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记住了,有我在,你们才能在这个镇子上安稳地活着!”
他恶狠狠盯着母女三人。
除了兰因,另外两人压根不敢与他对视,流着眼泪垂着脑袋,不停啜泣着。
吱呀吱呀——
篱笆门嘎吱晃动,男人哼着歌,大步走远。
兰因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又拍了拍阿娘的肩膀。
“阿娘进屋去吧,天气还凉,别冷着了。”
岑氏两眼含泪,手指颤抖着,想碰又怕弄疼兰因,“你脸上的伤?”
妹妹也哭道:“阿姐的脸都渗血了。”
兰因的脸虽不说雪白无暇,但也光滑细嫩,现在表皮下密布血点,几乎占了她大半的脸,看着就十分可怖。
她自己摸了下,除了有些刺痛发热外哪有她们说得那么严重。
“没出血,我没事。”
兰因安慰完妹妹,又叫她把母亲扶进屋去。
虽然钱被抢走了,但好在这次的钱她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布脏了可以洗,鸡丢了还能捡,只是可惜了那些甜糕,完好的只剩下不到一半。
但甜糕便宜,损失也不算太大。
而且被拿走的那点钱够继父几天不归家,她们又能安稳几日。
兰因虽然挨了一巴掌,但心情还不错。
晚上把鸡剁开,一小半加入山上采的野山菌干炖成汤,另一大半腌制后用鸡油炒干,可以吃好久。
翌日,兰因又上山去了。
山间果然腾起大雾,即便像兰因这样常年累月在山林走的老手都难辨方向,好几次刚进去不久就兜回原地。
如此可见是这雾气诡异,有意不让人进入。
兰因只能边往深处走,边大喊鹿爷爷。
在她兜兜转转了半个时辰后单角鹿才被她召出来。
兰因把甜糕一块块喂进它嘴里,一边问东问西。
“这雾是大黑蛇布的吗?”
鹿点头。
“是不想要有人进来打扰它吗?”
鹿点头。
“那我去看它,它会不会生气?你领着我进来,你会不会被它吃掉?”
问题太多,鹿思考不过来,脑袋不点也不摇,只顾着嘴里嚼嚼嚼。
穿过浓雾,单角鹿把她领到熟悉的地方。
兰因已经是二回熟了,自己爬着树翻了进去。
大黑蛇还在昏暗的角落里盘着,脑袋没瞧见,只看到一圈又一圈的身体。
兰因不敢贸然接近,生怕隔了一夜后大蛇不认识她了,正琢磨用树枝戳祖宗蛇是不是不太礼貌,大黑蛇动了。
在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中慢慢抽出了蛇脑袋,它金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还发着幽幽光芒。
兰因竖起手,很轻地摆了摆,“老祖宗蛇,您醒啦?”
大黑蛇把脑袋伸了出来,几乎平视着兰因的脸。
兰因这才察觉到蛇好像又整整大了一圈。
而大蛇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你的脸,怎么回事?”
不是说蛇几乎没有视力,所以兰因也没多想,顶着半张肿脸就上来了。
“这个啊……说来复杂。”
兰因转身在自己的竹篓里掏了掏,拿出一床旧薄被,一点新鲜的草药。
薄被是她秋天用的,里面填了好闻的草杆,草药是她前几日在山上采的,对治疗血瘀创伤很有用,只是不太值钱,她原本准备晒干放在家里自用。
大黑蛇对于兰因给自己铺窝的行为没有太多反应,只是执着于她脸上的伤。
“告诉我。”
兰因只好把继父与自己的冲突告诉它,但也没有指望这只一千多岁的蛇能够明白山下女子生存的不易。
大黑蛇声音低沉,“你不想惩罚他吗?”
阴森的山洞,成精的大蛇,说着诱人的话语。
就跟话本里等着害人的妖怪一样。
兰因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道:“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我若动手打回他,等我上了山后,我阿娘和妹妹就无依无助了。”
她虽然不再畏惧那个男人,但是她经常不在家,母亲软弱,妹妹年幼,都不是他的对手。
大黑蛇忽然凑近她,吐出的信子几乎要碰到她的伤脸,吓了兰因一大跳。
“做什么?!”
大黑蛇不发一言,又把自己盘到角落里。
兰因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很快就会好的。”
大黑蛇还是不搭理她。
兰因也不介意,又在一边把药草捣碎,重新帮大黑蛇敷在伤口上。
大黑蛇侧过头,金色的瞳仁里映着女郎温柔恬静的脸。
他的头略歪了下。
似乎还在疑惑,这个人类为何还没有向他提任何愿望。
除了金银珠宝和法器之外,他其实可以做很多事,大黑蛇正犹豫要不要主动向她提一提。
兰因又感慨了一声道:“山上起了大雾,以后上山就不容易了。”
“你以后还要上山?”
兰因用布擦着手里的药汁,坐着细想了会,道:“不过也是,等我拿到袁家的五十金,就可以把阿娘和妹妹好好安顿了,日后找个轻松的活计做,上山采药还是太危险了。”
大黑蛇又是一阵沉默,许久后吐出一个字。
“雾。”
兰因:“嗯?”
“雾可以撤掉。”
兰因愣了下,突然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你是不是想要我经常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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