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清楚地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回答：“可以啊。”
许愿笑了。
由衷的笑。
还挺能装嘛。
小装男的反应十足地让她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那就好。”她说。
*
中午回去吃饭，卞杉照例一边帮隋卞盛汤一边询问：“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平常卞杉问这话，隋卞的回答要么是具体的菜，要么就是“随便”，但今天，他犹豫片刻，说道：“妈，我晚上想吃辣的东西。”
卞杉一愣，“辣的东西？怎么突然想吃辣了？”
隋卞抓紧时间吃清淡的，“我就是想换个口味，想尝一尝辣的。”
“这个干嘛非要尝试啊？”卞杉皱眉，把汤放在他旁边，郑重其事地劝解，“吃辣又不是什么其他的运动或者技能啦，尝试多多少少有点好处的，吃辣你就是不能吃，吃了之后胃要不舒服的，干嘛凭空给自己找不快活？”
隋卞狡辩：“我也不是不能吃辣啊。”
卞杉挥挥手，免谈的意思，“哎呀拉倒拉倒，我们家就都是不能吃辣的，你肯定也不能吃啊，这还有什么疑惑的？你要真特别馋的话，晚上可以弄个小火锅，你到时候尝两口。”
小火锅？可是学校食堂也没有小火锅啊……
隋卞想想，还是放弃了要临时抱佛脚，试试吃辣这个想法，毕竟也就一天的时间了，肯定是来不及的。
他想着，反正、横竖、好像——他也不止一次在许愿面前丢脸了吧？
应该……也不差这一回？
怀抱着这样堕落又无奈的心情，隋卞盼到了明天下午。
最后一节体育课，他磨磨蹭蹭没急着去上课，而是等班级里的人都走了，才来到许愿旁边，问她：“我们要体育课提前下课去吃饭吗？”
许愿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才想起来今晚貌似答应了和他一起吃饭。
她有些犹豫：“你真的要在食堂吃？”
犹豫不是因为怕他吃不惯，而是因为她不太想和他一起吃饭。
许愿一直觉得，吃饭是一件非常私密且需要沉浸的事情。
如果这个东西好吃，那就安静地享用就好了，干嘛要把那么宝贵的精力分出来给别人呢？
如果这个东西不好吃，那就更不能接受旁边还一直坐着一个絮絮叨叨的人了啊，毕竟那就是双重烦躁对吧？
尤其对着隋卞，都不用东西不好吃，许愿都可能会涌上来一阵烦躁。
她对着他就是这么不友好啊。
隋卞看着她垒在桌子上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不一样齐的书，没忍住上手动了动，码成一条直线。
“你不想吃吗？那你想吃什么其他的？”
许愿摇了摇头，“不用，就食堂吧。我体育课下课要先回去洗澡，你……要等吗？”
隋卞和她一起往外走，语调扬着：“等啊，我也要洗个澡，然后去你们宿舍楼等你。”
许愿点头，看了他一眼，“排球场不往这边走吧？”
隋卞低头看她，笑得格外灿烂，“你怎么知道我体育课选的是排球？”
许愿面无表情，“因为我不是弱智。”
隋卞：“……”
怎么还是凶凶的呢？
他被怼了一句，但也不恼，还坚持不懈地为自己找理由：“那我参加排球比赛也不代表我体育课选的就一定是排球啊。”
许愿停下了，站在比他高两级的楼梯勉强平视他，“嗯，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隋卞不想说什么，隋卞是想让她说什么。
想让她说“我是因为一直关注着你才知道你体育课选的是排球啊”。
但他现在不好意思说了。
也不好意思看她了。
许愿却直勾勾凝视着他，感慨他皮肤是真好啊，白里透红，水润有光泽，看上去特别细腻，估计摸起来手感也很好。
许愿觉得如果她不说话，他是真有可能一直在这站到放学。
也搞不懂他这人什么毛病。
许愿转身继续走路，隋卞也跟上她，定睛在她的短发上。
她留短发真好看，但是具体怎么好看呢，他又形容不出来。
他想，大概就是——比别人留长发好看，比别人留短发也好看吧。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头发有点太阻挡别人的视线了，她头一低，短发就遮住了脸颊，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隋卞到排球场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练起来了，隋卞迅速完成热身，也加入了进去。
几局打下来，大家都发现他的不对劲了。
他今天也太高兴太亢奋了。
扣球的时候感觉手里不是球是别人脑袋似的。
队里的自由人边星岩疑惑道：“队长你今晚是不是要出去约会？”
隋卞一怔，差点被球砸到。
他连忙摇头否认：“没啊。”
约会是谈恋爱才做的事，怎么会现在就约会了呢？
他和许愿进展哪有那么快？
他们这……最多就只能叫会餐吧？
边星岩看他这样，越发觉得不太对劲，有股说不上来的古怪。
体育课刚一结束，隋卞就冲进浴室里洗澡，还特意选了一
个香味稍浓一些的沐浴露。
对着镜子吹着头发，隋卞又后悔了。
身上太香了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许愿不喜欢身上太香的男生呢？
她会不会觉得他太做作？会不会嫌弃他？
但是身上带着汗味好像更不好吧？
那多不礼貌，脏兮兮似的。
隋卞正苦恼着呢，里头边星岩洗完澡出来了。
他是寸头，不用吹，就随便甩甩就行。
隋卞喊住他：“边子，你觉得我身上香吗？”
边星岩原本正哼着歌，心情特愉快呢，被隋卞这一提问，胳膊都抖了抖。
他略显仓皇地环顾看了一圈，探寻道：“队长，你最近……打开新世界大柜了？”
隋卞一头雾水：“什么？”
边星岩摇头，尽量说得委婉：“队长，我有女朋友你是知道的啊。”
嘁，这有什么可炫耀的？
谁还没有女朋友了？
诶？不对吧？
不是女朋友吧？但是……不是吗……？
隋卞傻了。
天呐……他竟然真的跟许愿走到这一步来了。
明明密室那会他们还相看两相厌呢……
边星岩在一旁看着都快傻了。
这怎么就开始脸红，又开始傻笑了呢！？
这在臆想什么啊不是？！
他队长以前也不这样的啊！
边星岩作揖，先行一步，“队长我走了，你……自己面对吧！”
隋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吹头发。
他在琢磨。
因为如果照这么来的话，那意思不就是，当时在密室，许愿对他又是嘲笑又是侮辱的，他现在却那什么上她了？！
这不纯纯有病嘛！整的跟他有受虐倾向一样！
想起密室，隋卞又不由自主将那次见面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
欸欸欸！
他妈今早还取笑他什么都不敢干什么都没呢，才不是好吧，他和许愿在密室的时候就抱了！
虽然……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抱，但他和许愿都是年轻人啊，所以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抱！
隋卞试图用这样的观点来说服自己，但怎么说服都有点难为情，不够充分。
他想自己这是不是有点太猥琐了？还有点……太性缘脑了吧？
那就是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又被吓到了所以不小心碰到了，他竟然就这么把发展为抱了？
隋卞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
他真是病得越来越严重了。
他胡思乱想地吹了个七八分干就离开了，原本的愁绪在一路跑到女生宿舍楼的过程中全被风吹散，他兴致满满在楼下等待着许愿。
他给她发了微信，告诉她他已经到了，但没有催促她，就只是和她说一声。
不过许愿下来得很快。
今晚不用上晚自习，又赶上特殊节日，学校里的人基本都空了，此刻这么长一条街道，除了他们俩，再无旁人。
许愿很满意这种情况。
她不希望自己和隋卞单独一起的画面被谁看到。
第33章
许愿刚从里面出来，隋卞就迎了上去，露齿朝她笑，“你下来这么快。”
他这句话是有小心机的，没说的是是不是因为不想让我等太久才下来得这么快的。
他刚洗过头和澡，整个人都格外清爽，微微湿漉的头发和他的眼睛一样亮晶晶，唇红齿白，脸正条顺。
许愿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转身往食堂走，“因为射箭老师提前十分钟下课了。”
潜台词就是因为回来得快所以自然下来得也快，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