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言难劝该死鬼，师兄现在自身难保，别操心别人的事儿了，她愿意进去送死，就让她进去吧。”
“那么多修士在里面都没讨到好处，她能么？”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里面的人死光了，正好她进去捡个漏呢。”
“怎么可能，千分之一的可能都不会有。”
“你们心里清楚啊，里面的人大概率已经死得七七八八，那魔物这大半天没动静，说不定已经被杀死，刚才对战，死了那么多人，指不定留下多少好东西。”
“你要是眼馋好东西，你可以自己进去，何必在这儿说风凉话。”
一声嗤笑之后，议论声停了下来。
江小水迈步进去，结界内部已经岌岌可危，看得出来，这个结界被修补了许多次，现在勉强能够将混乱的魔气困在内部。
灵龟立刻打开自身结界，将方圆几十公里都笼罩进来。
从它的视角来看，里面乌烟瘴气，到处都是魔气和煞气，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卧槽啊，咱们是捅了魔神的窝吗？怎么这么浓郁。”
这些魔气让江小水来吸收，至少又要十天半个月。
她又不是空气净化器，不能总四处救火。
它千里传言，低沉的语调传遍整座山头：“有没有活人，速速报上名来！”
半晌没有音信。
灵龟：“我去，不能吧，死光了。天狗当康冉遗这些人都没了？这得是多强的魔物，能同时杀死这么多老家伙。”
江小水：“不是，他们不在。”
这里没有他们的气息，只有一些微弱的人类修士的灵气，死伤大半，里面活着的不多。
“先救人吧，把活人先带出去。”
这里折损的都是修为很强的修士，甚至有的已经进入元婴期，这在整个末法时代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他们如果都死了，未来情况恶化，连一点火种都留不下。
灵龟落地，化作少年郎，它在这样浓郁的魔气里行动滞涩。此地魔气和血气都很重，一定是发生过恶战。
它嗅了嗅，脸色难看：“我闻到了，相柳的味道。”
江小水：“它不是死了么？”
转念一想，她能活过来，相柳也可以。
灵龟：“应该没活透，一股死尸味儿。”
不过没彻底活过来的相柳，也够这些人喝一壶的。
那是个杀神，有剧毒，沾上就没个好，连它这样强的龟壳都要避着点锋芒，何况是这些修为不佳的修士。
放在早几千年，这些修士的修为在外门做个洒扫的下人都不够格。
让他们去对付相柳，形同给人送菜。
第620章
怪不得此地血气这么重。
“青凤在干什么，怎么不通报，任由这么多人闯进来，造成如此大的损伤。”
灵龟皱眉。
他已经能感受到这些人死去的灵体了，如此大规模死伤，恐怕会触发天道。
天道不分善恶。
只要破坏平衡，天道就会降下天罚。
修行之人枉死，怨气比寻常还要强，势必助长此地魔气，此地会从灵气滋生的泉眼，变成魔气肆虐的魔界，无人可以踏入。
如果是上古时期，自会有大能出手。
现在哪里还有大能，他怀疑，这个世界上，唯一称得上大能的，就是魂魄还不全的江小水。
两人往里深入，只见一道道怨灵被魔气裹缠，怨灵挣扎无果最终消融。
有的修士用的是和魔物同归于尽的术法，自愿放弃轮回，死后灵魂不灭，与魔物纠缠不休。
如果是千年前，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杀式攻击还有效。
现在的修士修为能力太差，天地本源灵气不足，残存的灵魂也无法释放足够多的灵气，这样做也是徒劳，凭白为这些魔物增加养分罢了。
灵龟有点来气，他们不过离开几天，这里就闯出这么大的乱子。
“青凤是干什么吃的，此地距离津市这么近，魔气盘桓在深山老林里还好，如果流入市内人多的地方，多危险啊！”
海市的剧院不就是例子么。
他谨慎道：“伪装心跳声骗您过来的，是不是相柳？”
“不是。”
江小水感觉不到相柳的魂魄，它没有魂魄，只有残念，残念是不会思考的，更不会设下圈套。
江小水可以吞掉在此作乱的相柳，但她至少要闭关数月，数月之后，恐怕世界各地的魔气遍地开花，到时候天下大乱，她再想阻止就很难了。
叫她来的东西确实不安好心。
要是能将魂片全部融合就好了。
融合全部魂片，吸收这一点魔气根本不算什么。
江小水化作原型，红光漫天，魔气瞬间向后缩，不敢触其锋芒。
他们这才看起里面的场景。
地上东倒西歪全是奄奄一息的修士，还有一些被相柳的蛇头分尸的修士，身首异处，地上散落着残缺的肢体。
“呕。”
灵龟沉睡了几百年，很久没见过这样残暴的场面，看清楚此地发生的事，他差点吐出来。
他在一堆奄奄一息的修士中间，扒拉出一个尚有神志的。
“救，救人，快救人！有魔物！”
灵龟将他拎了起来：“你哪个门派的，师门的人呢？”
对方吐了一口血，环视一周，一脸痛心：“他们还都是孩子，不见了，全不见了！”
他靠着灵龟的搀扶站了起来，试图走向那堆残骸，双目通红。
“我早说了不能跟过来，这帮小子偏不听，还以为是多好的事儿呢！到最后连小命都丢了！”
灵龟看他的样子，像个失独的老父亲，心有戚戚：“往好处想，或许他们都还活着，你先出去找人来救援。”
“对对，先去找师叔，我的修为不行，我救不了人，必须找师叔过来！”说这，他跌跌撞撞往外跑。
临到门口，仿佛撞到结界，又被弹了回来。
灵龟走过去，也被一层虚无的屏障阻挡。
这东西不是结界，无色无味，毫无存在感。
灵龟福至心灵，忽然明白过来。
这是青凤的场域。
与萧老登的场域一脉相承。
为了不让魔气外泄，青凤打开场域，此地只许进不许出。
怪不得这么多修士死在入口处。
第621章
红色巨兽遮天蔽日。
四处散逸的魔气都被吞入腹中。
没有了魔气的遮挡，阳光才从层层云雾后散下来。
灵龟领着那位幸存的修士，挨个翻找幸存者，把幸存者抬到入口，平放在地上，等着结束后让各自的门派过来领人。
只要能把人及时送出去，这些人还有救。
人堆下，探出一张奄奄一息的脸。
这张脸肤色惨白，唇色鲜红，在一堆青灰色尸体中尤其显眼。
灵龟刚要上前救人，那修士拦住他：“小心驶得万年船啊，这人嘴巴这么红，别是中毒了吧。”
“秘境的魔物身带剧毒，凡是被他碰到的东西，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灵龟这才注意到，这些东倒西歪的尸体身体确实有缺损，山庄里原本郁郁葱葱的植被都已经枯黄，地面焦黑，四处散发着浓郁的焦苦味儿。
相柳的体液带有剧毒，他所到之处，会带来瘟疫。
这些修士的死状凄惨，想必都是着了相柳的道了。
灵龟嘟囔：“一个残念而已，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威力。要是全面复苏，那还了得。”
那幸存的修士小跑过来：“什么残念，谁的残念！那魔物是什么东西？”
灵龟：“相柳，九头蛇身的怪物，当年被大禹镇压杀死，如今只剩下残念，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的把他的身体留了下来，养到现在。”
说着，他拉开一层又一层的尸体，试图把被压在下面的白脸红唇男人救出来。
再被压下去，他怀疑那人不被魔气杀死，也被这些尸体压成肉饼。
他刚伸出手，旁边的修士一把拉住他：“别，那人怪怪的。”
他修为不怎么样，是全宗门最拉胯的，侥幸当上的掌门，玄学和修为都不怎么样，但第六感其准，他直觉那不是什么好东西，碰到他恐怕他俩都要死在这儿。
灵龟在心里冷哼一声，道：“你也太小心了，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他还是后退了一步，从空间抽出一条长鞭，迎面甩过去，打算把那男人用鞭子卷出来。
他虽然不怕相柳，沾上毒也不好受，那是上古凶神的毒素，他要不打开结界的情况下，说不定也要烂个三五个月。
长鞭飞舞而至，瞬间将白脸人缠了起来，鞭子落下的瞬间，灵龟觉得不对，脸色顿时变了。
“不对！”
“妈的，中招了！”他冷喝一声，想抽回鞭子，但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