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普通的火，她也救不了这些动物。
面对这一幕，兰因心如刀绞，哽咽不已。
到处都有焦臭的味道，入眼全是废墟。
她在几块石头里还看见了一头垂死的母鹿，母鹿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发出一声声哀叫，原本光洁发亮的皮毛现在斑驳焦黑，露出大片通红的皮肤，不再湿润的鼻头轻轻推着身前另一头鹿。
可那头鹿也不会再动了，大脑袋反搁在自己背脊上，孤单的大鹿角犹如最坚固的墓碑，永远竖立在外面，保护着自己的妻儿。
兰因忍不住泪如雨下，轻轻抚摸着单角鹿的脑袋，又捧着母鹿的脑袋，无力地道歉。
雨水不停浇在她们身上，除了打湿她们的皮毛，降低四周的温度，再无其他作用。
除了天上还不愿意离去的鸟，山里再无活物。
兰因踽踽独行，看见彻底烧毁的神殿，也看见只剩下残墟的木屋，唯独没有找到阿应。
她实在太累了，身体的疲累与心里的负担都让她喘过不气，正要坐在地上歇一会，一个灰衣人走进她的视野。
兰因静静注视他，对方也在观察她。
“你就是那妖蛇的人类妻子？”
兰因已经看清楚他的衣着打扮，也不客气道：“你就是那妖言惑众的假道士？”
灰袍道士对于小女郎的冒犯之言没有气恼，平静道：“我是正经修道之人，与江湖骗子可截然不同。”
兰因猛站起身，怒道：“你为一己之私，不分青红皂白栽赃阿应，算什么正经修道之人！”
“妖蛇伤人是真，山有玉矿也是真，盈蛇血肉乃奇珍良药更是真，如今不过是知道真相的人自己的选择，你又如何能怪的了我？”灰袍道士笑了。
兰因气得全身发抖。
“明明是你，是你放大了他们的野心，是你告诉了他们作恶的方法！也是你不惜把他们带入泥潭，不管其他生灵死活，也要毁掉阿应！”
灰袍道士冷冷一笑，“你说的对，妖蛇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也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我为父母双亲，为姐妹兄弟报仇，谁能说我不是！”
“先有因后有果，你们若是不贪婪，阿应何至发狂！你们若不残忍，阿应又何必自保？是你们的孽因造成了这个恶果！”
“若天地之间真有因果报应，那么它如今的遭遇不正是应证了它从前犯下的罪？”
灰袍道士哈哈大笑，“啊，是了，若非先有地动，妖蛇怎么会苏醒，而袁家的人又怎么会无意中得到它的妖丹，若没有妖丹我又怎能让它如此虚弱？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都是因为它的报应到了！”
阿应的丹石原来也是这个道士弄的。
兰因的眼泪混着雨水，在脸上肆意流淌，“你信口胡言！”
“从前我师父告诉它，只要它不再大开杀戒，就不取它性命……”
边说着，灰袍道士忽然甩出手里的拂尘，尘尾的须如蛇般缠上兰因的颈部。
“若是在这里杀了你，它想必再也藏不住，它要是敢杀了我，我师父马上就会到……”
兰因艰难地扯住尘丝，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你，疯了？”
灰袍道士低下头，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是啊，只要能杀死妖蛇，我舍去这条性命又如何？”
他是真的对阿应恨之入骨。
对于他而言，无论对错，他与阿应都有深仇雪恨。
兰因呼吸困难，眼前一阵晕眩。
“呼救吧，妖蛇能够听见你的心声，快把它召过来，不然你就要死在我手下了……”灰袍道士一句句蛊惑她。
兰因虽然想要见阿应，却不想把他拉进这个陷阱里，不想如坏人所愿。
她放空了脑海，只一味想着如何让自己脱困，她的手从脖颈上放下，摸到挂在脖子上的绳子想要把那块玉拽出来。
一道黑影忽然撞开灰袍道士，兰因被带着一起摔倒在地。
雨停了，黑色的大蛇死死缠住灰袍道士，用那可怖的力量把道士的身体挤压出骨裂的声音。
灰袍道士看见他额头上还带着那块妖丹就张狂大笑，内脏里挤出来的血从嘴角不断涌出，他像是没感觉到痛，还很得意道：“杀了我，你命也不久了！”
“阿应！”
兰因害怕道士说的是真的，想要阻止阿应，可是阿应只恶狠狠盯着灰袍道士，对兰因的声音再无反应。
灰袍道士死到临头还在蛊惑他：
“……等我死了，你的妖丹也吸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你的妻子会不会也被你杀死？”
这是阿应心底最害怕的事，他顿时痛苦地在地上扭动。
想要抵抗丹石对他的影响。
“想象一下……咳咳咳，你会把她的骨头碾碎，把她心脏挤爆……”
兰因扑上去用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碎玉猛地一下插进灰袍道士的咽喉，道士两眼惊怒圆睁，口里冒着血沫，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两手沾满血，兰因身体颤抖，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肮脏的血在衣摆上胡乱擦了擦。
“阿应……没事了，不要怕，你不会伤害我……”兰因抱住阿应的脑袋，“我会帮你把这个丹石取掉，你相信我好吗？”
阿应动作迟疑了下，缓缓松开灰袍道士，把脑袋往兰因怀里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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