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她恐怕都会被戳脊梁骨。
镇国公府和圣上也会被她连累得抬不起头来。
这绝不是姜善想要的。
赵墨轩可不值得她再搭上一辈子。
云夫人皱眉,她并不知道赵墨轩会失踪。
但皇家的赐婚确实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一个不好,善善的名声都会全毁了。
此事,确实要徐徐图之的好。
最好是能抓到赵墨轩犯错的把柄。
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求圣上退婚。
云夫人摸着女儿的头发,“善善不需要烦恼这个,交给娘和镇国公府就好,明天东昌郡王妃的赏花宴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娘就帮你推了。”
只要她的善善能开心就好。
姜善想了想,“还是去吧。”
她又不是见不得人,也不欠谁的。
凭什么要她躲着?
再说了,她如今可是昭华县主。
有圣上撑腰,她去哪儿都能横着走。
反正姜善再也不要像前世那样活得惨兮兮的。
……
东昌郡王妃的赏花宴,是姜善重生后,也是她救驾,被封为昭华县主后,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京城权贵百官的家眷面前。
一早,云夫人就亲自过来打扮女儿了。
她选了条银红色遍地金的马面裙,配鹅黄色织金四季花卉立领袄。
姜善未及笄,头发并未全部盘起,海棠花金丝发冠簪在发髻上,侧边步摇轻轻晃动,小巧的耳朵缀着珍珠耳坠,脖子上压着个宝相璎珞项圈。
起身间,玉禁步轻晃相击,清越动听,少女的俏丽,县主的明艳华贵集一身。
云夫人看着愈发娉婷袅娜、端方美丽的女儿,满眼的喜爱和骄傲。
吾家有女初长成。
离开姜家后,她的善善越来越自信明媚,渐渐绽放属于她的风华。
她云家的贵女每一个都名动京城。
云夫人不止一次后悔了。
若她从前果断点,带着善善早些回到镇国公府。
她的女儿又怎么会被姜丰年母子欺压成软包子呢?
好在,如今为时未晚。
县主的朱轮车在东昌郡王府门口停下。
郡王妃傅氏的奶娘田嬷嬷带着傅氏的亲生女儿,也是郡王府嫡女赵婉莹等在门口迎接。
田嬷嬷跪下,“奴婢拜见夫人、县主。”
赵婉莹也行了个万福礼,“云姨母,善姐姐安。”
若是从前,在她们弯下腰前,姜善就会让她们起来,既是给傅氏的脸面,也是以示亲近。
但现在,姜善和云夫人母亲都没出声,完完全全受了她们的礼。
田嬷嬷心里泛起嘀咕。
云夫人和昭华县主这是想干什么?
她们还有没有把郡王妃和靖王殿下放在眼里了?
想起昭华县主自从救驾后,对东昌郡王府的态度就敷衍起来,而且性格还越发嚣张跋扈。
听郡王妃私下说,南阳郡王府的覆灭可能和昭华县主脱不了干系。
郡王妃为此忧心忡忡,担心昭华县主太过高调没分寸,会牵连了靖王殿下。
今日看她们到东昌郡王府门前也敢如此嚣张。
真是太不像话了!
只是昭华县主得圣上青睐,又是容督主义女,云夫人则背靠镇国公府,权势滔天。
母女俩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田嬷嬷不敢多嘴,只能忍住不满,勉强维持着笑容,“夫人,县主,请,郡王妃已经在里面等着二位了。”
有心试探,云夫人哪还会看不出田嬷嬷对善善的不敬,对她们母女有了意见?
她的心沉了沉。
到底是刁奴放肆,还是这些年来玉华(郡王妃傅氏)对善善的疼爱其实都不是真心的呢?
第37章 :忘恩负义
赵婉莹跑到姜善身边,拉着她的袖子,“善姐姐,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看莹莹啊?”
姜善看向这个还未十岁的小女孩,眼底划过一丝刺骨冰冷的憎恨。
赵婉莹是傅氏最小的女儿,也是赵墨轩最小的妹妹。
从前,姜善爱屋及乌,是真心把赵婉莹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疼爱的。
在不久后,傅氏因儿子失踪而卧病在床,恰逢这时,东昌郡王又和她孀居的庶妹搅和在一起。
她怒急攻心吐血,又染上风寒,没多久就不治而死。
临终前,傅氏哀戚地抓着她的手,求她不要放弃寻找赵墨轩,求她一辈子都要爱赵墨轩,也求她照顾好赵婉莹。
东昌郡王也是个冷血的东西,傅氏热孝还没过,他就娶了新的郡王妃过府。
当时姜善很气愤,为傅氏这个姨母不值。
赵婉莹又在她面前哭诉继母对她有多不好。
姜善实在不忍,冒着开罪皇族宗室的风险,干涉东昌郡王府的家务事,把赵婉莹接到镇国公府去。
如今想想,姜善恨不得劈开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她真是把舅舅一家都往死里坑啊!
可无论是外祖母,还是舅舅表兄他们,从未怪过她半分,默默给她收拾烂摊子。
然而她就算掏心掏肺地对赵婉莹好又怎么样?
她呢?
小小年纪,却对她几位表兄纠缠不休,图谋镇国公世子夫人的位置。
只是因为姜善不同意帮她劝表兄娶她,赵婉莹就恨上她。
被纪云瑶几句话便收买了,两人勾结,好几次栽赃陷害她。
镇国公府那些通敌卖国的“证据”,也是她帮着赵墨轩和纪云瑶放进去的。
姜善至死都不明白。
到底是为什么?
人为何能忘恩负义、黑心烂肺到如此程度?
姜善忍着掐死赵婉莹的冲动,将自己的袖子抽回来,似笑非笑地问:
“小莹不知道善姐姐受了很重的伤吗?我也很想来找小莹玩,可惜一直在养伤呢。”
活在京城权力旋涡中心,就没有几个是真正天真浪漫的普通小孩。
赵婉莹年纪虽小,却不代表她不懂内宅的弯弯绕绕。
她哪儿听不出姜善这是在挤兑她只顾着玩,却不管她这个未来的大嫂死活。
这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
被圣上知道了,会不会因此对她、对东昌郡王府不满?
想到南阳郡王府的下场,赵婉莹面色僵了僵,几乎是惊悚地看向姜善。
不懂这个向来软得没脾气又好骗的未来大嫂,怎么忽然变得这样的刁钻?
“善姐姐,我……”
“小莹怎么了?是又想要善姐姐身上哪样名贵的首饰?还是又要跟善姐姐借钱了?”
姜善眸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赵婉莹头上珍珠发饰,脖子上的金镶玉项圈,手腕的羊脂白玉镯子……
这可都是曾经戴在她身上的。
只是每次见赵婉莹,她就这个喜欢那个喜欢的。
是她自己蠢,每次都抹不开脸拒绝,把东西送了赵婉莹。
那她现在脑子清醒了,讽刺一下赵婉莹不过分吧?
赵婉莹被她看得羞愤不已,恨不得把身上那些东西都藏起来。
“不就是一点首饰……”
眼见自家姑娘快要被姜善给绕进去了,还要在门口吵起来,田嬷嬷连忙打断:
“县主受伤,郡王妃担忧得夜夜不能安寝,日日到佛前为县主求平安呢。”
姜善看了她一眼,“那倒是我的不是,让傅姨如此忧心牵挂。”
云夫人笑了笑,“是啊,当时你傅姨的小弟要娶妻,她回娘家帮忙,累得差点就病了。”
田嬷嬷是个人精,哪儿听不出云夫人话里有话,是在拆她的台。
东昌郡王妃还有心思去帮忙张罗娘家小弟的婚事,哪儿来的夜夜不能安寝,日日为姜善求佛?
田嬷嬷讪讪的,再也不敢说话了,只是心里浮起了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怕是有什么事情要糟糕了。
赵婉莹不忿地撇嘴。
福宁表姐她们说,自从姜善被圣上封为县主,就恃宠而骄,目中无人,整个就是个疯婆子。
本来她还不信的。
现在……
哼!
等兄长回来,她一定要让大哥好好训诫这个未婚妻。
不打压住她的气焰,等她嫁入王府,姜善还不得翻天了?
其实赵婉莹是打心底瞧不起姜善的,觉得她根本就配不上自己的兄长。
可谁让她是镇国公府的外孙女呢?
但姜善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踩到兄长和东昌郡王府的头上来。
她拿她的东西,是给她脸。
姜善还敢不满!
……
东昌郡王的父亲曾是世宗皇帝最喜爱的皇子。
也是那一代继位呼声最高的皇子。
只可惜他棋差一招,最终输给了先帝,一辈子被打压,抑郁不得志。
这座王府是世宗皇帝当年从自己的私库拨款为爱子建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