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拉水船长的脖颈，船长身高一米八，体重将近八十公斤，在傅夫人手里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你，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傅夫人”手一抖，船长脖颈一疼，人已经飞到半空。
“啊啊啊……救命……噗！”
船长极速下坠，重重砸进水里。
水下一片黑暗，只有缓缓下沉的大船上的灯光在水下若隐若现。
他被带到几十米深的水下，想凭借潜水技巧屏息逃生，环顾四周，忽然和一张苍白的人脸对上。
瞳孔一缩，他瞬间岔气，狰狞地沉入水下。
海面上。
“傅夫人”表情严肃起来，他趴在船舷上看了半晌，确定船长已经将那张怪脸引走，这才环视一周，发现没有活物可以让他再次寄生，只能试图驾驶游艇“逃命”。
游艇在海面上疯狂疾驰，可无论它怎么跑，都无法逃出那张面孔的威慑范围。
海面下。
十几条大鲵冲出水面，带着被海水吞没的年轻人。
他们极速游动，将这些年轻人送出漩涡范围。
在大鲵母体的带领下，接连下沉了数次，将落水的人全部带了上来。
十几条大鲵围着昏迷的人群游了一圈，识海中响起母体的提醒：“还少两位。”
两条年轻一些的大鲵又一头扎回海中。
船长和那张冰冷惨白的面孔面面相觑。
他的肺都要炸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条诡异的大鱼游到他的面前。
惨白的人脸后面升起一团浓黑的水雾，犹如乌贼的浓墨一般，几乎将船长裹了进去。
那条怪鱼尾巴一扫，横在船长和诡异人面之间。
奄奄一息的船长被这条长尾扫了出去，水流托着他往上，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来到海面上。
那张人脸忽然大张嘴巴，愤怒咆哮。
她精致的樱桃小口张到几乎有水桶那么大，无声的咆哮引来漩涡。
一道纤细的人影被漩涡吸引过来。
一条大鲵紧跟其后，试图救回这个女孩，但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已经溺水不省人事，腹部凹陷，似乎受了严重的外伤，存活几率不大。
等大鲵赶到近前，女孩的双脚已经被吸入那张恐怖的人脸里。
紧接着，那张巨大的嘴巴恢复到正常人类的大小。
大鲵看了一眼，无奈摆摆尾巴，向水面游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这张人脸的五官逐渐发生变化。
原本精致的凤目变成圆眼，多了一层眼袋，仿佛现在流行的眼袋妆。
嘴角原本向上，此刻逐渐下行。
如果傅夫人在这里，她就能认出来，这张人脸现在的样子，和殷向暖别无二致。
从前的赤鱬只是吞噬灵魂，或许是第一次吞噬人身，还有一些消化不良。
她打了几个嗝之后，整张脸上的五官都活了起来，逐渐泛出血色，不像之前那样冰冷。
在她身后，数百丈的黑水逐渐凝聚，凝结出一条长长的身体。
这条长长的身体逐渐蠕动，表皮开始褪去，躯体变得更加精细，逐渐显出人的肩膀，后背，腰胯。
第616章
变化在腰胯停止，没有分化出双腿。
它的身后是一条长长的黑色鱼尾，犹如一条巨大的黑色带鱼。
这条半人半鱼的生物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惊慌地张了张口，想要发出声音，海水涌了进来，灌入她的口腔鼻腔，深入喉咙。
她以为自己会憋死，反射性咳嗽的时候，海水从耳后的鱼鳃里过滤出去。
怪物惊慌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很接近人类，只是手指之间还连着鱼鳍，看起来犹如长着人的骨头皮肤的蹼足。
大鱼本能地煽动海水，吃力地从漩涡中逆流向上。
游轮在她身边擦肩而过，逐渐向下。
游客已经获救，此刻的游轮空荡荡的，她扒上船舱的窗户，地上的防水手电筒的光芒打在玻璃上，漆黑的玻璃上映出她半人半鱼的样子。
她吓了一大跳，拼命向上游。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挣扎着探出水面，长长的鱼尾还在水下蔓延几十米。
从水下攀上来，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这一段时间犹如一生那么漫长，她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离开水下了。
半人半鱼的怪物在海面上飘了半晌，海天交接的地方浮现出一丝亮光。
天亮了。
等太阳露头，她这才看清楚，海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有衣服，被褥，还有散落的行李箱。
太好了。
她游过去，打开行李箱，里面是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没有手机，也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通讯的东西。
不过，她翻找到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湿漉漉的卷发像泡面一样贴在额头上，眼珠因为海水的刺激，泛着红血丝。
看起来像鬼。
但五官又明明是自己的。
“殷向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放声惨叫。
“啊——”
“这不是我！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啊啊啊——”
随着她的惨叫，垂在水面下的鱼尾剧烈抖动，引起一片浪潮。
她惊恐地扔掉镜子，茫然四顾，海水的腥气涌入鼻腔。
她只记得，自己被傅夫人一脚踹下水，肚子挨了一脚，从十几米高的甲板上掉下来，后背拍到水面上，犹如撞到水泥地上，当即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来，已经沉入水底。
她拼了命游上来，一路上她都觉得不对，明明不会潜水，为什么能从那么深的海底活着游上来。
此刻，看到镜子里的怪物，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妙。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傅夫人能被小鬼附体，她或许也是被什么水怪附体，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水怪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她是不是变不回去了。
她这个样子，如果回到陆地，会不会被人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
殷向暖越想越害怕。
头疼欲裂，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她看过不少小说，会不会是怪物的意识正在脑子里袭击她，想要占据躯体的主导权。
她拖着鱼尾，把附近海面上飘着的行李翻找一个遍，没有找到一个能开机的手机。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等死。
她要想办法回去，说不定还有得救。
哪怕被当成实验体，也比孤零零在大海里飘着强。
第617章
先想办法回去，现在生物科学这么发达，说不定能把她这条鱼尾去掉呢。
说不定这里有什么病毒，能让人长出鱼尾巴，先回去再想办法。
得益于这副身体，殷向暖没有被冰冷的海水冻死，她甚至下意识可以分辨出，哪一条是暖流，哪一条是寒流，跟着那一条水流可以回到陆地。
起初她还担心遇到鲨鱼，游了几天几夜，别说鲨鱼这种大家伙，她连一条活物都没有遇到。
等远离出事的海域，在茫茫大海中游荡得久了，殷向暖渐渐有一种被人类世界抛弃的孤独恐慌。
这些天，她的脑子里经常浮现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这个念头认为自己是一条鱼，常常不满现在这个躯体。
偶尔夜里飘在海面上睡觉的时候，会梦到一个素冷雪白的地方，这地方像是一个大玻璃罩子，她在里面躺着，外面有许多个穿白大褂的人来来往往。
每天她都要遭受各种试验，犹如酷刑。
每天早上殷向暖都是被噩梦吓醒的。
这天照旧梦到实验室里的场景，今天与平时不同，她被装在笼子里，穿过走廊，看到走廊的各个敞开的门里，玻璃后面关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生物。
这些生物都有一张精致的脸，等看清这张脸的容貌，她只觉得无比熟悉，睡梦中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等她从梦中醒来，眼前浮现出那张脸，忽然福至心灵。
江小水。
那张脸像极了江小水。
不，也不对。
不止江小水，似乎也挺像江小水的几个哥哥。
她对江家的几个哥哥不太了解，一时想不起来容貌。
这张脸更瘦削，线条更伶俐，看起来很有少年感，如果真要说像，或许更像江慎。
可惜之前对江家几个人没什么兴趣，也没特别关注过。
她对江慎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江慎赛车时出事时新闻上的照片。
为什么会这样，她现在变成这样的怪物，难道和江家有什么关系？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一条鲨鱼的尸体顺着洋流飘了过来。
这具尸体腐烂的一半，露出干枯的鱼骨。
殷向暖觉得恶心，想要离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