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天赋有高低，有的人穷尽一生都没有找到线索，有的人进去就能通关。
萧南衫凑近了一些：“金鼎上有什么？”
混沌世界中，金鼎上是蓝天，蓝天后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他抬头看向背后的世界。
他的背后是天玄宗的金鼎，金鼎上是碧色云天。
那天空之上呢？难道也是漆黑的虚无。
他恍惚了一瞬，就听江小水道：“金鼎之上是梼杌。”
“什么？”
“梼杌的心脏。”
江小水戳了戳混沌的金鼎处，露出一团漆黑的影子，这个影子刚才藏在黑暗里，他们没有注意到。
灵龟：“我去，吓我一跳，这是梼杌？”
“嗯。”
江小水：“这些人进入金鼎，实际上成为梼杌的养料。”
“也就是说，他们永远都出不去。”
“嗯。”
萧南杉想到精神病院的那个朱厌怪物，执行的游戏规则和这座城池完全一致。
怪不得梼杌会把江琰引到这种地方。
萧南衫：“在这片无色界中，梼杌能够借助白虎建造的世界，吸引外来的人成为自己的养分，壮大自己，他是获益者，为何这么恨江琰。”
灵龟：“无色界也是三千世界之一，也受天道规则束缚，白虎构建世界，发心是为了建造第二个天玄宗和帝都皇城，为流离失所的修士们提供一个备用世界。”
“但规则限制，这些人进入无色界也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进来的瞬间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梼杌是真正收割生命的人，大概会被打入地狱？”
“白虎因为发心尚可，或许能躲过一劫？”
在江琰的识海里，灵龟是少年的样子，萧南杉觑了他一眼，见他衣服穿的懒散，露出一大片胸膛，脑子忽然想到傅冥渊。
他跑了一下神，想到傅冥渊现在下落不明，江小水身边带了一个年轻后生，不由的给好友点了一根蜡。
他问灵龟：“你亲眼所见？”
灵龟觑了他一眼：“我就算不是亲眼所见，猜想也能猜出来，江琰，不对，白虎当年还是顾云朔的时候，那可是个极其负责的好孩子。”
“他能建造这么一座城池，自然是为了收留天玄宗和皇城的民众，否则他花费这么多精力做什么，难道为了自己享乐？”
萧南衫：“他杀人了，这些人都死在他的城池里。”
“那是无色界的规则限制，没办法，情有可原啊。”
萧南衫无语：“我大概知道梼杌为什么这么恨他了，为什么这么恨规则。”
梼杌醒来就和朱厌勾结，要把江琰困死在朱厌的精神病院的规则中。
如果不是朱厌倒戈，江琰确实没有跑出来的机会。
梼杌在无色界当大BOSS当了这么多年，被人唾骂，背负业力，估计早就把白虎恨到骨子里。
萧南衫：“这些人是怎么进去的，如果这些人能进去，他们为什么不出来？”
江小水：“这是神魂。偶尔会有神魂入定有机缘进入无色界，从前进去还能出来，自从白虎建立这座规则之城之后，他们就出不来了。”
“所以这些业力都被算到梼杌身上？”
江小水点点头：“嗯。”
杀了这么多人，会启动无色界的天道制裁。
果然，下一刻，他们就看到整个世界崩塌，天降惊雷，将天玄宗的金鼎打掉，整个世界逐步垮塌。
江琰蜷缩成一团，不停的颤抖。
世界垮塌对他的神魂影响很大。神魂不稳，天道的雷劫朝着梼杌劈下去。
江琰忽然出现在金鼎上，挡在梼杌身前，所有雷劫都落到他身上。
整个世界完全消失的时候，他好不容易凝聚的神魂也消失了一大半。
只剩下虚弱的一魂一魄在虚空中漂浮。
梼杌已经在虚空中消失。
灵龟诧异：“梼杌人没了？”
江小水：“嗯，已经被打入地狱。”
“十八层地狱。”
忽然，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灵龟回头：“我去，吓死个人，什么东西，一点动静都没有？”
虎头人面的怪物静静站在他们身后，虎脸上的人面五官很精致。
江小水认出来，这是顾霆昀。
“我们见过面。”
梼杌用翅膀尖摸了摸脸：“当然，在一个小餐厅里，我有这个躯体的记忆。”
江小水：“不是，是千年前。”
梼杌眼睛逐渐发红，忽然笑道：“当然，小凶兽。”
他冷冷地看着混沌中的江琰。
混沌中的雷劫还在继续，江琰的魂魄只剩下薄薄一片，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梼杌冷笑：“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他，要是让我自己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错过他最脆弱的时候，下一次想杀他可就不容易了。”
“真可惜，千年前，雷劫落下的时候，我被劈进地狱，他却保住两魄，竟然还有机会离开那个鬼地方，转世成人。”
“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杀了他！”梼杌疯狂咆哮，“只要晚一步，只要我晚一步进入地狱，我就能杀死他，让他和我一起堕入地狱，让他尝一尝苦果。”
说着，他的翅膀凝结成长枪状，猛地扎向混沌中的江琰残魂。
萧南衫下意识去挡，被击飞出去，差点魂飞魄散。
就在长枪即将扎破混沌的时候，江小水伸手拦住。
她两只指头捏着长枪：“他救了你，你没有资格杀死他，谁都可以，你不行。”
第932章
“你胡说八道，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堕入地狱，在十八层地狱折磨上千年，如果不是有信徒供奉，我早就在地狱中消散了。”
梼杌面露恨意，他眼眶微红，眼尾有泪珠。
江小水望着他，似乎一眼看进他的心底，它在她的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你再看看，那个把你引入地狱的规则世界里有什么？”
梼杌没有耐心，他只想杀死江琰，这是他等了几千年的机会，是他此生唯一一次机会报仇。
错过这次机会，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他的利刃能劈开山巅，却无法在这个女孩手里移动分毫。
对上江小水，他毫无胜算。
梼杌不得不听她的安排，向左迈开一步，看向混沌中的景象。
里面只有孱弱到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江琰。
灵龟：“站在外面哪儿能看得见，进去才能看得清楚。”
江小水抬手，梼杌只觉得浑身一轻，下一刻，他再次置身于一片黑暗中。
熟悉的虚无感迎面袭来，一下子就把他带入到千年前的，那一段漫长的日子里。
那段时间，他背负仇恨，与外界的隔离，身边只有一个不按程序出牌的白虎。
他与白虎向来不合，话不投机半句多。
千年来，两人沟通的话不超过三句。
不知道白虎从哪里找来那些信徒，信徒的心念进入他的规则建立的城池中，不遵守规则的人，被城池吞噬，成为城池的一份子。
遵守规则的人能够走到最后，通过天梯，来到他的面前，成为他的养料。
他的心脏被白虎强行与城池连接，成为城池的一部分。
他因为这些魂魄的滋养修为大增，也因为吸食魂魄，与常规修炼方式不符，走火入魔，陷入魔道。
在这千年中，他一直被困在极致的恨意里。
恨天玄宗，恨凶兽，恨那些怂恿他攻入天玄宗的魔修们。
也恨缺心眼的白虎。
他恨一切，也恨自己。
帝国覆灭，子民丧生，他成为这一代的亡国之君，他对不起列祖列宗，也对不起扶持顾氏皇朝的仙人。
他就像一个罪人，生前在子民的推举，父皇的庇佑下，登基为皇，每日做的事人人都可以做，只是把他推到了那个位置上，他有幸成为皇帝，却未必做得好。
现在被困虚空，白虎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目标，虽然找这个目标在他看来极其傻。
可白虎依然干得热火朝天，激情满满。
他似乎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什么，也不质疑自己的行为，更不瞻前顾后地怀疑自己。
在他看来，白虎做的这些全是自欺欺人的无用功，他却不这么认为。
梼杌很想去把趴伏在角落的，孱弱的灵魂拉起来，让他看看，这就是他耗费千年经历创造出来的世界，除了吸收一点迷失到无色界的灵魂，什么作用都没有。
他刚动了这个念头，就被一股力量牵制住。
他有些泄气，无论他修炼多少年，吞吃了多少灵魂，在真正的神兽面前，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这么多年深陷内耗，又在地狱折磨千年，出来后，没能为自己，为子民复仇，也没能找到自己这些年虚耗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