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拢着嘴道:“牵小手亲小嘴呀!”
隋卞:“!!!”
他倒也不是真对这些事完全不谙,毕竟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嘛,只是他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呢,他妈竟然就这么鲁莽!
他两手撑着桌子,双脚在地上蹭,从桌子这边带着转椅转到了那边,一副要远离卞杉的架势,嘴里念念有词:“妈你怎么为老不尊啊?”
卞杉“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什么为老不尊!你瞎讲什么呢?!”
隋卞难得顶嘴:“本来就是嘛,你自己听听你刚刚问的都是什么,谁这……这这这才什么呢就那什么了!”
话越说到后头,声音越低,头也是。
卞杉翻他一个大白眼,“行了行了,你自己在这好好回顾你今晚的甜丝丝吧,妈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不准熬夜哈。”
隋卞点头,没出声。
卞杉走了一半又回头问他:“想不想吃什么呀?让厨房给你做点?”
隋卞摇头,还是没出声。
卞杉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后头出声了。
“妈。”
卞杉扭头,“咋了?还是饿吧?”
隋卞眨眨眼,“真的可以这么快就牵手吗?”
卞杉的笑容从嘴角逐渐延申到眼角,怎么拉都拉不住。
隋卞被笑得头疼,站起来将椅子归置原处,开始赶人:“哎呀你快走你快走,我要洗澡睡觉了!”
卞杉看他那一套动作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于是就假装开门出去,门刚合上,就“噌”伸进来一个头。
刚才还忙得跟什么一样的一个人,果不其然迷茫地定在那,见了卞杉,又开始装模做样地忙起来。
隋卞愣愣地瞧着关上的门,大脑思绪混沌。
这一晚,隋卞失眠得很彻底。
他还试了网上说的睡不着可以换到床尾的方法,甚至连横着睡也都试过了,但就是睡不着。
他说不清自己是开心多一点还是困扰多一点,两种情绪都旺盛又强烈地分裂着他,哪一方都不占上风。
就这样分裂到天明,隋卞发现自己还是开心更多一些。
因为他马上就可以见到许愿了。
一夜没怎么睡也不影响他活力满满,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从洗漱到换衣服再到收拾书包,速度飞快。
隋兴远见他从楼梯上蹦下来,讶异道:“怎么了这是?大早上精神成这样,喝咖啡还是喝奶茶了?”
隋卞过来吸豆浆,摇摇头,不说话。
卞杉在对面笑着道:“喝蜜啦这是。”
隋兴远蹙着眉,没听懂,“这又是什么网络流行词汇?少学点,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好了,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卞杉跟着隋兴远站起来,拉住他,“哎等等等等——亲一个!”
隋卞舌头抵掉吸管,抬眼。
隋兴远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在孩子面前这样,一时不肯歪身子,“怎么了这是?”
卞杉上半身斜过来,两人嘴对嘴碰了碰,“哎呀我就是想亲怎么了嘛!”
隋兴远无奈地笑了笑,又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好好好,没怎么,三句话说不到头你就不耐烦。”
卞杉笑着晃了晃小臂。
路过隋卞,隋兴远摸了摸他的头,例行嘱咐:“好好学习啊,爸爸走了。”
隋卞点头,“爸再见。”
隋兴远:“嗯,再见。”
卞杉送隋兴远离开,一扭头,对上某道幽怨的目光。
她好笑地走过来,“干嘛?我跟你爸老夫老妻亲亲怎么了?”
隋卞抽纸巾擦嘴,拿水杯倒豆浆,“知道老夫老妻了还亲!”
“呦呵!”卞杉伸手捏他的脸,“我们老夫老妻怎么就不能亲了?你倒是年轻,你也不敢亲啊!”
隋卞一愣,愤愤地躲开她的手,拧上瓶盖。
卞杉这时才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还带豆浆啊?今早磨的豆浆这么好喝?”
隋卞背上书包,往外走,“带去给许愿喝。”
*
今天外头的天气很适配他的心情,金绸缎温柔横铺,每一点树梢缝隙洒落的光斑都似打磨过般圆滑,婆娑光影点缀着边缘。
汽车平稳停在柏鼎门口,车后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司机只能微掉头提醒:“少爷,到学校了。”
隋卞“哦”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等下,我照个镜子。”
第32章
“……”司机点头,“好的少爷。”
隋卞照完镜子,卡了回去,背上书包下车。
他走着走着,发现这条路变得不一样了。
其实什么都没变,就只是他自己心情不一样了。
他头一回觉得这路怎么这么长,走起来怎么这么费时费劲,怎么就不能一步到位呢?
等终于上了二楼,快走到班级那,他又不自主地把脚步放慢了。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走进去,将还温热的豆浆往许愿的桌子上一撂,拉开板凳坐下,连书包都没放,就扭过身对她说:“这个豆浆很好喝,你尝尝。”
许愿翻书的手停下,看向桌子上的豆浆。
隋卞又解释:“杯子是全新的,我洗过也消过毒了,豆浆现在喝刚刚好。”
许愿拿过来,放在手里握着暖手,“谢谢。”
隋卞笑了,“不谢。”
她手指甲的颜色稍稍偏白,短短薄薄一层,会随着她看书思考而间歇敲敲瓶身,发出很小却很清脆的声音。
隋卞看着看着,思绪开始发散了。
水杯被他拿手握了那么久,现在又到许愿手里握着 ,那是不是代表……
停!
隋卞骤挪开眼神,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
都怪他妈!让他大清早就想这些东西!
没一会儿,班级人渐渐多了起来,早读下课,几人喊着一起去吃早饭,隋卞摇头,说他吃过了,其他几人于是自己去了。
许愿下课也在看书,隋卞一只手撑着脑袋,歪头看她,“你在看什么?”
许愿:“《坎特伯雷故事集》。”
隋卞点点头,想说话,又怕打扰到她。
他自以为自己是没声音的,但其实这种纠结反复的磁场是极其明显的,许愿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
这种动静甚至要更吵。
她扭头,“怎么了吗?”
隋卞还不以为然,以为她也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呢,甜甜地笑开了,“明天晚上是平安夜,你要怎么过?”
许愿盯着他的脸,内心暗暗称奇,他的眼神是怎么能做到这么单纯的?
如果不是他的日常表现都还算正常的话,她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智力有问题了。
他看她的时候,总是直勾勾的,就跟被什么定住了一样,眼神紧黏在她身上。
不是那种刻意勾人引诱的,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种真挚的眼神,和他这个单纯的人一样,不仅需要很多很多钱来堆砌,还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许愿收回目光,“不打算过。”
隋卞眼睛立刻就失去了光泽,“为什么?明晚可以不上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还是体育课。”
“不为什么。”许愿翻过一页,“就是不想过。”
她从前也没有过这些节日的习惯。
隋卞失落地垂下头,“好吧,那、那明晚我们一起吃饭可以吗?”
许愿更莫名了:“为什么要一起吃饭?”
啊?
难道不应该一起吃饭吗?
隋卞说道:“因为我们昨天晚上解除了长久以来的误会啊,所以肯定要一起吃饭啊。” ?
请问这二者的联系是……?
隋卞见她不说话,微微歪头,看不出几分真几分假地征询她的意见:“不可以吗?”
可以。
许愿想,之所以自己刚才下意识就在心里做出这样的回答,一定是因为他的眼睛实在太亮太漂亮了。
她问:“你要吃什么?”
隋卞咧嘴坐直身体,晃了晃腿,小动作一箩筐,“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
你都可以?
怕不一定吧?
许愿那为数不多的恶劣的捉弄人的心思翻腾上来,故意说道:“吃食堂你可以吗?”
虽然柏鼎的食堂并不差,不过这个提议,也属实是让隋卞懵了好几秒。
他眨巴眨巴眼,尊重她:“可以啊,你想吃那就吃。”
许愿点点头,没说话了。
过几秒,又扭头,看着他,“我想吃辣,你行吗?”
一提辣,隋卞口腔就已经在分泌恐惧的唾液了。
他其实以前也没有那么不能吃辣,只是正常水平,就有点类似于广东人对于吃辣的正常水平,在川渝来讲那肯定是不能吃辣。
但后来,周围的人都有意无意顾及着他不能吃辣,所以吃饭也很少会吃和辣相关的东西,渐渐的,就让他本就不怎么厉害的吃辣功能更加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