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垚闻言,眸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当真?”
“当然是真的!”章优优扬起下巴,“怎么?不欢迎?”
“求之不得。”炎垚忍不住伸出手,握住她,“我父亲定然会很喜欢你。”
“哼,那是自然。”章优优得意地抽回手。
转眼间,下旬已至。
章优优起个大早,难得认真地挑选一套既不失俏丽又显得端庄些的湖蓝色衣裙,还特意梳个更显温婉的发髻。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心里有点小紧张,毕竟是要去见未来的另一位家长,还是华山前掌门。
“系统,你说炎垚他爹会不会很严肃?万一他不喜欢我这种闹腾的怎么办?”
【宿主,根据炎垚的性格遗传和您自身的魅力值分析,被讨厌的概率低于0.1%。请保持自信。】
“好吧…宝螂,你看我这身怎么样?”她又问肩膀上正在用前足洗脸的宝螂。
宝螂挥舞着长长的须须:“嗡嗡嗡!”(翻译:人最美!)
章优优深吸一口气,准备招呼伙计出发,突然书坊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晨光中,炎垚一身风尘,难掩俊朗,含笑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章优优惊讶地迎上去,“不是说好在华山碰面吗?”她以为他应该在华山处理事务,等着她上门。
炎垚走进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袱:“从此地到华山,路途不算近,纵有官道,也难免颠簸。”他顿了顿,“我担心你一路奔波辛苦,所以特地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去。”
他眼底淡淡的青色,显然是连夜赶路所致。
这个笨蛋…自己身为盟主事务繁忙,却还因为担心她受累,特意跑这一趟,就只是为了陪她一起走这段路。
章优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还要逞强:“谁、谁要你接了!本姑娘江湖人称蛊王,还能怕这点路程?”
“是,章蛊王威震江湖,自然不怕。”他从善如流地附和,指尖与她紧紧相扣,“是我想陪你一起走这段路。可以吗?”
“那……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准你当一回护花使者吧!”
章优优舒舒服服地靠在马车里的软垫上,晃着脚尖。
炎垚亲自在外驾车,背影挺拔如松。
一开始,章优优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的田野山丘,但时间稍长,就觉得有些无聊。她眼珠一转,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故意拉长声音喊道:
“喂——炎大盟主——!”
炎垚侧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这路上好无聊啊,”章优优嘟着嘴,“你这个车夫,光会赶车不行,得来点娱乐活动,比如讲个故事什么的?”
炎垚失笑:“你想听什么故事?”
“嗯…”章优优狡黠地眨眨眼,“就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吧!比如有没有什么糗事?偷吃糖被罚扎马步?还是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劈坏了师父的宝贝花瓶?”
炎垚立刻否认:“没有。”
“骗人!”章优优才不信,“快说快说!不说我就让宝螂挠你痒痒!”说着还真的拍拍肩膀上跃跃欲试的宝螂。
宝螂配合地挥舞起长长的须须。
炎垚无奈地叹口气,深知今天若不说出点什么,这古灵精怪的姑娘绝不会罢休。
“……真要说?”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必须说!”章优优斩钉截铁,“而且要够糗的!不然不算数!”
炎垚沉默片刻,才用比平时更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启齿的语气缓缓开口:“……约莫七八岁时,初学轻功踏雪无痕。”
“嗯嗯!”章优优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那时心高气傲,自觉掌握了诀窍。”他顿了顿,有些艰难,“看见师父养的那只最爱在莲池边打盹的大白鹅,便想从它背上踏过,以示轻功精妙。”
章优优已经忍不住捂住嘴,肩膀开始抖动。
“结果…”炎垚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力道没掌控好,一脚踩塌了鹅背上的羽毛,还把那只鹅…直接踩进池底的淤泥里。”
“噗…”章优优憋笑憋得辛苦。
“那鹅受惊,从淤泥里挣扎出来,追着我啄了整整大半个华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章优优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哎哟我不行了…哈哈哈……踩鹅背上…还把鹅踩进泥里哈哈哈……”她感觉肚子都快笑疼了,“炎大盟主……你小时候也太有才了吧哈哈哈哈!”
炎垚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
能逗她如此开怀,似乎出点糗也没什么。
章优优笑好半天才勉强停下来,擦着眼角的泪花,故意促狭地问:“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师父罚?”
炎垚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被师父罚扫了一个月的演武场。”
“哈哈哈!活该!”章优优笑得更加得意,用手指戳戳他的后背,“炎垚,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光辉的历史!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把这事写进《蟑螂小报》特别篇——《武林盟主不为人知的童年糗事》。”
“好,”他低声应道,带着无尽的温柔,“有把柄在手,我此生定不敢负你。”
华山派气势恢宏的山门前早有弟子等候,见到盟主车驾,纷纷行礼,目光却不自觉地好奇地瞟向被盟主亲自扶下马车的姑娘。
章优优抬头仰望,只见层峦叠嶂,殿宇楼阁在云雾间若隐若现,一股肃穆庄严之气扑面而来,与她想象中的江湖顶尖门派一般无二。
“走吧,我带你上去,父亲应在正气堂。”炎垚再次牵起她的手,领着她踏上通往主殿的石阶。
章优优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心里啧啧称奇:这家伙,在自己面前动不动就脸红,在这里倒是挺有派头嘛。
越往上走,空气愈发寒冷。就在他们即将踏上最后一段台阶,抵达山顶时,章优优忽然感觉鼻尖一凉。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零星飘落下一些洁白晶莹的粉絮。
一开始只是几点,很快,便成纷纷扬扬的一片。
是雪!
章优优停住脚步,惊讶地睁大眼睛。她来自蜀地,气候温润,虽知华山在北方,却没想到在这深秋时节,竟能见到雪!想来是这华山之巅,海拔极高,气温远比山下寒冷,初雪便来得格外早一些。
“下雪了…”她喃喃道,充满惊喜。
挣脱开炎垚的手,快跑几步,踏上宽阔的广场。雪花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带来丝丝冰凉的触感。她兴奋地伸出双手,去接那一片片落下的雪花。
“真的是雪!下雪了诶!”她转过身,看向跟过来的炎垚,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灿烂的笑容,在原地甚至轻轻蹦跳一下。
炎垚看着她在雪中雀跃的身影,因为几点雪花就开心得像个孩子,被冻得微红却笑容明媚的脸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肃穆的建筑、在正气堂内等待的父亲、门规森严的华山派此刻都成模糊的背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在初雪中欢笑的姑娘。
雪花也落了满肩,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嗯,”他低声回应,“下雪了。”
他走上前,抬起手轻柔地拂去她睫毛上沾染的一片雪花。
“喜欢吗?”他问,明知故问。
章优优用力点头,哈出一口白气:“喜欢!这还是我今年看到的第一场雪呢!”她说着,又伸手去接。
周围越来越安静,没有等到炎垚接话,章优优疑惑地转头看他。然后她发现,炎垚没有在看雪,他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眼里
映满她的身影,里面翻涌着炽热。
炎垚缓缓低下头,靠近……
章优优没有躲闪。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吻极尽温柔。浅浅一吻,一触即分。珍视、短暂,却足以撼动心魄。
炎垚微微退开些许,额头却仍与她相抵,呼吸有些紊乱。
章优优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晶,轻轻颤动。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快速地在他唇上回印一个同样轻柔的吻。然后,猛地将滚烫的脸埋进他怀里。
炎垚被她这大胆又羞涩的回应弄得一怔,随即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儿更紧地拥住。
漫天飞舞的雪花,无声地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
炎垚心中一动,想起一句诗句。
“优优,你看这雪……”
章优优侧过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雪花簌簌而落,覆盖远处的屋檐、近处的石阶,也落在他们相互依偎的身上。
炎垚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她耳边吟诵:“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章优优的心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