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远处皇城最高的建筑：“那座天梯通往你的心脏，进来的修士们最终都会走向那里，成为你的养料，你是这座城市的神。”
白虎激动道：“弟弟，你守护皇城这么多年，一定不舍得毁掉他，对吧。你暂且委屈一下，等外面的世界恢复秩序，到时候再送他们出去，你觉得如何。”
梼杌想揍死他。
“那你做什么！”
“按照我这座城市的规则，我是阻拦他们前往天梯的怪物。”
梼杌觉得父皇当初不应该把顾云朔送去天玄宗修行，应该直接送去魔界按死。
他白修行那么多年，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学到。
“白痴，你在这里关了少说上千年，你怎么知道，或许天玄宗早就消失了，外面的世界也不存在。”
“再者说，你怎么出去？”
父皇就不应该生下这个白痴，让这个家伙折磨他上千年。
……
江小水睁开眼，再次回到郊外的荒野中。
魔渊的恐惧逐渐从脑海中褪去，她逐渐恢复神志。
这次融合魂片，不仅没有感受到轻松的力量感，反而觉得疲惫。
灵龟着急：“主人，如何？”
黑毛球拼命挣扎，被灵龟一爪子戳穿，固定在地上。
江小水摇头：“在关键时候回来了，记忆应该还没结束，有什么禁制在阻止回忆。”
刚刚把白虎送入安全的空间，小凶兽启动灵泉，天下所有灵力都朝她汇聚，下一刻，她就被迫从小凶兽的身上抽离。
灵龟爬到她的手心，拉过绿色圆环，敲了敲，又咬了一口，忽然道：“我想起来了，主人，这东西应该是几千年前你送给白虎的鼻环。”
江小水忽然看向它：“你记得？我送他之后发生了什么？”
第930章
灵龟刚要开口，忽然卡住了：“是啊，之后发生了什么？”
江小水有点无奈：“你的记忆有断层。”
千年前，第一个魔渊入口开启的时候，穷奇和朱雀牺牲自己，关闭魔渊。
第二个入口被江小水送入地狱。
第三个由白虎镇压。
之后魔神进入魔渊。
江小水和灵龟被困在地狱的魔渊入口。
这次的魂片记忆开启时，江小水出现在天玄宗的后山，灵力散尽，人间帝王顾云霆化身梼杌，带领魔修大军从天梯攻入天玄宗内部。
第四个魔渊入口在天梯开启。
她为了关闭魔渊，吸纳了白虎的灵力和神格，将白虎的残魂和梼杌一起关进虚无空间。
它是如何从地狱的魔渊入口，逃回天玄宗的？
它将白虎保护起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灵龟忽然道：“现在的魔渊入口开启顺序和千年前一样，那会不会很快就会开启第四个。”
“真正的魔渊入口最后是怎么关闭的？”
江小水收起骨环，让灵龟把蔡蔡送入空间，道：“必须尽快找到其他魂片，我们需要以前的记忆。”
现在的她如果面临第四个魔渊入口，完全没有胜算。
天渊还没有开启，如果魔渊先一步开启，到时候天地连重置的机会都没有。
灵龟：“怎么不见江琰和梼杌？”
江小水打开天眼，眼前出现一片古老皇城的景象。
几万魔修大军在祭坛集结，从天梯爬上天玄宗，魔渊紧紧追在后面，他们刚刚离开天梯，魔渊已经将整片大地吞噬。
江小水看到萧南衫来到天玄宗的金顶，那里是萧无执的住所，曾经的打神鞭就供奉在金鼎上。
只是此处与真正的天玄宗有些区别，后山非常清晰，主峰朦胧，后山与主峰之外的地方被厚厚的云层挡着，朦胧模糊。
这个地方，竟然是江琰的识海。
“江琰觉醒了白虎的传承记忆。”她忽然道。
灵龟吓了一跳：“这么快！”
江小水：“他现在很危险。他的记忆中，应该有过去的情景，我们也进去看看。”
想要进去江琰的识海，必须先找到他本体的位置。
江小水道：“蔡蔡身上有朱厌的心脏，江琰被困在心脏里。”她感慨了一句，“没想到，朱厌竟然守护白虎的神力至今。”
话音刚落，她已经进入江琰的识海。
他的识海依然在成长，边界在逐步扩大，逐渐朝着四海八荒蔓延。
与此同时，魔渊也逐步侵吞皇城和下界所在的地方。
这些都是白虎曾经的记忆。
江小水仔细看过这些记忆片段，他们并没有按照时间线分布，反而是多线并行，同时在一个地方发生不同时间的事。
江小水来到天玄宗的后山，梼杌残魂盯着顾霆昀的脸，正在主峰上扫荡，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萧南衫先一步感知到江小水的气息，出现在她面前。
“师傅。”
江小水摆摆手：“不用讲这么多礼数，江琰刚刚觉醒，他没有修行经历，很容易在浩荡的传承记忆中迷失，得去带他出来。”
萧南衫：“刚刚还能感觉到他的位置，可我过去的时候，那地方似乎有一道屏障，我进不去。”
他详细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给江小水讲了一遍，从他来到精神病院，到江琰被困朱厌的心脏，到他追着梼杌来到江琰的识海里。
江小水闭目，将神识的触角遍布此处的每一个角落。
江琰的识海对她来说是透明的。
在远古的景象中，生出一道黑色的茧状空间，空间藏在天玄宗的深处山坳。
这片空间犹如混沌状态，里面是一片虚无。
下一刻，江小水和萧无执出现在这片混沌之外。
混沌中，蜷缩着一个人影，这个人的旁边，逐渐生出一座古香古色的院落，片刻后，院落垮塌。
又有一座四合院拔地而起，片刻后，再次垮塌。
那个蜷缩的人影缩得更小了。
江小水脸色一白，倒吸一口冷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当时把他和梼杌扔到哪儿去了？”
小玉龟化作男子的样子，凑近趴在茧状的混沌之上，犹豫道：“这是无色界。”
见江小水脸色发白，它安慰道：“这不怪你，你当时神魂不稳，能在关键时候把他们扔出去已经用了你的所有力气，不要强求太多。”
“各自有各自的缘法，白虎也不是自己在那，那不是还有梼杌么。”
混沌中，一座座建筑支起来，又散入空气中，一切归于虚无。
不怪江小水心疼，灵龟都没办法保证，自己被扔到这种地方，几千年出不来会不会疯掉。
无色界中没有物质，没有实体，只有附着在念头上的无数欲望，这是一个由念组成的空间，连气都不存在。
念无形又可以化作万形。
修士的灵力其实是另一种念，只有念够强，有独立的规则结构支撑，就能化作无色界的实物。
在念的世界里，规则是一切的地基和骨架。
规则被破坏，念的世界瞬间垮塌。
从古至今，还没有人能在无色界建立实体世界，被困在这里，只有无止境的修行。
有许多修士为了修行，会主动和无色界联通，但也只是短暂地获得联系，而不是完全被困于此。
混沌中，白虎蜷缩成一团，他旁边的建筑换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有进步，从一间房，逐步发展到一座城池。
但都没办法长久。
识海中的事务没有时间线，同一个地方，会有多种状态并行。
他们看起来一念间发生的事，实际上的白虎可能经历了百年千年，才走到某一步。
直到他们看到一座熟悉的山川城池拔地而起。
从他们的视角看，混沌里面的城池犹如一个小号天玄宗和皇城的沙盘。
萧南衫道：“他在无色界里面建立了一座城市。”
他不懂无色界是什么，但常年和国宝古董打交道，他对佛家也有一些研究，知道佛家对无色界有一种解释，是只无色无形无任何物质的世界，是得道高人的修行之地。
在这个地方生出的念头，也有善恶，也有因果，倘若作恶，也会堕入地狱道。
第931章
他隐约能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想必在这里建造一座城池，比在现实世界中建设难上加难。
他道：“江琰在做什么，这座城市沙盘和现在他的识海中的一模一样，不对，有点不同。这些东西太一致了，所有的花都朝一个方向开，树木都差不多高？”
“塑料感这么强。”
“怎么还有人在里面。”
他们逐渐看到，城市成型之后，逐渐有人凭空出现，这些人一开始发现自己落入这样一座皇城，都非常恐慌，在简单了解之后，开始按照世界的规则寻找出路。
这些迷失者有的人在里面转了无数遍，有的人进去后没多久就来到天梯，顺着天梯爬上天玄宗，又来到天玄宗的主峰金鼎，从金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