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已经少了一魂七魄，意识朦胧，剩下两魂也在即将消散的边缘，没办法分辨小凶兽说了什么。
江小水有点心疼。
她隐隐能从顾云朔身上看到几分江琰的影子，一样的莽撞。
魂魄逐渐稳定，它看向小凶兽。
小凶兽用自己的脊骨困住它的魂魄，这是她身体内最硬的一段骨头，只要没有修为强于江小水的外力攻击，这块骨环至少可以保证他的魂魄千年不散。
小凶兽道：“我要收取所有修士的灵力，到时候可能护不住你，你现在魂魄不稳，我送你去一个新的空间修行，好吗？”
白虎点头，他的魂魄即将散了，留在这里徒增小凶兽的负担。
“这一去，几年前可能都出不来，我要能活下来就去看你，你可有话要交代。”
白虎想了想，拼命点头。
他张口却只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小凶兽看他急得团团转，以为他有重要的话交代，度给他一丝灵气。
白虎拼尽全力道：“我在后山的洞穴里藏了满满一洞穴的金子和高阶灵石，你记得取，用得上了就用，用不上存起来，可千万不要便宜了别人。”
小凶兽一喜：“你放心。”
金子没什么用，灵石能大幅提升她的灵力。
江小水不由得感慨，江琰命里是她的财星果然不错，从千年前就知道怎么存钱。
江小水撕开空间，将白虎送了进去。
一片混沌中，梼杌正焦灼地寻找出口，忽然见白虎的魂魄落进来。
“怎么？失去神格和灵力，你的小凶兽嫌弃你这副魂魄没用了，把你也扔了进来？”
白虎鼻子前的青色骨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光茫对白虎来说，温和地滋养着他的魂魄，可对别人来说，凌厉地犹如利刃。
骨环的光茫笼罩着它孱弱的魂魄，犹如结界一样，将他护在里面。
梼杌试了几次，都被骨环的戾气阻挡在外。
白虎：“我都说了，吞噬帝国的是魔渊，和帝江没有任何关系，你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阴阳怪气的。”
“她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没了，怎么还会手软把你送到这里修养。”
“修养？这踏马明明是囚禁。”
“你是被天玄宗洗脑了吧，他们说什么你都信。”
白虎不语，任由梼杌暴躁地在这个空间四处穿行，寻找出口。
“这是独立的混沌空间，什么都没有，你别费心思了，有时间好好修炼。”
“此处连灵力都没有，拿什么修炼！”
白虎也说不准，但它总觉得，这地方有生机。虽然和外面不太一样。
他在外面的时候，魂魄几乎消散，神志不清，可近来之后没多久，灵魂竟然在缓慢的修复。
他能感觉到，魂魄凝实了许多。
此处看起来，和地狱有点像，地狱会吞噬万物，任何生物进去之后都会逐渐走向消亡。
这里似乎反其道而行。
他试着将神识探出去，面前是无边无际的虚无，他探出一丝灵力，灵力按照他设想的样子铺开，他的脚下忽然出现一块青石板。
白虎惊喜：“诶，还能这样？”
他又探出一丝灵力，青石板在他面前延伸，铺设到梼杌的脚下，在梼杌周围画了一个圈，形成一块小圆盘。
他又试着向前探索，沿着青石板升出两层台阶，台阶往上，一根根廊柱拔地而起，搭建成一座小木亭。
白虎惊喜：“哎哟，难道这就是盘古开天辟地的乐趣。”
他的灵力可以变成任何他脑子里想象的东西。
这个地方太神奇了，如果灵力可以变成万物，他岂不是成立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等它修建出一个天玄宗，修建出顾氏皇朝，上下界覆灭了又如何，让所有人搬到这个空间里，一样能生存。
他还没高兴一会儿，面前的青石板逐渐消失，化为粉末，搭建在梼杌头上的凉亭也逐渐消散。
灵力散去，什么都没有，依然是一片虚无。
梼杌嘲讽：“这里是帝江精心为你挑选的监牢，你还真把自己当造物主了，傻子。”
白虎狐疑：“你也试试。”
梼杌：“幼稚。”
白虎一跃而起，正好砸到梼杌身上，青色骨环的光茫刺地他惨叫连连。
梼杌受不了骨环的戾气，又要绷着硬汉的表情，五官都扭曲起来。
梼杌迫不得已，探出一缕灵力，化作一把长刀，反手戳向白虎。
随即被青色骨环的光茫打落。
梼杌的状态比白虎稳定，灵力更加凝实，灵力化作的长刀坚持的时间长了点，几乎有一刻钟。
第929章
白虎若有所思：“灵力越凝实，化出的物品坚持时间更久。你说，会不会我们那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是灵力所化，只不过绘画的仙人灵力足够强，所以才能保证上下界不垮。”
梼杌懒得搭理他。
白虎又试了一次，这次坚持的时间久了一点。
他尝试了无数次，最后一次坚持的时间久了点，这里没有日出日落，无法分辨时辰，他通过呼吸的次数数，这次的青石板至少维持一天才逐渐消失。
“我找到规律了，此处用灵力搭建的世界，必须遵守特定的规则，规则越完善，世界坚持的时间越长。”
梼杌懒得理他。
白虎几乎走火入魔，一天天的试，随着他魂魄凝实，他逐渐能够吸收骨环中的灵力。
靠着越来越强的灵力，他盖起来一座三进院子。
只是这个院子有一些离奇，像镜面一样，左右各有一套，两侧互相对称。
所有东西都一模一样。
梼杌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也不爱维护他的成果。
白虎逐渐发现，他的世界想要稳固，不仅世界建设尊守一定规则，就连身处其中的人也要遵守。
他只要规定两个房间互成镜面，这两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按照这个规则布置，这个房间坚持的就特别久。
却在梼杌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两个房间同时垮塌。
灵力可以制造建筑，没办法创造活物，他不可能造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和一模一样的梼杌。
梼杌这家伙还特别欠，非要去他好不容易搭建好的房间里走一趟。
除非他们此生都不踏入这个院落。
他还想把天玄宗所有人迁进来，可这小小的房间连一个人都容不下。
“一定可以的，总有一套规则能够适配活物和死物共存，只要有灵力，就能创造出世界。”
他设计出一套嵌套规则。
一套主世界中，嵌套一个小世界，规则是，小世界里的一切，都为供给主世界。
梼杌进入一个小房间，他的灵力就被房间抽走，在另一个对称的空间，用它的灵力搭建出一个新的房间。
可房间无法困住梼杌，梼杌感知到灵力流逝后迅速离开。
房间复刻中断，小房间瞬间垮塌。
梼杌嘲讽：“你以为天玄宗的那些自私的修士们，愿意留在一个让自己灵力消失的地方？别做梦了。这就是帝江的阴谋。”
“你就试吧，试几千年都不会有结果。先给你希望，再一点点掐断你的希望，让你绝望而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白虎扑上去和他打了一架。
规则，只要遵守特定规则，世界可以存在，他就能复刻新的世界。
当然，在这个新世界里，人也可以不像人，只要暂时能保留下来，先活着，再谈其他。
梼杌逐渐开始感谢白虎的折腾，如果不是他锲而不舍的折腾，他在这一片虚无里关着，迟早会疯。
他一度怀疑帝江把他们扔进了时间裂缝。
不知过了多久，白虎的第九千九百二十四次试验成功了，他这次成功搭建了一座皇城。
皇城内有皇宫，市井，还有山川。
他甚至勾画出市井的炊烟和青山上的薄雾，看起来已经越来越像真的了。
梼杌盯着熟悉的场景，眼眶发红。
这是他住了几十年的皇城。
是他拼死守护的地方。
此时的皇城空无一人，就像那红色怪物肆虐之后一样，比怪物肆虐后还要精致一些，没有那么多废墟。
可他心念一动，面前的景象忽然转变，变成一座废墟，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梼杌震惊。
顾云朔已经许多年没有回过皇城，怎么会记得皇城的一草一木，更没有见过皇城覆灭的场景。
“你盗取我的记忆？”梼杌双目赤红，怒道。
白虎很冷静：“你我同在一个世界，你当然也是规则的一环，现在这个世界很稳固，我已经准备好接天玄宗的灵修们进来。”
梼杌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规则？”
白虎：“你不是一心逃出去么，规则就是按照既定路线出逃，但其实永远都逃不出去，终点是你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