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伯着急挥着手,道:“快!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吧!”
兰因知道水一涨起来是很快的事,危险迫在眉睫,当即冲回屋拿好自己随身物品,好在她原本就打算随时去追赶阿应他们,行李早准备好。
她把捆着男人的绳子用刀割开,趁他昏迷又用力踢了好几脚,这才披上蓑衣带上斗笠冒雨冲出去。
豆大的雨滴打得竹笠噼里啪啦响,兰因跑到村长家前的棚子下。
村民接二连三背着包裹,带着一家老小赶到这里集合。
老人们惶惶不安,小孩哇哇哭嚎,场面混乱嘈杂。
村长道:“为今之计只能爬到盈山上去躲一躲了。”
有人立刻反对说:“山上既没有遮雨的地方,还有毒气,我们带着老的少的,怎么上山啊!”
“是啊,山上的雨也不小……湿滑难行,很容易出事。”
村长又问经常上盈山采药的人,几人的意见也不统一。
有赞同的道:“山上地势高,水再怎么涨也不会淹没,至少生命安全不成问题。”
也有不同意的说:“山里的危险也不少,上回袁家派老刘他们去盈山,回来就疯了不说,前几日听说他们又上山去了,大半夜的偷偷摸摸跟游魂一样,现在还没找到人呢!说不定给山里的妖魔吃了!还是走远一点,去彭丘吧!”
周围人听了,莫不惶恐。
兰因主动开口道:“我今日还上过山,虽然没有见到老刘几人,但山上却没有什么危险,彭丘还有五、六里路,老人孩子根本没有体力冒雨走那么远再爬上山……”
村长其实也更倾向躲到盈山上,只是普通的村民们对盈山一向敬而远之。
“上盈山。”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清晰传来。
兰因不敢置信,但是从分开的人群里走过来的人的确就是阿应。
阿应刚摘下斗笠,身上的蓑衣还不停往脚边滴着水,一副冒雨刚赶来的模样。
兰因快走几步站到他面前,吃惊问:“阿应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应见到完好的兰因明显先是大松了口气,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待会说。”
他走到村长面前把自己沿途看见盈水上涨的情况一一说给他以及周边人听,简而言之,再不到盈山去,他们连出村口都难。
“盈山上没有问题,也没有下雨。”阿应向他们保证。
听见没雨,众人再没有犹豫,拖家带口往盈山方向去。
这场雨大得让人心慌意乱,只怕再迟疑一刻他们全部都要被雨水冲走了。
等人逐渐走开,兰因才仔细询问阿应。
“我带着外姑和妹妹出村口不久,后边就下起了暴雨,我看云层十分奇怪,像是有人招来的雷云,只集中在村镇这一块下,再者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人穿着你丢失的那套衣服引我离开,我虽没有上当,但隐约察觉不对劲,这时阿娘告诉我说,她早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阿应低下头。
兰因“啊”了声,她解释:“我没有告诉阿娘。”
阿应笑道:“我知道,兴许是我哪天夜晚溜出去时还是被她觉察了,外姑说虽然我不是人,但是可以做人力所不能及的好事,所以我把她们安顿在安全之处就赶回来了。”
被岑氏忽然拆穿身份,阿应是着实惊了一下,但随后又被她的话语所感动。
这个妇人虽然软弱,不敢亲自赶走暴躁无能的夫婿,但她带给兰因的是一颗温柔的心。
兰因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感动之余又担心道:“你要制止这场洪水吗?但是,那样做你的身份兴许就瞒不住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
兰因不想阿应面对那样的困境。
“可是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抵抗的了‘天灾’,这里不是兰因最重要的家园吗?我不希望你失去它……”阿应低下头,用他微凉湿润的额头抵住她的,期待道:“而且说不定,他们也会像你一样,接受我呢?”
人心向来复杂,兰因不敢向他保证他所希望的事能够实现,但她也不想伤害阿应现在的赤子之心。
“你会没事吗?他说那道士想要利用盈山设阵对付你。”
“他估摸是在骗你,想让你把我哄出去,盈山与我的关联比你想象中还要深……”
兰因心里一阵后怕,没想到对方如此算计他们,而她险些弄巧成拙害了阿应。
阿应在她额头上又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去山上吧,动物们会照料你们的。”
兰因清楚这个时候自己没必要留下来拖后腿,只是努力张大手臂抱了下阿应。
两人都穿着蓑衣,像两只炸毛的鸟短暂地相依了下。
盈山就如阿应所言,居然一滴雨都未下,连外面的风都没有吹进来。
村民们啧啧称奇,越发感到心安。
兰因猜测这是阿应用了法术控制盈山,或许就像话本里所言,在盈山之上加上了一层结界,为他们遮风挡雨。
“盈山真漂亮啊!”
“阿娘,快看!这里还有野果子,哇,好吃!”
没有暴雨洪水威胁生命,村民们也不用时刻提心吊胆,很快就开始东张西望,孩子们更是满地撒欢儿,一会看地上的花果,一会爬到树上追松鼠。
村长吩咐人把村民们都清点一下,不要擅自离开,以免在山中发生不测。
他们是来避难的,并不是来游山玩水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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