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莫名其妙,“什么然后呢?”
隋卞也不知道在难为情个什么劲,扭扭捏捏的:“你不讨厌我,我不讨厌你,然后呢……?”
许愿眯了眯眼,“然后?然后出去呗,你要在这黑黢黢的房间待多久?”
她说着就真的动脚要往外走,隋卞堵着她,不给她动。
“许愿!你怎么能走?”
许愿是真搞不明白了,“那我应该怎么样?”
隋卞别了别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和她对视,梗着脖子道:“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该就这样走掉!”
许愿声音里带着点笑:“那你到底要干嘛你倒是说啊。”
隋卞和她要保证:“那你之后不可以再对我冷脸了哦。”
这个许愿还真没法保证。
她的脸是介于冷脸和臭脸之间的,即使内心什么情绪没有,但表现出来的不说让人敬而远之,也绝对是那种不敢轻易和她开玩笑的。
她说:“我的脸就是这样,不是我能控制的。”
隋卞觉得这完全就是她的推辞,自己的脸怎么会控制不了呢?
他开始和她提要求:“那你能对着我笑一个吗?”又补充:“不是那种讽刺的轻蔑的笑,是开心的那种笑。”
许愿幻视自己好像在陪他玩什么弱智游戏。
什么讽刺的笑轻蔑的笑开心的笑,笑笑笑,就知道笑。
许愿靠着墙睨他,“那你怎么不给我哭一个?不是那种小声啜泣的,而是嚎啕大哭的那种,你哭我就笑。”
隋卞理了理衣服,磨叽:“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嚎啕大哭啊?”
许愿翻他白眼,“那我也不是脑残啊,什么事都没有呢,我笑什么?”
“怎么会什么事都没有?”隋卞“叮”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的模样,“我们今天晚上解开了误会啊,证明了你不讨厌我我也不讨厌你啊,这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又来了。
试图用爱感化世界上所有创伤的奇葩爱之者。
许愿趁他愣神的功夫,推开他往外走去。
重见新鲜空气的天日,许愿舒畅地吸了一口气,沿着长廊向出口去。
隋卞跟在她身后,见她走的方向,开心地问道:“你不去看比赛啦?”
许愿手插在兜里,“都开始这么长时间了还怎么看?”
隋卞嘴巴翘着,步伐极其轻快:“就是嘛,季军的争夺有什么好看的,冠军才好看嘛!”
许愿闻言停下了脚步,隋卞跟着后面急刹车,被许愿一盯,开始感到不好意思了。
等等……他刚才那话是不是太势利太不善良太没体育精神了?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一下,不能在许愿心里留下这样糟糕的印象。
只是他刚张口,就看见了许愿的笑。
不是那种讽刺的、轻蔑的笑,
而是——算得上开心的笑。
她说:“冠军确实好看。”
第30章
体育馆内。
“隋卞找你说什么了?”姚霄将运动包拉链拉上,随口问道。
许愿等着他跟上来,才又继续往前走,“一些有的没的。”
姚霄观察着许愿的脸色,忽地询问:“许愿,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许愿一步一步踩着楼梯,“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啊。”姚霄盯着她,笑了笑,“好像周围所有的人都很喜欢他,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大家都认为他是很好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所以我好奇,那你呢?你也认为他是很好的人吗?”
许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他,直言不讳:“我的想法重要吗?谁怎么看谁又有什么要紧的呢?你要报仇是你和你父亲的事,与我无关。”
姚霄冰窖般的视线偏了偏,“看在曾经的情面上,难道你也不愿帮帮我吗?”
许愿摇头,“我帮不了你。”
“你帮得了我的许愿。”姚霄打断她,情绪略显激动,“你根本不知道隋卞看你的眼神有多不一样,你不要不以为然,你在他心里绝对重要!其实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就让他对你的感情更深,对你更加依赖就行了,到时候真相大白那一天,他知道原来你自始至终都是欺骗他的,他一定会崩溃的!”
许愿挣开他渐渐攀上来的手,轻声叹气,“姚霄,不存在什么一伙的,我要不要和他继续相处全部在我,不是别人说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报仇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会横插一手,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好了,我不想被扯进这些是非中来。”
她转身欲走,又警告他:“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些,如果下次你还这样没有分寸的话,那我们就真的连那一点浅薄的情谊都没了。”
晚风款款飘来些枯萎的凉意,诉诸着渐浓重的寒冽。
可以确定的是,许愿没有被姚霄刚才的话影响到心情,她是一个很能自洽的人,凡是超出需要控制范围外的东西,她都能很好地消化、忘却。
只是乘地铁回柏鼎的路上,她的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地回旋着姚霄刚才的话。
她不愿意帮助姚霄所谓的计划,一部分原因是她不愿意轻易介入他人的生活轨迹,那都跟她没有关系。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她确实不觉得隋卞对她有多深的感情,利用这来打击他,她觉得很可笑。
她们才认识多久啊,怎么会就有爱情了呢?他对她哪来的爱情呢?
以她的认识来看,他就只是作为一个富家子弟见到她这种所谓的“清贫小白花”所以就产生一种好奇,由此产生一种冲动,产生一点兴趣。
这种感情简直太飘渺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新鲜的人物出现而土崩瓦解,甚至都不用上升到他父母不同意的高度,就挥挥手说再见。
本来就都只是萍水相逢的人物,何必硬给加一出浓墨重彩的突兀戏呢?
*
从狗房里出来,隋卞心情愉悦地哼着歌预备上楼,被一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声截住。
“不不,你来,妈跟你说话。”
隋卞头一歪,才发现卞杉披着披风站在窗前,背影稍显凝重。
他走过去,“怎么了妈?”
卞杉没说话,两人一路到楼上隋卞的房间,卞杉将门关好,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你坐那。”
隋卞走过去坐着,盯着卞杉看。
从小到大,除了他生病受伤,除此以外隋卞就没怎么见过卞杉脸色沉郁,她几乎永远都是微微笑着的,不生气也不发怒的,今天这样的情况属实罕见。
隋卞不禁心头一磕,不会是他今晚和许愿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吧?
但是……但是他和许愿也没怎么啊,而且,之前她不还是鼓励他的嘛,说她也喜欢许愿啊。
卞杉在隋卞的对面坐下,稍微斟酌了用词,说道:“我刚才出去做头发碰见你程澄阿姨了。”
程澄阿姨,许愿的资助人。
隋卞坐直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哦,怎么了?”
卞杉抓住旁边床上一条长长胖胖的毛绒狗玩具就往他腿上砸,“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许愿是你程澄阿姨资助的学生,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隋卞脚跟在地上轻轻一蹬,连人带转椅往后退了半米,很是不解:“这有什么好说的?学校里受资助读书的人多了去了,那难不成我全部都要和你说吗?”
卞杉瞪着他,“你别给我转移重点!”
隋卞是真不知道她这重点是什么,“你要说什么直接说好了,我是猜不到。”
他到现在都没把许愿的心思猜透呢。
卞杉往前坐了一点,敲着桌子警示:“许愿是受资助来读书的,受资助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她家里什么都没有!她没有柏鼎的入学资格!”
隋卞转了转座椅,漫不经心地回:“哦,那怎么
了?”
“那怎么了?!”卞杉惊得眼睛豁瞪得老大,又很快因为害怕长出眼角纹而恢复平常表情,“其实倒也没怎么,对的对的,是妈妈大惊小怪了,她是不是受资助的都和我们没关系,反正我们本来也就是互不相干的人。”
隋卞抓住她话里“互不相干”那四个字,抬了点头,“啊?不是互不相干啊。”
卞杉正自我安慰地说着呢,被打岔了,她瞋向隋卞,咬牙切齿:“你要说什么?”
隋卞抿住唇,有些犹豫。
他今晚可是和许愿迎来了互不讨厌的这一重大旗帜,那都互不讨厌了,接下来怎么可能还互不相干呢?!
他和许愿之间怎么可能互不相干?怎么可能!
卞杉探究着他脸上的表情,嘴上拐弯抹角地说:“现在不仅是结婚哦,谈恋爱也要讲究个门当户对的对吧?两个人要有差不多的家庭背景,这样见识和价值观才能吻合,才能把日子给好好过下去,不然两个人相差太大了,就天天吵架的,那哪还是过日子啊,那就是打仗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