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黑气从鱼身飘了出来，缠上她的手臂，悄然消失。
殷向暖吓了一跳，使劲儿在手臂上搓了搓，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她觉得一股凉意沿着手臂钻入体内，在身体里游走，脑子里似乎清晰了一些，逐渐浮现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
她是一条远古的鱼，被污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要吸收这些黑色的煞气怨灵，她就能越来越强。
但她本能地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殷向暖前半生都是家里的小公主，后来家道中落，除了落到卡洛琳手上的那一段黑暗的日子，她在傅家也只是遭遇一些情感挫折，条件优渥。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孤零零飘荡在大海中央，甚至都不能再成为人，连人的躯体都没有了。
这是她在电影和小说里才看过的情景，竟然有朝一日落到她身上。
在茫茫大海上找路的时候，听着耳边哗哗的海浪声，她想起幼年练琴的时候，也是这样日复一日，枯燥地拉出同一个音节。
也正是那段经历，让她抗住了如今无止境的孤独。
她能回去的，总能找到变回人的办法。
“卡洛琳……”
她默默念出这个让人胆寒的名字。
卡洛琳有生物实验室，这件事一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第618章
这个钻到身体里的黑东西到底是什么。
傅夫人说要和卡洛琳谈交易，是什么交易？
如果找到傅夫人，或许能问出一些内情。
想到傅夫人，她就一阵生理性反胃。
那天晚上，傅夫人把她踹下船的那一脚，像铁锤把她砸下去，整个人都要断成两半。
当时她都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个晚上。
傅夫人被恶鬼附身，还有游艇，说不定能逃生。
她先想办法去近海，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东西。
又几天过去，越接近岸边，这些黑气越来越多，殷向暖躲不过去，只能任由这东西钻进身体里。
随着钻进去的黑气越来越多，她发现身体竟然可以根据她的意识出现变化。
极偶尔的时候，她忘了自己是一条鱼，能用手完成复杂精细的动作。
比如她曾经捡到一这行李箱，找到一根几乎没有墨水的笔，她写字的时候，五指之间连接的蹼竟然会消失。
但只是一瞬，在她发现时，就已经恢复原状。
她发现，五指恢复的瞬间，体内有黑气涌上来，凝聚在那只手上。
这是不是说明，只要她吸收足够多的黑气，就还有希望变成人形。
殷向暖忍着恶心，再次试图聚集黑气，试了几次都毫无反应。
她不信邪，一次次的试验。
……
临近东海岸，一艘货轮停在近海。
十几条大鲵从海底钻了出来，阳光下，冰冷的鱼鳞泛着金光。
被救下的九十七个人里，脱水昏迷了一大半，只有十几个人还清醒。
清醒的人知道救自己的是鱼，还以为是海豚一样的生物，没想到竟然是这种诡异的怪物。
他们吓了一跳，只能安慰自己，这东西虽然丑了一点，但应该不吃人，不然也不会扛着他们跑这么远。
他们只希望快点找到船。
如果再遇不到船，大伙儿估计就要命丧黄泉。
好在已经距离海岸线很近了。
“快看！是货轮！”
“有船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救命啊——有没有人，看看这里啊——”
几个年轻人拼命喊，但几天没有喝水，嗓子干哑嘴唇干裂，发出的声音嘶哑，很快就被海浪盖了下去。
两个外国男孩祈求这些怪鱼：“鱼先生，往船的方向游，拜托了！”
大鲵多是母体，被叫先生不怎么高兴。
大鲵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两个男孩呛了一口水，差点把小命丢了。
中国女孩舔了舔嘴唇，有气无声祈求：“鱼大仙，带我们去找船，我回去之后一定会报答你。”
片刻后，大鲵中为首的大家伙发出一声吟啸。
这是一种类似鲸鱼叫声的次声波，几个人几乎听不到。
与此同时，货船上接收到一阵极强的声波。
“不会是鲸鱼吧，没看到有大家伙过来啊，这里可是浅海。”
“船长，你快看，那是不是有人。”
“是有人，得有几十个，快组织人手救人！”
“奇怪了，这里是浅海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附近有海难？”
“别管了，先救人要紧。”
随着游艇靠近，为首的大鲵在识海中发出指令：“撤退。”
与此同时，所有大鲵放下背上的人，集体下沉。
奄奄一息的人们沉浸在即将被救的惊喜里，已经顾不上注意这些怪鱼有没有离开。
等他们被拖上游艇。
水面上忽然出现一片星星点点的金光。
这些金光在大鲵们的头上盘旋片刻，忽然急射出去。
刚刚撕开空间裂缝，来到北山的江小水愣了愣，一片星星点点的金色功德没入眉心。
第619章
这些功德进入体内，江小水能明显感觉到，这些功德的不同之处，它不同于山海异兽们主动奉献的功德，也不同于她自己满足愿力所得。
这些功德更纯净，没有任何人的印记，就仿佛天生就是为她而来。
它们来自，她最忠实的信徒。
“大鲵醒了。”
江小水默默道。
灵龟从她的袖子里探出头：“什么？”
“大鲵，真正的大鲵族群。”
灵龟：“那家伙不是死了么？闹出那么大的闹剧，它活着也会受到天谴。”
江小水：“不是‘她’，是真正的大鲵。”
那个和她一起生活在天渊的大家伙，她的族群已经复苏。
除了她们，她想不到还有谁能奉献出如此纯粹的功德。
她眉心发烫，打开天眼，视线穿过城市，穿过山脉，来到海岸，看到在浅海游曳的大鲵族群。
这些大鲵长相怪异，不过已经很接近上古大鲵的样子，他们看起来和她在实验室见过的半成品一样。
从这些大鲵身上还能看到大哥的影子。
这十几条大鲵以其中一条为首，正在寻找入海口，试图进入内陆。
她们的目标是自己。
江小水确定他们没有被人追踪，而且有足够的能力保证族群存活，就没有强加干涉。
她们能找过来。
她收回视线，视野中出现度假山庄的全貌。
山庄的结界已经岌岌可危，四处都是散逸的魔气，之前浓稠的几乎能滴水的灵气在逐渐消失。
山庄外乱成一团，草地上，山坡上，散落着帐篷，桌椅等生活用品，沿着公路往下，停了一排车辆。
这些车停的歪歪扭扭，将路堵了一大半。
山庄大门敞开，里面的气息更是乱成一锅粥。
灵龟也意识到问题，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东西能破掉我的结界？”
他本来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他对自己的结界还是很自信的，尤其是在山庄的灵气滋养下，结界只会越来越厚重，只会有灵气散逸出来，但不会破掉。
可它把话说出口之后，原本青色的龟脸上浮现出痛色。
它的结界出现了裂缝，被人从内部攻破了。
这怎么可能！
他的修为已经接近玄武，这个结界虽然没有它的本体龟壳硬，至少也有自身能力的一半。
怎会如此。
“妈呀，主人，坏了，结界坏了，卧槽啊，这怎么可能！”
江小水：“是什么东西？能感觉到吗？”
灵龟闭目感受半晌：“气息很杂乱，有魔气和煞气，很强烈，说不定是什么大家伙出世。”
江小水也感觉到了，她看到了浓郁的魔气。
此处已经被改造成秘境，里面的灵气可以循环再生，当初萧老登头颅里的魔气也已经吸收干净，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如果此地有魔物降世，那世界各地的魔物只会越来越多。
之前还以为有三个月之期，现在看来，三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了。
江小水：“进去看看。”
走进山庄内，大厅的空间大了一倍，青凤在此处搭建了避难所，让一些受伤的修士在此处休息。
她一进去，就被一群人的目光锁定。
“哪里来的小姑娘。”
“山庄设置了障眼法，普通人看到此处只会绕路，不会走进来，这个修士。”
“小姑娘，这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多少大佬都折损进去了，识相就赶快走，还能捡回一条命。”
“是啊，咱们是出不去了，你年纪轻轻，可别把命搭进来。”
江小水没理会他们的吵嚷，迈步往里走。
“嘿，这姑娘，怎么一点都不停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