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相比三皇子的叽叽喳喳，他很安静，就是眉眼间也是藏不住对她的担忧。
姜善有点想扶额，对他说：“我真的没事。”
她这两天真是被安慰懵了。
赵墨珏轻声道：“珏知道，县主是个很坚强的人，只是珏总希望县主时刻都能开怀，所以免不了担忧县主会因靖王的事情而难过。”
姜善抿唇一笑，“我不难过。”
赵墨珏皱起的眉头舒展，“那珏就放心了。”
看着姜善若无其事地走进上书房，三皇子拉住赵墨珏，“你刚刚怎么不多安慰她几句？劝她要是哪儿不舒服就要尽快找太医。”
赵墨珏避开三皇子的手，不喜欢与他人接触，“县主没事。”
“她说你就信啊？”
三皇子一副“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喜欢靖王，从小到大，她就半点都离不开赵墨轩那家伙的。”
三皇子语气里的酸味都要溢出来了，赵墨珏摇摇头，“县主不是那种为了谁要生要死的性子。”
话落，赵墨珏就去给姜善收拾桌案，铺纸研墨。
三皇子那个气啊！
他也是和姜善一起长大的，赵墨珏能有他了解她吗？
姜善一看就是在强颜欢笑。
昨晚估摸都哭了一整晚，不然眼睛怎会肿成那样的。
……
乾清宫，姜善坐在帝王身侧，闭着眼睛，乖巧地让圣上帮自己敷着眼睛。
“昨晚，我梦到自己被歹人欺骗了，三皇子直骂我蠢，我被气醒了，就起来喝水……”
姜善软声把昨晚两位表兄守在她窗外，怕她伤心坏了的事情告诉圣上。
雍熙帝顿了顿，手指轻拂过她的眉眼，“那善善怎么哭肿了眼睛？”
姜善抿唇，低落地说：“梦里，三皇子其实没骂错，我真的很蠢，傻傻被人利用，害得小表兄被打断了手脚，大表兄生死不明。”
第45章 ：教她帝王心术
雍熙帝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小脸，带着安抚，“只是梦。”
“那万一变成真的吗？”
“不会，有朕在。”
姜善睫羽轻颤，睁开一双水雾氤氲的眸子，像迷路的小鹿，茫然无助，只对他无比的依赖。
“我会乖乖听圣上的话，圣上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圣上不让我做的我就一定不做。”
雍熙帝心中怜爱，又有些许的无奈好笑，“善善只需要做自己就足够了。”
姜善摇摇头，有些自我厌弃。
皇帝轻捏着柔软的手指，“善善刚不是还说，会听朕的话吗？这就不听了？”
“不是的！”
姜善着急地解释，“只是我很笨，也很没用。”
所以谁都能来骗她、欺负她。
她就只知道傻乎乎地被人利用。
“朕的善善只是太单纯良善，比世间绝大部分人都赤忱，别人算计你，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错。”
雍熙帝轻声开导自己的小姑娘。
“善善觉得朕如何？”
“圣上是明君，是世间最厉害最聪明的人，谁也比不过。”
少女语气无比真挚，对他有着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雍熙帝神色愈发温和，“既如此，朕说善善是最好的，是不是也是对的？”
姜善点点头，摇摇头，“圣上会觉得我好，是因为您包容我，喜欢我，不嫌弃我傻。”
帝王忍不住低笑一声，“其实朕觉得善善才是世间最聪慧的女孩。”
虽然知道圣上只是在哄她，但被夸了的姜善还是觉得很开心。
因为眼睛还没消肿，午后姜善没有回上书房，就在乾清宫陪着皇帝。
免得所有人都拿她当猴子看。
没意外的，现在宫里宫外大概率都在传她为了赵墨轩哭肿了眼睛。
姜善无语，但并没多在意。
京城的风言风语就没一日断过的。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雍熙帝见小姑娘坐在他身旁，乖巧懂事，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温声道：“善善要是觉得枯燥，就让陶荣他们进来陪你玩。”
姜善摇头，“不枯燥呀。”
只要待在圣上身边，她就觉得无比安心。
“眼睛可还疼？”
“不疼了。”
“有想看的书吗？”
“圣上可以帮我选一本吗？”
闻言，雍熙帝将一本书递给她，“上面有朕的注解，看不懂的，可以问朕。”
姜善看着手里的书，杏眸微微瞪大，“圣上，这、这是禁书啊！”
《商君书》——是法学代表作，主要讲的是君王如何治下，历朝历代，是仅帝王和储君能阅读的典籍。
她一个臣女，怎么能读这本书？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见小姑娘俏脸吓得雪白，雍熙帝心疼又好笑，“一本书而已，是朕给你看的，怕什么？”
姜善小脑袋摇成拨浪鼓，“臣女不敢。”
连“臣女”的称呼都出来了，可见真的被吓坏了。
雍熙帝握住少女微凉的小手，“善善会因为看了书，就来反朕吗？”
差点就跪下来的姜善：“……”
她快哭了，“圣上，您就别吓我了，一百个我加起来都没那个脑子和本事的。”
她要这么能耐，上辈子也不会那么凄惨了。
皇帝温声道：“很多经验教训，要亲身去体会，才能明白其中滋味和道理，但多读书，当自己彷徨，或身处险境的时候，就能够借鉴先人经验，帮你规避风险，助你摆脱危机。”
既然他的善善心思太单纯，太容易被骗。
他便教她帝王心术，怎么驾驭人心，成为执棋者。
姜善还是觉得手里的书跟烫手山芋似的，不敢看，完全不敢看。
雍熙帝：“这书善善就只在朕面前看，朕也能随时知道善善学了什么，可好？”
姜善看着眼前温柔包容的君王，弱声弱气道：“那圣上不能告诉别人我看了这书哦！”
皇帝低笑，“好，朕答应你。”
姜善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只不过，接下来她看书看得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做贼。
可爱得雍熙帝忍俊不禁，就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批阅奏折这事也不再枯燥乏味。
乾清宫没了以往的冰冷沉寂，似有一株嫩芽破冰而出，生机盎然，春日的暖意蔓延。
帝王眉眼冰雪消融，染上点点笑意，温和清浅。
想起小姑娘说想要一辈子陪伴着他，雍熙帝心中微动。
……
直到出宫，雍熙帝也没有和她提过赵墨轩的事情。
姜善松了口气。
这两天，她真的是接受太多安慰了。
让演技为零的姜善颇感压力，头皮发麻。
她不想欺骗真心关爱自己的长辈和表兄。
却也不能把自己重活一世的事情告诉他们。
不是姜善不信任他们，而是前世的悲剧太惨烈了。
拥有两世的记忆是上天眷顾，也是诅咒，姜善注定毕生都会伴随着上辈子的阴影。
她不愿圣上和外祖母他们也为此而伤心难过。
姜善其实不敢去想，上一世她死后，母亲，还有云家众人会有多痛苦。
那次梦里，圣上因她的死那么的暴怒绝望，她一直都忘不了。
姜善只希望那是她死前的幻觉，不是真的。
她死了，就没人再拖累圣上，拖累镇国公府。
赵墨轩和纪云瑶也不能再利用她掣肘他们了。
姜善只盼着圣上能痊愈，继续君临天下，镇国公府转危为安，云家人往后余生平平顺顺的。
“你看看，你看看，她都失魂落魄成什么样了，你还说她没事。”
三皇子拽着赵墨珏，不知道何时跟在姜善身后。
赵墨珏皱眉，抽了抽自己的手，没能挣脱三皇子牛一样的力气。
他深吸了口气，“三殿下，您能先放开我吗？”
三皇子露出凶狠的表情，“干吗？本皇子拽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嫌弃不成？”
“……珏不敢！”
“你最好是！”
“二位，你们这是？”
两人齐齐转头，这才发现姜善不知何时转过身来，正奇怪地看着他们。
三皇子和赵墨珏立刻嫌弃地各退一步，和对方保持距离。
姜善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瞧着他们仿佛做贼的行径。
第46章 ：他就是狗
三皇子咳了一声，倒打一耙，“本皇子都说了别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赵墨珏他就是不听。”
赵墨珏：“……三殿下，好像是您拽着我不放吧？”
三皇子瞪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问姜善：“你还好吧？刚看你都快哭了。”
姜善心累，懒得再和三皇子解释什么，转身就要走。
“喂，姜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