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卞又往后挪了一点，“妈你思想怎么这么老旧？”
卞杉又没忍住瞪圆了眼，“这怎么能叫思想老旧呢？！这都是老祖宗留下的真理好吧？你想啊，如果两个人——”
“反正我觉得没有必要，”隋卞刺溜溜地转了个圈，“爱情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转起圈来就不肯停了，一圈接着一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卞杉冷不防上前把他截停住，“脸红了？”
隋卞被迫停下，顶着一张几乎快熟了的脸一本正经地否认：“没有啊。”
卞杉觑着他，恨铁不成钢，干脆直说了：“妈妈刚才已经说了啊，就算是谈恋爱，那也得谈门当户对的人，许愿是受资助读书的，妈妈不同意。”
隋卞脸更红了，只是现在有被气的成分了。
“妈你怎么能这样？被资助读书怎么了？许愿很聪明，成绩特别好，班里第一名呢她，而且她还很善良，又勇敢，是个特别好的人，妈你不能戴有色眼镜看她！”
“妈可没有戴有色眼镜看她啊。”卞杉一脸严肃地纠正他，“妈从来没有否认过她其他的优点，但是谈恋爱结婚这个事不能胡来，就光是家庭条件不匹配这一点就够了，其他说什么都不行。”
隋卞气得一下站了起来，转椅飞出去快一米，“妈！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吗？她家庭条件不好又不是她导致的，凭什么怪她？她家庭条件不好她却能比我们这些家庭条件好的人读书还要厉害，这不恰恰说明她更聪明更厉害吗？您怎么能就因为被资助读书，就把她一棍打死呢？再说了，如果妈你瞧不起家庭条件不好的人，那我们之前一起去福利院，去社区看望那些小朋友，难道也只是你在做秀吗？！”
“我怎么会是在做秀呢？我……”卞杉说着说着，自己也哑言了。
这两件事，在她心里是并不冲突的。
她确实不是在做秀，但也确实不太能接受自己儿子和许愿在一起。
她犹豫道：“许愿没有任何的家庭背景的啊，程澄阿姨资助她读书也只是这一时，不可能真供一辈子，而且就算成了养女也没用的啊，什么继承权都拿不到手，又能做什么呢？”
隋卞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很是不能理解，“她是不是养女有什么关系？她没有继承权又有什么关系？她是许愿就够了！”
卞杉本来就不太坚定，被他这一番话吼得更懵了，反应过来就连忙捂住他嘴巴，打他，“你小点声！小点声！要是被你爸听见就完了！”
隋卞才不在乎，“听见就听见，谁听见我都这样说！”
第31章
卞杉气不过地照他胸口来了一巴掌，往后退了几步，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懑。
她谁都不用是，她是许愿就行。
这是多么幸福又坚定的告谕。
她心情复杂，既为这样的爱情宣言觉得欣慰甜蜜，又为这样的不管不顾感到担忧。
隋卞以为她还要坚持之前的想法，再次强调：“妈，你说什么都没用的，反正我和许愿是不可能因为你们的三言两语就放弃的。”
卞杉一愣，没忍住，笑得咯咯的，“什么放不放弃？怎么？难不成在一起了还？”
隋卞不说话，表情带着古怪。
卞杉一下就激动起来了：“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啊？你跟她表白的还是她跟你表白的？你怎么说的啊？给她送礼物了吗？有跟她说妈妈很喜欢她吗？”
隋卞五官往中间皱，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卞杉的笑戛然而止，咳嗽了好几声才回到原来的腔调，正色道：“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哈，都敢早恋了！这是完全不把爸爸妈妈放眼里了？”
啊？
早恋？
他没有啊。
但是……迟早的事啊这是。
就算不早恋也还是得恋啊。
隋卞坐下，打算先暂时承认下来：“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这不是和你说了嘛。”
卞杉也坐了下来，“快给妈妈说说，到底怎么确定关系的啊？”
隋卞眼神狐疑扫描卞杉，简直匪夷所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听这语气也不像是不开心啊。
他觉得还是得先求个保证：“妈你这态度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一问这话，卞杉就又卡壳了。
隋卞见她犹豫，态度坚定地重复：“我问你同不同意就只是问你同不同意，没有别的意思，因为不管你同不同意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卞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这副德行到底是遗传谁？恋爱脑也不是你这么个恋法吧？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不管娘不管爹的了，这要是以后结婚了不见你一面都得打报告？”
隋卞眼睛立即就亮了，“妈你同意我和许愿结婚了？！”
卞杉差点眼珠子没蹬蹿出来。
“你这都想哪去了都？！什么结不结婚的？你才多大！”
隋卞低头抠自己的手指，不以为然：“这很快的……”
卞杉闭了闭眼，生平头一次发现她儿子怎么这么难沟通了。
“妈妈确实觉得许愿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但是吧……家庭背景这一块，就算妈妈同意了，你爸爸也不会同意的啊。”
隋卞不想听这些，“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干嘛要掺和在一起？”
卞杉听着直想发笑，“好好好，独立的个体！那你倒是给妈妈说说啊，肯定是你表白的吧？看你这鲁莽的样我就知道！”
隋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实是我先说的啦，不然要等许愿先说吗？妈你都不知道她这个人有多傲娇，要是等她先说的话那估计这一辈子都等不到！所以我就先说了啊。”
卞杉抱着刚才的玩具狗，心潮澎湃地追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说的，许愿又是怎么答应的啊？妈妈真想不到许愿答应和你在一起的模样，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撒娇的女孩呢。”
说到这个，隋卞也表示深有同感，埋怨又愉快地说道：“是呢，她不仅不爱撒娇，连承认自己的情感都做不到！我说了好多好多遍，她才承认自己不讨厌我了呢！”
卞杉鼓了鼓掌，接着引导：“然后呢？”
“然后？”隋卞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又转了转椅子，“然后我就说其实我也不讨厌她啊，我之所以会假装讨厌她，也都是因为她先开始讨厌我的嘛。不过现在她都说了她并不讨厌我了，所以我肯定也不会再假装讨厌她了啊！”
卞杉眨了眨眼，终于开始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她挠了挠嘴角，试探地问道：“然、后、呢？”
隋卞古怪地看她一眼，“什么然后？然后我们就和好啦！我们解除了误会啊，她不讨厌我我也不讨厌她，我们之间不存在误会了啊。”
卞杉：“……”
好安静哦。
世界好安静哦。
怎么就那么安静呢？
“没啦？”她干巴地笑了两声。
隋卞摇头，“没啦，然后她说要在那等一会让我先走，我其实不想让她在那等的，但又想着这才刚开始，我还是不要管的太多比较好，就答应了，走之前我们还说了再见。”
卞杉：“……”
陌生人也是可以说再见的好吗？
她甚至都有点不太忍心打击他，“儿啊，你们这个程序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你确定人家对你真有那方面的感情吗？”
虽然在卞杉心里头，自己儿子天下第一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他，但爱情这种事嘛，有时候感觉比条件重要多了，她还真不敢打包票，尤其许愿又跟别人很不一样。
更何况，他这通篇说下来，也确实是和谈恋爱爱情什么的毫无关系啊！
卞杉安静了一会，细细回想着他刚才的话，犹疑道：“你刚刚说她讨厌你？为什么？”
隋卞不知道怎么说。
但他明白肯定不能如实说。
他含糊道：“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没有就是了，现在没有。”
卞杉不懂这有什么好脸红的，但反正他儿子就是一个劲的脸红就对了。这都现在还没什么进展就害羞成这样，那以后怎么搞？
想起什么，卞杉不怀好意地嘘声：“不不啊，你知道情侣之间会做什么事吗？”
隋卞嘁一声：“约会啊。”
卞杉摆了摆手指，“哎呀那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具体呢？约会具体干什么呢？”
隋卞想了想，撑着脑袋答道：“吃饭？看电影？她如果喜欢排球的话我可以教她打排球，喜欢狗的话我也可以让她玩耶耶和毛毛，哎呀反正好多事情可以做呢！”
卞杉挥手打断他，“什么呀不是这些！你谈恋爱难道就没点别的？天天就玩玩玩？”
隋卞眼睛眨啊眨啊，“什么别的？”
卞杉砸吧嘴，心想这孩子怎么该害臊的时候不害臊，不该害臊的时候害臊个没完呢，非要她说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