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恨得牙痒痒,季书衡过去的时候没忍住踢了那蛮子几脚泄愤。
宋泊简已经昏过去了,面若金纸,看上去去了半条命。
陆云朝现在很混乱,她没想到宋泊简居然会替那个孩童挡箭,明明宋泊简是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啊!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真的会替人挡箭吗?
陆云朝心情复杂,但宋泊简是朝廷命官,更是在她面前受伤的,不论如何她都要尽力救下宋泊简。
“大夫呢?”
“姑娘,医馆的大夫都被调去军营了。”士卒愁眉苦脸。
陆云朝想到昨晚的大战便明白了,看了眼地上惨无血色的宋泊简,牙一咬,抬步上前把宋泊简抱起来,转眼看向早就傻眼的季书衡:“快去安排一辆马车来,我们现在去军营!”
宋泊简的伤在腹部,跟裴映淮之前的外伤不同,没办法骑马,陆云朝担心加重宋泊简的伤势。
季书衡经陆云朝提醒,总算有了反应。
他现在很愧疚,因为如果不是他要揍宋泊简,陆云朝就能及时阻止那个蛮子,宋泊简也不会受伤了。
万幸,宋泊简在应望府的名声不错,听到是知府大人受伤,租马车的人说什么都不愿意收钱,特意安排了最安稳舒适的马车过来。
等马车的时间,陆云朝安排人快马赶到军营说明情况,她自己背起宋泊简边往外走。
出城门的时候,看到外面排了长队,眉毛往下撇,问门口的士卒:“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府城?”
“姑娘有所不知,这些半数以上是商人...嘶,不过往年都要再晚上半月来,今年边境打仗,居然来得这么早......”
陆云朝心里想的细作的事情,没仔细听,恰好这个时候,背上的宋泊简不自觉发出闷哼,她暂时也没空细问商队的事情。
出城的时候,她回头叮嘱:“照身贴都查仔细点,尤其是那种行迹诡异的,多多盘查!”
转过身的刹那,陆云朝心头一悸,她似有所感,往排队的人群中看,像要找寻什么。
“陆云朝我来了!”
季书衡赶着马车过来。
马车一到,陆云朝收回了心神,把季书衡抱起来放上去,驾着车往军营的方向赶。
“脉细而沉...此乃气血双亏,元神大伤之象......”
陆云朝听不懂这些,直问:“还能不能救回来?”
老大夫摸着胡子,温吞道:“救倒是能救,只是...”
季书衡是个急性子,见这大夫还在摇头晃脑,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心下焦急,一把揪住他的胡子,“哎呀你快别摸你那胡子了!能救就快把人救过来!”
老大夫在边关行医半生,早习惯这种行为,他不紧不慢拍开季书衡的手,轻哼道:“放心好了,这小子命大,哪有这么容易死。”
在路上的时候陆云朝已经帮宋泊简把血止住了,老大夫看到不再流血的伤口时特意问了是谁帮忙止住血的,夸赞了陆云朝好几次。
季书衡还奇怪的看了陆云朝好几眼。
因为这样的止血法子不是现在的陆云朝该知晓的。
“云朝,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法子的?我在军营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老大夫要给宋泊简处理伤势,陆云朝不方便待在里面,便跟季书衡一起出来。
陆云朝知道逃不过,她摸了把右脸,含糊道:“之前看书瞎琢磨的,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用...”
季书衡心大,更不可能怀疑陆云朝,轻易就相信了她的理由,末了还咂舌:“陆云朝你的脑子就是好使,要是我肯定学不会。”
“还好,其实不难,到时候我教你。”
陆云朝不愿提起这件事,飞快说道。
“还是算了吧...”季书衡不好意思挠头,转动眼珠,说起旁的事。
“对了,细作的事情要不要告诉镇国公?”
“我爹知道。”
陆云朝只庆幸自己一早就告诉她爹重生的事情,不然以她爹的谨慎,就算她说了布防图的事情,她爹也只会半信半疑,根本不可能提起十万分警惕。
等她爹慢慢去查探,北境军营早就完了。
“镇国公当真敏锐啊!”此刻季书衡不知道是陆云朝的功劳,对镇国公的敬佩又加重了几分。
“那咱们应望府的细作怎么办?”
敬佩完镇国公,季书衡想到应望府那摊子事,头疼无比。
陆云朝同样如此,她现在毫无头绪,总觉得有什么快速从眼前闪过,她却抓不住。
“什么细作?”
陆云霁听说自家三姐来了军营,溜溜哒就过来了。
陆云朝飞快跟他说了昨晚的事情。
陆云霁黑下脸,一拳捶到旁边的树上:“该死的蛮子!”
“刚经历过大战,现在若彻查,只怕城中百姓人心惶惶...”陆云朝揉着太阳穴,冷静下来,她才发现这件事并不好办。
应望府本就孤悬在外,对朝廷的信任不深。
如果这个时候她再出面大肆搜查,百姓很容易被鼓动,届时鞑靼再次入侵,百姓里应外合......
几人都想到了这点,摇头叹气。
“查肯定要查,但绝不能放在明面上。”
“那到底要怎么查?”季书衡追问。
陆云朝沉默。
因为她也不知道。
此时她无比想念裴映淮,以裴映淮的聪慧,肯定很快能想到解决办法...
意识到自己在出神,陆云朝把那个念头甩出去,疑惑自己怎么最近总是想到裴映淮。
陆云霁最不喜欢动脑子,他抓了把头发,忽然想起前几日军营发生的事,“对了,前些日子大将军说要给将士们发年礼,把所有人的户籍都要过去了,我听有人说,这次的年礼要按照大家投军的年限来发,大家伙可高兴了!”
季书衡没多想,想到那场面也不由笑出声:“那些投军多年的人不得高兴疯了?”
“是啊,他们近日训练都勤奋不少,尤其是昨晚那场仗,打的真是......”陆云霁满眼憧憬。
昨晚那场仗他并没有参与,留在军营巡逻,可馋死他了。
“户籍...”陆云朝轻声呢喃,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由道:“我知道了!”
“什么办法?”
陆云朝一出声,季书衡跟陆云霁都凑过来,亮晶晶望着她。
陆云朝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季书衡虽然很好奇,但他也知道自己藏不住事,只能强忍着好奇心。
陆云霁待在军营平日也不会去应望府,而且别看他年纪小,他可比季书衡沉稳多了,他没这么多顾忌,拉着陆云朝的手想要听。
“三姐三姐,快告诉我!”
陆云朝丝毫没动摇,“不行,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况且隔墙有耳,她爹虽然把军营清理过一遍,谁知道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打定主意后,陆云朝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满脸轻松。
回到营帐,宋泊简已经醒了,歪在床榻上看书。
阳光斜斜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光,将脸衬得更加没有血色,听到动静,他轻咳转过来,唇色苍白。
第一眼,陆云朝恍惚以为看到了裴映淮。
裴映淮也是这样,每次她跟缓缓玩的时候,他就会安静坐在旁边看书...
“怎么,陆姑娘终于发现了本官俊逸倜傥的容颜吗?”
陆云朝拉下脸,重新换回面无表情。
“宋大人命可真大。”
宋泊简把书放在一旁,陆云朝被吸引目光。
本以为会是诗集,再不济也是大家文章,没想到是话本子。
《朱门绮户二三事》
陆云朝:......
“大人可真有闲情雅致。”她甚至不知道宋泊简这话本子是打哪找来的。
宋泊简语出惊人:“这话本子可是本官珍藏,贴身携带,陆姑娘可要一同观赏?”
说着,他捏住那轻薄的册子,作势要递给陆云朝看。
陆云朝平日看得最多的是兵书,倒是季书衡有阵子喜欢看这玩意,看完总要跟她讲,导致她被迫了解了很多才子佳人的故事,颇感无趣。
陆云朝不喜欢这些故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多谢宋大人好意,可惜我不爱看这些,此物既是宋大人心头好,我就不与你抢了。”
她没注意到,宋泊简始终没把册子真递过来,听到陆云朝的话后,连退让都没有,直接塞到怀里。
陆云朝默了一瞬,只当那册子是他心爱之物。
“宋大人如今卧榻在床,应望府的公务准备如何处理?”
宋泊简没多想,刚要开口回答,陡然想到什么,意味深长道:“府衙的事情自有其他同僚接手...陆姑娘问此事作何?”
应望府除了有宋泊简这个知府,还有同知跟通判,宋泊简受伤了,自然会有人帮忙处理事务。
陆云朝问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宋泊简怀疑也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