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墁地,数重门阙,殿宇的琉璃瓦沉静如古玉,处处彰显皇族的尊贵。
廊回曲折,过了一道道垂花门,到了府邸花园之处。
亭台楼阁线条婉转,引活水为池,叠奇石为山,步步是景。
可见当年这座府邸的主人有多受帝王恩宠,风光无限。
只可惜,权力更迭,时移世易,爵位降等世袭,若不是出了个赵墨轩,东昌郡王府就是个没落宗室,连府邸都差点保不住,在京城也根本排不上号。
花园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权贵女眷们拥簇着东昌郡王妃和荣庆长公主正在说说笑笑。
姜善母女的身影刚出现,整个花园的女眷宾客就全朝这边看了过来,气氛陡然冷凝了一瞬。
随即,一位夫人忽然笑道:“奉国夫人和县主来了。”
要说这一个多月,京城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她们母女两人了。
女儿救驾被封县主,入了圣上的眼,被特许进入上书房,如今还被容督主收为义女,那是何等的权势风光。
云夫人呢?
和姜丰年闹开,和姜家决裂,带着女儿回到镇国公府,不仅没有半点窘迫,还过得愈发恣意潇洒。
还因昭华县主,被圣上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如今,京城权贵家里尚未婚配的子弟或是鳏夫,哪个不在等着给她当“续弦”?
母女俩,可真叫人羡慕嫉妒得眼睛发红啊!
第38章 :抬手就抽
东昌郡王妃笑着上前,热络地拉住云夫人的手,“你和善善可来了,大家就等着你们呢。”
“善善,来,让姨母看看,才两个月没见,我们家善善是越来越漂亮了。”
姜善抬眸看向东昌郡王妃,心情有点复杂。
在她记忆里,这个傅姨对她一直都是疼爱的,嘴上总说,她犹如她的亲女。
可惜傅氏死得太早了,连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所以,姜善也没机会弄清楚,东昌郡王妃对她究竟有几分真心,还是全是利用。
想起田嬷嬷和赵婉莹待她的态度。
姜善顿时又觉得索然无味。
她微微笑着,维持着晚辈对长辈的礼数,“傅姨。”
东昌郡王妃见姜善没了从前对她的亲近,心里一沉。
早在姜善重伤,她命田嬷嬷带着药物去探望,却没能见到人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
在她回京后,更是一次都没踏入东昌郡王府来给自己请安。
傅氏便意识到姜善可能变了,或是说她对东昌郡王府,对儿子有了矛盾和隔阂。
可这是为何?
轩儿还在青州剿匪,姜善没事闹什么脾气?
傅氏本想晾一晾她的,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无理取闹,主动来向她请罪。
但随着姜善身份地位的拔高,傅氏再也坐不住了。
轩儿想要力压其他皇子,问鼎那个位置,本就少不了镇国公府的扶持。
如今姜善还备受圣上的恩宠,容督主的抬举。
只要她心甘情愿给轩儿铺路,储君的位置便是她儿子的囊中之物。
就算傅氏心里对姜善越来越不满,脸上也挂足了慈爱的笑容。
一旁的云夫人却看得越来越心冷。
抛开年幼小姐妹的好感,云夫人以最冷静理智的目光审视着傅氏,轻易就发现了她对善善的疼爱处处全是破绽。
她不过只是想要利用善善为赵墨轩铺路罢了。
云夫人寒心至极。
这么多年的姐妹感情,她不求傅氏真的把善善当自己的女儿疼爱,但至少别全是冷血算计。
云夫人垂眸,是她傻了。
怎么会在京城这样浮华的名利圈中,去奢求什么真心呢?
东昌郡王妃还不知道云夫人已经对她冷心了,还装模作样地拉着姜善,似伤心地问:“善善,怎么今日和傅姨如此生疏了?”
“是傅姨做了什么让善善不高兴的吗?”
姜善摇头,仿佛听不出傅氏在给她挖坑,坏她的名声。
“没有啊,傅姨不是时常教导我,女子要知书达理、安静娴雅,不能咋咋呼呼的吗?”
傅氏脸色微僵,瞥见云夫人陡然冷下来的目光,忙道:“善善误会姨母了,你身子自幼弱了些,姨母只是担心你跑跑跳跳会伤着了。”
姜善眨眨眼,俏脸天真无辜,“这样啊!难怪婉莹妹妹在花园里扑蝶玩耍的时候,傅姨总让我坐着学插花学烹茶,研读女则女诫,学习宗妇规矩,说这样以后,我才能维持好皇子妃的体面。”
傅氏:“……”
她看向神色冰冷如霜的云夫人,刚想解释什么。
荣庆长公主就走了过来,目光不善地审视着姜善,嗤笑一声,“白费了东昌郡王妃的一片苦心了,昭华县主是半点都没学到女子的娴静淑德,只学到了一身惹是生非的本事。”
福宁翁主站在母亲身后,恶狠狠地瞪着姜善,满脸都写着“你死定了”。
云夫人将女儿护在身后,“敢问长公主,何为女子的娴静淑德?是像福宁翁主一样,在上书房,公然在同窗桌子上放死蛇,还是在圣上面前大放厥词,对人喊打喊杀呢?”
“放肆!”
荣庆长公主指着云夫人,“云婳,谁给你胆子和本宫这么说话的?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京城第一贵女吗?这些年的教训,都没让你改掉身上的臭毛病!”
“养的女儿也和你一样目中无人,到处生事端,上梁不正下梁歪!”
云夫人笑了,“多年不见,长公主确实神气了不少,本夫人只记得,当年长公主是怎么推乐阳长公主落水,又是怎么在章圣皇后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会悔改的。”
“现在看来,长公主似乎并没把章圣皇后的教诲记在心里,您说昭华县主到处惹事,但比起您和福宁翁主,我们母女还真的是望尘莫及。”
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短,荣庆长公主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当年要不是云婳这贱人多管闲事,她怎么会被抓到把柄,被押到徐皇后面前发落?
云婳笑容优雅从容,“还是长公主想和本夫人一起回忆,当年您怎么企图抢夺自己皇姐的婚事?”
“你闭嘴!”
荣庆长公主恼羞成怒,上前就要扇云夫人的巴掌。
姜善及时拉开母亲,俏脸冷若冰霜,抽出软鞭,对着荣庆长公主就抽了过去。
圣上和容大人都教过她,不能受委屈。
谁敢冒犯她,就抽谁,不用管对方的身份。
天塌了,他们给她撑着。
姜善这辈子是个超听话的好孩子,无条件地信任着圣上的话。
荣庆长公主居然敢打她母亲?
姜善好生气,决定打死她!
“啊!”
荣庆长公主被抽得惨叫出声。
整个花园的权贵女眷被惊得眼睛都差点掉下来了。
不是!
昭华县主疯了吧?
那是长公主啊!
她怎么敢打的?
姜善才不管她们呢,圣上说可以打,那就可以打。
金色的软鞭在空中划过,直往荣庆长公主身上抽。
把她抽得上蹿下跳的。
“啊!大胆!姜善你个小贱人住手!本宫要杀了你!啊!”
福宁翁主也傻眼了。
姜善怎么敢打她母亲的?
“母亲!姜善我要杀了你……啊!”
见福宁翁主冲过来,姜善连她也一起抽。
鞭子舞得灵动无比,画面极为养眼。
但东昌郡王妃已经要疯了。
“住手!姜善!快住手!你怎么能打人?”
第39章 :如朕亲临
“来人,拦住她,拦住她!”
云夫人冷冰冰地睥着东昌郡王妃,“谁敢?”
傅氏一惊,心中忍不住泛起丝丝惧意。
“婳、婳儿,有话好好说,让善善先停下,那毕竟是皇族长公主啊!”
云婳红唇扯了扯,“本夫人年轻时,揍的皇子公主还少吗?”
“婳儿!”
“傅玉华,你难道忘了你当年是怎么被荣庆长公主恶意刁难,脸都险些被她划花了吗?”
东昌郡王妃对上云夫人冷漠的眸光,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当然记得,也记得是云婳救了她,护着她和荣庆长公主对上。
可今时不同往日。
她的儿子现在是皇子,姜善是他未来的王妃。
她胡作非为,得罪宗室和勋贵,连累的是她儿子啊!
东昌郡王妃别开脸,不敢再看云婳,只好继续劝姜善,“善善,你别闹了,你要想想靖王!”
姜善瞥了她一眼,在傅氏以为她要停手的时候,她抽得更起劲了。
抽荣庆长公主母女要是能让赵墨轩倒霉,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傅氏:“……”
“姜善,你难道就不怕轩儿回来对你失望,你还想当靖王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