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追上去,别扭道:“赵墨轩也不一定就会出事,你可别瞎折腾自己,就算他真的……你有镇国公府撑腰,又是父皇最宠爱的昭华县主,京城再没有女子能比你更尊贵了,你未来光明着呢,别想不开。”
闻言,姜善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三皇子,你说话挺有道理的,就是不太好听,而且我可讨厌你骂我了。”
三皇子:“……”
他何时骂她了?
她看他的胆子有那么肥的吗?
“姜善,本皇子好心安慰你,你却要陷害本皇子,你的良心呢?”
“没了呢!”
“你这女人……”
“呜呜,靖王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我余生恐怕就只能青灯古佛了!”
原本三皇子还被她说哭就哭给吓得魂飞,然而听她说要出家,瞬间就原地爆炸。
“赵墨轩有这么好的吗?没了他,你就活不下去?怎么?世上只有他一个男人了吗?你敢出家试试看!”
噗嗤!
姜善装哭装不下去了,抬袖掩住自己的脸,笑得双肩发颤。
三皇子再看不出自己被她给耍了,就真是傻了。
他气得鼻子冒烟,指着姜善,“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本皇子再搭理你,本皇子就、就……哼!”
三皇子甩袖,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走了。
就是背影略显狼狈。
“三殿下。”
少女忽然含笑地唤他。
三皇子脚步不争气地顿住,但没出声。
“谢谢你啦。”
现在才知道谢他?
晚了!
别想他还搭理她的,除非她和他道歉。
三皇子压着上翘的嘴角,就站在那等着姜善的道歉。
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声音的。
三皇子没忍住转过头去,就见姜善早带着赵墨珏走了。
只留给他一个云淡风轻的无情背影。
三皇子:“……”
啊啊啊!
姜善这混账女人!
他再管她,他就是狗!
……
这两天京城不知道为何有流言——昭华县主为靖王殿下伤心得肝肠寸断,差点出家,要为靖王守一辈子。
如此重情重义,当真令人钦佩感动。
姜善:“……”
她合理怀疑是三皇子在造谣报复她。
见鬼的为赵墨轩守一辈子。
赵墨轩要是真死了,她立刻就去买鞭炮,大摆三天流水席庆祝。
不过还真有脑子不好的人信了。
这日,姜善刚出宫,就被田嬷嬷给拦住了。
老东西声泪俱下,“县主,奴婢知道上次郡王妃伤了您的心,但郡王妃真的是为了您好,也是不想您和荣庆长公主闹翻,惹得整个宗室不满,所以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是真的不在意您啊!”
“只是看在靖王殿下的份上,县主也应该相信郡王妃!”
姜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说完了吗?”
田嬷嬷抹泪的动作僵住,一抬头,就见少女身着锦衣华服,被宫人簇拥着,穿着飞鱼服的东厂番子腰佩绣春刀,护卫在她四周。
就连那位传言中要被圣上过继为四皇子的珏公子也站在她身侧,帮她抱着书奁,以她为尊。
不知何时,他们曾经看不上,认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少女悄然变成这样的尊贵,高高在上,不容亵渎。
田嬷嬷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但想到病倒的郡王妃,还是咬了咬牙,继续哀求。
“县主,不看僧面看佛面,郡王妃怎么都是靖王的生母,您这般与长辈计较,殿下回京,您要怎么和他交代?”
“放肆!”
不需要姜善说话,陶荣就厉声呵斥。
“大胆刁奴,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这样和县主说话?东昌郡王府就是如此不分尊卑的吗?”
“像你这种没规矩的,在宫里,早就丢进慎刑司受罚了。”
陶荣是乾清宫内侍,平日里官员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田嬷嬷不过就是内宅里一个普通的掌事嬷嬷,哪儿能不怕?
她面色发白,求救地看向姜善。
还觉得姜善为了靖王,会无条件地护着东昌郡王府的人呢。
姜善从前不懂,现在却明白,有些人本性就是贱。
你越是给他们好脸色,他们越是不将你当回事。
你对他们不假辞色、大呼小叫,他们反而会害怕、会尊敬你。
姜善淡淡道:“若靖王因为你一个恶奴要与本县主计较,我也算是看错他了。”
话落,姜善扶着赵墨珏的手走上马车。
两个侍卫上前,要把田嬷嬷拉开,别挡着县主的路。
田嬷嬷不甘心地挣扎着。
“县主!郡王妃病了,她一直念着您,再如何,郡王妃都是看着您长大的姨母,您就去看看她吧!”
姜善眸光微动,却并不意外。
赵墨轩失踪,东昌郡王妃肯定六神无主。
上辈子她是先跑到母亲这里哭求镇国公府帮她去寻儿子的。
然而上次的赏花宴,傅氏几乎和她们母女撕破脸,她哪儿还有脸来求母亲?
傅氏只能往傅家跑,想要借助娘家的势力去青州确定儿子的情况。
那么,傅氏会不会是提早发现东昌郡王和自己的庶妹搅和在一起,给气病了?
但这关她什么事情?
陶荣可不要太会看主子的脸色,立刻阴阳怪气地反问田嬷嬷,“郡王妃病了,郡王府难道没有请太医吗?”
“哎呦,难道是东昌郡王想要谋害正妻?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咱家这就禀报给圣上。”
田嬷嬷要吓疯了,“没有!没有!郡王给郡王妃请了太医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诬告郡王,她和她全家都得没命的。
陶荣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是这个意思是何意?你这刁奴不待在郡王妃身边伺候,跑出来又哭又闹是想作甚?”
“冲撞县主,故意犯上,你该当何罪?”
田嬷嬷惊惧交加,“奴婢”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47章 :不知天地为何物
姜善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再给田嬷嬷,淡声道:“小陶公公,念她是初犯,算了吧。”
陶荣躬身,“县主良善大度,菩萨心肠。”
他摆摆手,侍卫立刻将田嬷嬷拖走,不给她再次说话的机会。
姜善对赵墨珏说:“我回家了,天色不早了,你也快进去吧。”
赵墨珏对她笑了笑,“好,县主慢走。”
姜善颔首,“嗯,明天见。”
“明天见。”
赵墨珏安静地站在原处,目送着她的马车离开。
直到宫门要落钥,他才转身离开。
想起刚刚那个田嬷嬷,赵墨珏眉眼顿时阴沉得可怕。
她和靖王的婚约京城无人不知。
谁都知晓,靖王有多喜爱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他亦是圣上最为看重的皇子。
赵墨珏原以为这对她来说是一桩良缘。
他黯然,也祝福着。
可在知道东昌郡王妃公然和荣庆长公主一起为难她,今日东昌郡王府里的恶奴还敢故意拦她马车,企图算计她。
那赵墨轩呢?
对她的情意又有几分是真的?
赵墨珏周身的气息愈发阴冷。
他脚步顿了顿,转了方向去乾清宫,求见帝王。
赵墨珏心甘情愿成为皇帝手里的棋子、一把刀。
只要能保护她就好。
……
回到镇国公府,姜善把方才田嬷嬷拦住她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云夫人脸色难看了一瞬。
“善善不用管,这是他们东昌郡王府和傅家的腌臜事,与我们无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姜善来了兴趣,傅氏真的提前发现丈夫和庶妹的奸情了?
“田嬷嬷说郡王妃病了,娘,是怎么回事?”
云夫人本来不想说的,免得脏了女儿的耳朵。
无奈对上女儿期待的明亮目光,云夫人唇角微抽,还是告诉了她。
就和姜善猜的那样。
前两日,傅氏在东昌郡王的陪同下回了傅家,要娘家出人手去青州寻人。
傅家早就绑在靖王这条船上,自然无不应的。
傅氏正感动娘家站在她这边,觉得自己再不是当年那个小可怜,只能求着云婳的施舍。
她们母女不识相,有的是人奉承她。
她就等着她们后悔的那天。
傅家留傅氏和东昌郡王用午膳。
她多喝了两杯酒,有些微醺,就继续在傅家歇下。
只是儿子失踪的事情一直压在心头,傅氏睡得不安稳,被噩梦惊醒,就听到了外间奇怪的声响。
等她起身去看,却见自己的丈夫正抱着孀居在家的庶妹,衣裳不整,正不知天地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