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玩,他就陪她演。他自己并不需要向谁解释什么,可但凡与她将来的名声有关,他绝不会轻慢半分。
等她笑够了,他直接揽着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抱着往卧室走,“睡觉了,人形抱枕。”
忆芝脚不沾地,象征性挣了两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明明你才是人形抱枕。”
“叫我小名儿?”他坏笑着在她耳边说,“那我可不困了啊……”
她一怔,马上大笑出来。
躺在床上,他还是没忍住问,“你那张吃火锅的照片,到底什么时候拍的?”
她和他面对面躺着,手指玩着他耳朵,一脸狡黠,“从安徽回来呀,那顿饭你也在,我用AI把衣服换了。”她忽然睁大眼睛看他,假装吃惊,“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话没说完就先笑成了一团,一边笑一边摇头,“哎呀……科创CEO的一世英名啊……你是做什么的来着,视觉什么?”
靳明气得牙痒,手脚并用把她箍进怀里,“闭嘴睡觉。”顿了两秒,自己也笑出声,还不忘念叨她,“你说你来干嘛?气得我肝儿疼。”
又过了一会儿,他在她耳边小声问,“那裙子……等你好了再穿一回?”
她呼吸均匀,没应声,他心想没听见就算了。
谁知片刻后,她像是梦语般,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忆芝醒来时,身边没人,只有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混杂着杯盘磕碰的轻响从客厅方向传来。
她动了动,把被子扒拉到颈下,刚刚眯起眼,就有人走到床边,一下扑到她身上,用被子把她整个人裹住。
那人亲了下她眉心,“睡得好吗?起来吃点东西?”
她视线慢慢聚焦,那人的笑唇就在眼前。她没说话,快速地亲了一下,又果断躺下闭上眼,装睡装得明目张胆。
对方笑着把她从被子里拎出来,拿过浴袍披上,
“起来啦,今天一起出去走走好不好?上海我来这么多次,除了会议地点,哪儿都没正经去过。”
忆芝拥着被子,半眯着眼懒洋洋地任他摆弄。头发被他盘得乱七八糟,这才不得不睁开眼拍开他的手,接过抓夹自己把头发拨弄整齐。
客厅光线正好,露台门开着,有人正在室外布置早餐桌。半岛的服务一如既往挑不出错,侍者见到她,轻声问候,“罗小姐,早安。”
她点点头,觉得自己穿着浴袍走出去有点失礼,正想回卧室,靳明指了指沙发上的两个袋子,
“和早餐一块送上来的,试试,不合身让他们去换。”
一个纸袋是藏蓝色,一个是黑色,都是半岛一楼的常驻品牌。
她弯腰翻了翻里面的衣物,有些惊讶地问,“这才几点,店都没开门吧?”
靳明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边的礼宾部有的是办法。”
忆芝在衣帽间打开藏蓝色那袋,经典的衬衫配针织开衫,色彩搭配得舒服,尺寸也刚刚好。配饰从墨镜到鞋子,挎包到棒球帽,一应俱全。
帆布包尤其可爱,藏青底色,刺绣着一只小熊,挽着袖口插着兜,脸上架着墨镜,表情欠欠的,竟然有点像靳明。
她站在镜前转了一圈,才发现他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看了很久。
“就这套吧?”她整理了下袖口,又扫了眼脚边那只黑色袋子,第一反应是赫本风。
优雅是优雅,就是太优雅了。
“那套太《罗马假日》了……”她迟疑了下,“要不让服务生送回去吧?”
他上来揽住她,把人直接往露台带,“留着呗,慢慢穿。”
吹着江风吃早餐,两人又为今天去哪犯了难。
“要不去上迪吧?你是不是还没去过?”靳明先提议。
虽然他陪着陈院士,把全世界的迪士尼都刷过不止一遍,去了也就是拎包拍照跟着走。但这回是陪女朋友,他竟有点跃跃欲试。
“你是不是早就去过了?”忆芝歪在椅子上,卡哧卡哧啃着牛角包,“等哪天陈阿姨想去,我再一起吧。”
他们和彼此的家人融入得很自然。
上周日的星灯志愿活动结束后,陈院士开车来接靳教授,三人就在老小区门口的小饭馆吃了顿门钉肉饼——还是陈院士请的客。
吃饭时还一起给靳明打了个视频。
那天他刚到上海,忙得脚不沾地,只能在车上对付一口三明治。三明治是冷的,看着视频里最亲的三个人,他心里可热乎了。
讨论不出个结果,决定干脆直接出发,走到哪算哪。
吃饭的工夫,礼宾部又送来一套RL男装。靳明换上,居然和忆芝帆布包上的那只小熊打扮得如出一辙。
灰色毛衣搭米白色衬衫,牛仔裤略宽松,棒球帽往下一扣。两人牵着手下楼,背影比RL橱窗里的模特还登对。
上了车,他们让司机师傅给个建议,上海哪里最好逛。
车子缓缓驶入外滩隧道,司机是金华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现在上海到处是游客。你们是北京人,大城市都差不多。要不去我老家转转?浦江,离上海两个多小时,人少,风景好,景点都不要钱。”
忆芝当即拍板,“那就去不要钱的,顺便您也回趟家。”
第86章 外滩浪子在浦江惨遭白嫖(评论区有彩蛋)
车子在沪昆高速上无声地行驶,靳明捧着手机回工作信息,忆芝靠在车窗边又睡了一会儿,醒来时怀里多了包花生酥,应该是他在服务区买的。
这个牌子她之前网购过,他就记住了。
她剥开一个,坚果香在车里弥漫开,窗外的景色也悄然变了模样。
高速两侧逐渐拉开了距离,楼宇消失了,变成大片低缓的丘陵。稻田青黄交错,田埂边有风吹过,芦苇和野花轻轻随风摆动。
蓝天低得不像话,远处的村庄三三两两,有炊烟升起。
“好吃吗?”靳明还在手机上忙着。
“好像比网上买的甜。”她递过去一块。
他接过放在腿上,头都没抬,唇角却翘着,“我买的,当然甜了。”
前排的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瞄了一眼。这位靳总他不是第一次接送——年轻、有牌面,姿态温和却自带距离感。平日里在车上,不是处理公务就是沉默地望着窗外,言谈简短利落,一个眼神就能让车内的空气都随之沉静、紧绷。
可今天身边的人一换,他周身那种强大的气场瞬间变得柔软。和人家穿着情侣装,他连回句话的腔调都变了,声音里掺了蜜,黏糊得简直像换了个人。
第一站是龙潭古寺。地方不大,确实不收门票,游人也很少。寺里不设香火坛,布局散乱,古朴得近乎随性。
院中种满花草,旧瓷缸与塑料花盆并排摆着,倒也不显得违和。
流浪猫狗很多,都干净不怕人。一条黄狗躺在阶下晒太阳,见人来了也不动,只有尾巴在地上“邦邦”地拍了几下,算是打过招呼。
殿门半掩,檐下佛铃叮当作响,阳光从屋檐斜斜地照进来,把供桌后的佛像映得柔和而温暖。
他们并肩走进正殿,各自双掌合十,拜了一拜。
出了殿门,他问她,“你许了什么愿?”
忆芝回头望了一眼。殿中佛像安坐不语,神情平和。
“就……大家都平平安安吧。”她回问,“你呢?”
靳明笑了笑,只随口说了些“身体健康、公司顺风顺水”之类的套话糊弄过去。
其实他什么愿望都没许。
他的愿望,此刻就站在他身边。
下一站是有八百多年历史的嵩溪古村。两条溪泉,一明一暗穿巷而过,在村口桥亭汇合。村中老宅错落,灰岩青瓦,以石为骨,层层叠叠铺开来。
家家门头都贴着祈愿的红纸。有老人坐在屋檐下编竹篮,旁边蜷着一条老狗,睡得正香,只有耳朵偶尔动动。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脚步轻得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忆芝手指从一面斑驳的石墙上划过,触到一片湿漉漉的青苔,立刻缩回手。
靳明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到了这儿连你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吧?”
她笑了,觉得这事大概一辈子都要被他拿出来说。
“要不我喊一嗓子?”她故意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在这地方判个无期也不错。”
说完又歪头看他,“那你会来探望我吗?”
靳明犹犹豫豫的,撇撇嘴,一脸不情愿。直到她叉腰瞪他,才忍不住笑了,乖乖服软,“那我跟你一块牢底坐穿算了。”
他们刚看完一座宗祠,远远传来一阵锣鼓声,带着笨拙又真切的喜庆。正不知声音从哪来,司机从巷子另一头奔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朝他们招手,
“你们在这儿呢!快快,村里有婚礼,来了就是亲戚,一块儿来吃饭!”也不等他们点头,他已经转身带路。
两人相视一眼,都觉得有点新鲜,谁也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