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法则_面包切片吃【完结】(66)

  她好像在说别过来,但他的脚步没停。

  “绑到我身边,套上项圈,每天给你打针,打到你听话为止。”

  她举起了桌上的水果刀,眼神发狠,告诉他如果再敢靠近就对他不客气。

  “你要是还不听话,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不离开我,最后……”

  刀抵在他腹部,他恍若未闻,四目相对,一瞬间点燃二人都濒临崩溃的情绪。

  “杀了你。”

  温热溅到手背,景昭大脑唰地空白,耳边发鸣,过于惊吓而导致的缓慢呼吸中,脑后的温度慢慢唤回她的理智。

  她刚刚明明没有……往前送刀。

  坚硬的骨节插进后脑的头发,一下一下捋着,好像在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是热的。”

  耳尖热气滚烫,他小声说着,不停确认。

  “是会动的。”

  “是白的。”

  “是香的。”

  “是软的。”

  “是有影子的。”

  “是……”

  “岁,岁聿……”她要吓到没有知觉了,手背的粘腻很明显是血,刀子捅了多深她根本不敢想,尚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要弄出人命。

  “……讨厌我的。”

  哽咽的声音让她僵住。

  那不是错觉,他在抱着她掉眼泪。

  岁聿怎么会掉眼泪呢?

  是太疼了吗?

  “太好了。”他轻轻抱着她,却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是活的。”

  那个不肯托梦的女人,还活着。

  那个把他耍着玩的女人,还活着。

  那些集火了一晚上的想法,早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灰飞烟灭,只剩下——

  “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

  像是在说,是活着的,真好。是活着的,真好。

  绵延的缠眷似乎在想尽办法安抚她不安的神情和不断发抖的双手。

  可是,岁聿,为什么现在要哭。

  为什么选择时泰然若之。

  直到她的指尖再度感受到滚烫,意识恢复。

  开什么玩笑!

  再这样她就要去坐大牢了!

  “报复我也别用这种方式!”她挣扎着想离开,那人看着漫不经心一抱,却让她找不着出来的破绽,她急了,“岁聿!想逼死我就直说,何必用自我感动的方式,让人恶心!”

  一听见这句话,他果真有了反应,慢慢松开她,弯着腰迷茫地和她对视上,唇色泛白,撩开她眼前的碎发,喃喃:“我不会让你死的。”

  受不了了,她直接拍开他的手,伸手拿过电话打了120急救。

  那人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精神状态不对,一直拉着她的手黏黏糊糊说着胡话。

  等救护车来了也不肯松手,没办法,人命要紧,不得不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还好只是水果刀再加上两个人靠的不近,没有伤及内脏,缝了八针。

  等他再醒来时,身边只有金秘书的公文包。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拔了手背上的针,腹部的伤口被扯动,麻药没了作用,闷哼一声,淡淡的朱色映在纱布上。

  “喂喂,你又发什么疯?”

  安吉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那张就算毫无血色也堪称完美比例的脸简直让人嫉妒,可惜这张脸长在一个不怎么样的人身上。

  他靠在门边,对岁聿狼狈的样子没有半分同情心,摇着手上的缴费单语气不善:“我说,不管你和娜仁是什么关系,别一上来就给人带来那么多困扰好不好?”

  说起关系,其实他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猜测,不过这种猜测太过离谱,要是说出来只怕要把他们三个人吓三跳,还不如就这样彼此默契的都不要提起。

  只可惜他们两个人之间只有他是这么想。

  披着病号服的男人淡漠撩眼打量在他身上,继而泛白的嘴角勾了勾,开口:“安九山,没想到能在这看到你。”

  “……”房间里寂静得只怕掉一根银针都能听清,长发.漂亮的男人震惊过后笑出声,“天啊,没想到在这还能有人认出我,果然是我魅力太强了吗?”

  岁聿:“你们家和岁家往来不深。”

  烟草安氏独子,可惜心不在商业上,留给他巨额遗产后,安氏已经转手他人了。

  安九山摸着下巴:“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娜仁的事不是别人的事,我不好袖手旁观啊。”

  他冷笑,薄凉的脸上没有半分情感,站起来朝他这边走来:“我的意思是,我对你并不会手下留情。”

  “……”妈的,忘了这货是个奸诈狡猾的黑心商人了,毫无人性与道德可言,不能用普通人的想法推理。

  你说吵架吧,安九山嘴皮子不是白长的,鲜少有吵的过他的。

  但你要说打架,其他人先不提,就面前这个,哪怕是病号服盖着了大半,也能从隐约透出的紧实肌肉和腹肌得知一个倒霉的现实——他可不是黑心商人的对手。

  硬着头皮,他开口:“岁聿,娜仁现在过的很好,你的出现会打乱她现在的生活,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是……”

  “是夫妻。”逼人的语气直面而来,他站在面前,一手捂着伤口,大概是撕扯的痛让他也没多舒服,这几步路头上就隐隐要冒汗珠,“安九山,别多管闲事,她人,我肯定是要带走的。”

  怒火涌上来的时候理智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他反瞪着男人:“你别太过分!你知道她好不容易才像现在这样!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的事吗?当初是你……!”

  衣领被拉起,那人眸子黑的吓人,身上消毒水味尚未散尽,呛人难忍:“这是我和她的事。”

  松手一扔,安九山扶着墙差点儿摔倒,看着他转手腕的动作,心里预期了一下这一拳的威力。

  “如果你再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本来站着好好的人一下子倒在地上,趴在门口,半死不活的样子:“岁聿我警告你,我这脸上保险了,你要是敢打在我脸上,我能让你赔的家底不剩。”

  呦呵,和他耍流氓?

  那岂不是撞到他的专业领域了。

  “安九山。”他今天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拳拳到骨还打不出伤口的手法,“你今天死定了。”

  “喂……!”

  “安吉!”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反应过来,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房间,冲过来的景昭站在二人之间,扬起的手掌悬在半空微微颤抖,面前是偏着头怔愣的男人。

  天啊……头一次看见娜仁发脾气的安九山直接惊呆了,那个力道绝对用了全力,看着那张脸上五个鲜亮的红印子,他忍不住捂了一下自己的脸,不用猜都知道有多疼——他是指娜仁的手。

  火辣辣的感觉在侧面传来,舌尖顶了下被打的脸颊,铁锈味儿咽于喉头。

  看来在乌鲁市的生活是不错。

  “力气见长。”

  他慢慢转头看向她,刚想伸手就被她通红的眼角喝住。

  “岁聿!”她害怕,但还是展开双臂把人护在身后,后槽牙都要咬碎,圆眼蒙上一层水雾,强迫自己对上他可怕的脸色,一字一顿道,“你,不准动他!”

  第40章 法则

  她挡在他面前, 眼中没有一分一毫怜惜,只有怒意和无止无尽的…恐惧。

  她在害怕他。

  这个想法让他心悸了一瞬。

  “景昭,我……”他有话和她说, 明明两个人说好的, 要好好聊聊,怎么就聊不了呢?

  可惜她完全没想听他说什么, 退了半步:“岁聿, 如果你再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对你不客气。”

  弯身扶起地上的安九山, 氤氲着水汽的双眼微微抬头咽下, 她回身看向他:“我死过一次,也不介意再死一次。”

  在这一刻,岁聿才明白为什么那时他们分明站在对面, 距离却那么遥远。

  因为他们成敌人了。

  她把他当成了一个罪不可赦的坏蛋。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向果决的人静止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句话让他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像是缚鬼的大咒,只要碰到便烈火灼心,痛苦到难以承受。

  “喂。”

  他很小很小的声音开口, 在她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楼道尽头。

  “我还……”

  那个时候她从不会把他一个人丢下。

  “没好呢。”

  他是一个很少生病的人, 除了吃的穿的由助理和金秘书严格把控,平时也有健身房体育馆游泳等多种运动加持, 只因生病会耽误太多时间工作。

  但毕竟是人不是神, 偶尔赶上流感也会被传染。

  当初在平海, 他有次不幸传染上了。

  推掉了好多行程, 重感冒的滋味不好受,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饭也索然无味,那几天金秘书和她不管做什么总是挨批,老金拉着她说:“最近我们少出现在岁总面前。”

  那个本来就是半吊子承受了大多批评的人转头隔着玻璃看向不停咳嗽的男人,抿了抿唇,没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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