他,指着他腰间佩戴的荷包问:“这是什么?”
商人抖着身体,见陆云朝感兴趣,忙双手递上:“大人,这是我们经过鞑靼部落的时候买的,您喜欢就送给您。”
陆云朝没接,狐疑的盯着他,盯得他两股战战才堪堪收回目光。
“走吧。”
陆云朝站在原地,还是不放心,找了两名兵卒去跟踪他们。
做完这件事,她才安下心,转身往养济院走。
路上,陆云朝隐约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不待她记起来,前面养济院已经到了。
“陆姑娘来了?快请进来!”
养济院的人早就听说陆云朝要给他们寻出路,早便等着了。
陆云朝让他们先自行列队,自己去拿了本空白名册,坐在一旁等候。
许是早有人教过,他们按年龄从小到大排好了几列。
“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是加入我的影卫营去训练,还是留在养济院...”
陆云朝顿住,补充道:“留在养济院的也别担心,你们同样会被编入影卫营,只是不需要你们上战场,在军中做些杂活便可,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自行离开谋生。”
上战场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就是去送命,陆云朝不耐解释,她也不愿每日强压人去训练,与其跟他们做出各种保证,不如先让他们自己选。
陆云朝话音一落,原本还齐整的队伍松散下来,他们一家人凑在一起,讨论这件事。
养济院的管事担心陆云朝怪罪,缩起脖子不敢看陆云朝的脸色。
陆云朝早就料到这种场面,老神在在喝起了茶。
日头渐升,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变小。
期间陆云朝还打了个盹,听到动静小了,她揉着眼睛问:“都考虑好了?”
“大人,如果我们跟您走,要拿起刀去打蛮子吗?”一名少年怯生生站出来,眼睛里却带着期待。
奇异地,陆云朝居然想起自己曾做过的那无厘头的梦,梦中也有这样一个少年,牵着小姑娘的手......
“当然不用。”见这些人都误会,陆云朝只好解释了影卫是做什么的,末了又道:“虽然影卫不用举着刀正面对上蛮子,但还是会有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蛮子抓住,他们会想尽办法撬开影卫的嘴,所以一旦被抓住,最好的办法就是自裁...”
“你们想清楚。”
少年听完陆云朝的“恐吓”,反而眼睛里熠熠生光,大声喊:“我要加入!我爹娘就是被蛮子害死的,我要打回去报仇!”
他一开口,那些亲眼目睹亲人死在蛮子手下的流民都被煽动,个个喊着要报仇。
陆云朝担心他们太冲动,不得不跟他们说明了加入影卫营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一部分人又犹豫起来。
陆云朝不急着让他们今日就做好决定,她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明日再来问你们答案。”
陆云朝一走,管事恨铁不成钢,对他们骂骂咧咧:“多好的机会啊!就让你们给糟蹋了!知道那是谁吗?人家可是大将军之女,你们要是跟了她,不比留在这里强?”
管事说得唾沫星子四溅,没注意到有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陆云朝心里想着事,没察觉身后跟了个小尾巴,直到她快走出这条巷子,才被叫住。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