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床打得再好,也会有晃动的空隙,嘎吱声响得凄惨,好像随时就要散架,兰因不得不折过右手,抵住他的腹,叫他慢点、轻点。
“最后一次了。”
兰因哭笑不得道:“……又不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你要把床弄塌了,那、那不是还要重打?”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要被弄坏了,只能暗示说床都承受不住,她肉体凡胎更是不必说。
阿应果然慢了下来,声音愉悦:“这么说今晚也可以?”
兰因道:“不行,今晚我要睡觉!”
顿了下,她又清了清嗓音,道:“嗯……如果你明晚可以节制一点,我们还是可以……”
“你喜欢我这样吗?”阿应又问。
兰因埋下脸,耳朵尖红得彻底,声音低不可闻:“喜欢。”
“我也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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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晨第一缕光映亮窗纸时,两人才汗津津地彻底结束这一场漫长的纠缠。
兰因脑袋里都是嗡嗡的鸣叫,伏在床上连胳膊都不愿意动一下,阿应的脸还在她肩膀上靠着,他也在轻轻喘息。
忽而兰因感觉肩头有些湿热,不知名的液体沿着她的后背飞快往下滑落,这个速度快得不像是津液或是汗水。
她提起一口气,翻过身,就见着那条活了千年的大黑蛇居然双眼湿漉漉。
“你……哭了?”兰因不知所措。
难道一整晚他还欲求不满到要委屈落泪?
阿应不想叫她看,把脸又继续埋进她的颈窝。
他低声道:“我永远都会记得这一日。”
兰因把他沉甸甸的脑袋托起,用手掌擦了擦他的眼泪,又亲了亲他漂亮的眼睛,“那也不用哭呀,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日子,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阿应不喜欢听兰因说起这个,但他也明白兰因一直在担心她百年之后留下他,他会很难过,所以总用很轻松的语气一遍遍和他讲,要他以后能够更容易接受。
接受她必然会离开他。
她的良苦用心,阿应都明白,所以也就没有在此刻出声,破坏两人安逸的氛围。
剩余的时间,兰因还在床上小睡了一觉,连阿应出去打水给她把身体擦拭了几遍都毫无知觉。
再次被鸟叫声吵醒,兰因才揉着困乏的眼睛不甘不愿醒来,一撑眼就看见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的阿应。
才仔细望上一眼,她的眼睛就睁圆了,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阿应兴许是刚刚去外边冲过水,背上还带有水的潮润,那些湿痕把他后背皮肤上的旧伤映得更加明显,所以兰因才看清他的身上居然有数百道淡淡的横纹。
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后又愈合了,留下了比周围肤色更浅的痕迹。
兰因爬起身,用指腹轻轻划在他的后背上,阿应很快就扭过了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醒了?我们该回去了。”
“你背上这些伤?”
阿应顿了下,随口道:“很久以前的事了,再不走天要彻底亮了了。”
时间紧迫,兰因也只能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穿好衣服让阿应把她又抱回了家。
他们小门小户没有那么多规矩,即便新婚第二日也不需要到长辈面前立规矩,阿应这个入赘的女婿自然而然陪着兰因又补了一场觉。
他倒是不累也不困,只是想要和兰因多待一会,光是看着她在身边香甜地安睡,他就感觉到了幸福。
“幸福”原本对盈蛇而言,只是两个陌生的字,他从来不能领会那些人向他祈求幸福是什么意思,他只能理解具体的事情。
比如重病的妻子祛除病痛重获健康。
又比如大旱久矣,需要降下甘露。
又或者隔壁家的金子埋在什么地方……
曾经的盈蛇连好坏都难以区分,与其说他是“神”,但不如说他是那些“信徒们”无止尽的欲望。
他无条件满足他们,以至于最后把自己都舍了去……
他没有“自我”的意识,也不明白什么是对错,更不知道什么才是人真正需要的幸福。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懂得了一些。
兰因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正午饿醒了。
一家人围着树下小桌,简单吃了一餐饭。
昨日婚宴没吃完的菜,除了送给周边邻居还剩下不少,再不快点吃就会坏了,太过可惜。
兰因见岑氏今日的精神不错,欣慰道:“阿娘最近病似是好了许多。”
岑氏笑道:“还要多亏阿应给我熬煮的药,他比镇子上的大夫还厉害呢。”
兰因扭头看阿应,奇怪问:“你什么时候给我阿娘抓的药?”
也没听他说起过。
阿应温和解释:“都是些山里寻常的药。”
兰因想起他喂过自己的几滴血的事,忍不住怀疑地多扫了阿应几眼,阿应宛若无事,把兰因爱吃的炒野菜夹到她的碗里。
“菜要凉了,快吃吧。”
兰果捧着碗,笑眼弯弯。
姐姐和姐夫两人如此恩爱,往后他们家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树上的鸟儿歪着脑袋兴致勃勃打量下面其乐融融的一家,似是也为他们而高兴,叽喳了两声才蹬枝展翅,飞向碧蓝天空。
它扑扇着翅膀往镇子方向飞去,俯瞰之下,离安县里的建筑星罗棋布、井然有序,其中一处宅院层台累榭、廊腰缦回,那是袁家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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