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法则_面包切片吃【完结】(67)

  凉凉的小手捂在额头上,小声嘀咕:“呀,好像发低烧了。”

  她给他接了一杯水,喂了药,一直在他耳边不停地说着话,然后摸来摸去,最后他烦了,伸手一拉把人拽倒沙发上,像个抱枕一样搂在怀里。

  她挣扎:“岁聿!松手!”

  没松。

  “松手!松手!”

  没松。

  “喘不上气了!”

  松了一点。

  她不满地嘟囔:“今天的PPT要做不完了……”

  他回:“明天等着挨骂。”

  “……”

  景昭焦虑到很晚才有了困意,所以她以为安静的男人很早之前就睡着了。

  以至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知道那天晚上她悄咪咪趁他快睡着时在唇上啄了一下,用尽力气很小的声音说:

  “岁聿,我不抛下你。”

  那是她曾拥有的所有。

  那是她仅剩无几的温暖。

  他怎么就没发现呢?怎么把她的所有都归为是安于生计呢?

  倘若他早一点,就再早一点点发现,是不是都会不一样了。

  灌着寒意的北风吹进来,穿透他的身体,轻轻的颤抖,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身边再没了会跟他承诺的人。

  老天爷神奇地把她带回人间。

  可也似乎让他真的失去她了。

  这是代价吗?

  他才不要狗屁代价。他要她活着。他也要她。

  —

  回家的一路安九山都保持沉默,没有多问,只给她买了瓶水。

  成年人的世界是复杂的,很多话她不愿意主动提,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说的。

  亲眼见她进了房门,安九山伪装的情绪才松懈下来,昏暗的楼道内,无力地靠在墙边。

  他不敢相信她会是那年商圈最引人注目的女主角,未免对她太残忍。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当时娜仁跟现在差别还是很大的,不愿意出门,不愿意结交朋友,十天半个月才能在倒垃圾时看见她,过于瘦弱的小丫头总是郁郁寡欢的模样。

  巴特用了一个月把她从平海带回乌鲁,却用了三年才把她从海里真正捞上岸。

  那年那天发生了什么,估计整个商圈乃至普通人都知道。

  岁聿在和绑匪谈判时没谈拢,景家两个女儿双双落海,最终只救下来一个,而那个景家真千金、岁氏小夫人死在没有名字的深海中。

  景昭。

  他看着那扇门,原来你就是景昭吗?

  怪不得总是觉得你在流泪。

  原来不是错觉啊。

  其实他刚刚真的很想问。

  你冷不冷。

  景昭,那天的水冷不冷。

  屋里的人也睡不着,她心跳的太快了,不得不从柜子里找到那些已经很久不碰的药,熟悉地倒出相应数目,兑着热水喝下。

  那种猛然失重的感觉,在看见他之后就没有停下来过。

  半夜起床吐了一次。

  后半夜一直在半梦半醒中,天光大亮,她还在恍惚是梦还是现实。

  枕头上的湿濡已经干透。

  起床,看着镜中双眼红中的人轻轻叹了口气,这样不被哥哥发现才怪。

  简单收拾了一番,她拍拍脸告诉自己,从前的都已经过去了,就算再碰见岁聿也没关系,她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以岁聿那样的性子,是不可能再倒贴过来的。

  这样想着,换了鞋出门,天气晴朗,太阳照在身上暖和和的,也让阴霾的心情好了不少——

  截止到看见他的那一刻。

  大马路上这辆黑色车牌号6666的大G太过惹眼,就算她想尽力忽视也不可能看不见,尤其是她走一步它动一下,和只狗一样跟在她身后。

  步伐停下,她举起手机转头和打开窗子驾驶位上的人说:“再跟我就要报警了。”

  那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撑着头,没在乎她的威胁,歪了下头:“去上班?我送你。”

  “不需要。”这几步路,她走十分钟就能到。

  再次开口,“岁聿,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这叫骚扰。”

  “别这么说。”他直起身子,手点在副驾驶上,“我们还有一点儿,你不想它吗?”

  像是得到准许,早就敲着尾巴的大猫雀跃起来,跳到副驾驶上,前爪扒着车窗,圆圆的猫眼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顿时亮起来,激动地叫了声:“喵呜——!”

  蹙着眉头的人果真愣了一下,看着面前活力四射朝她不断撒娇的大猫,景昭自己都没察觉到眼神柔和下来,那个她真的会想念的、在平海唯一不舍得割舍的,如今出现在眼前了。

  犹豫的指尖慢慢抬起,碰到它的头上,一下一下捋着它长长软软的毛发,梦里有过的温度那么清晰从指尖传来,一下红了眼眶。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上来吧,就几分钟,你抱抱它,它很想你。”

  怕她多想,补充道:“我开着窗,不锁车。”

  有危险你就叫,有不满你就跑。

  大猫主动用头蹭她的掌心,让她没法这么狠心。

  拉开车门,抱起猫坐了进去。

  淡雅的桂花香从她身上传来,浸满整个车厢,他坐的直直的,在她坐进来之后腰身都没敢动一下,就那么偏头安静地看着她。

  “开车。”她出声催促。

  他笑:“安全带。”

  她还没系安全带。

  这可不像她,从前她最在意这些。

  那时他出门,她负责开车,总是要确保安全带全都系好才动车。

  可他总是一副大爷模样,坐在副驾驶上就不动了,非要她亲自给他系安全带,每次景昭都在心里偷偷吐槽,觉得金秘书太伟大了,这样的人竟然都能伺候。

  她也不知道,金秘书没伺候过这些,只有她在时,岁聿才像是故意捉弄一般,等她俯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看她强忍羞涩而通红的耳尖,滑过他鼻尖不自觉轻颤的长睫,头发上淡淡的桂花香,都让他觉得心情很好。

  “要不要我给你系?”

  “不要!”警告般瞪了他一眼,扯过安全带系上,她低头继续撸猫。

  车子发动,慢慢向前行驶,他淡淡开口:“这么久没见,还认得出来吗?”

  “认不出来。”她诚实回答,捏了捏大猫的侧脸,低语,“胖了好多。”

  “……”

  窝在怀里安适的大猫好像吃了一记刀眼,惶恐地换了个姿势,完全背对着他躺下。

  “喂的太好了。”他尽量找补。

  看了眼她,干涩的唇微张:“你过得好吗?”

  指尖停住,窗外车水马龙,疾驰而过的车流牵动思绪,连她都留不住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袖下抓着衣角的手不由紧握,她说:“岁聿,别这样了。”

  别来找她。

  别和她有接触。

  别再假惺惺了。

  那刚刚才有的一点点雀跃尽数消散。

  他不说话,她只能继续说,“我不想知道你找我究竟想干什么,但是岁聿,我现在过得很好,好到忘记了以前的一切,也不想记起以前的一切,你能懂吗?”

  她只想像现在一样,过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生活,隐于人群,谁也看不见她,谁也控制不了她,让她有办法呼吸,而不是无论如何都在窒息中。

  他看着前面,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自顾自问:“景昭,你有多恨我?”

  她像是没听清,反问:“恨你?”

  身后传来车鸣,他才注意到绿灯,揪心的酸意慢慢反入胃中,沙哑道:“为什么要假装死了,就这么,不想被我发现吗,哪怕,我是说哪怕,你从岸边爬上来抽我两巴掌,跟我撕破脸,这样都不行吗?”

  为什么要用那么极端的方式。

  为什么一走就是三年,中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一点儿东西都没给他留,一点儿踪迹都不愿意透露。

  他能接受她所有的指责和情绪,那次是他的失误,也是他的噩梦,所以即便她以同样的方式把他推下海,让他半死不活地想办法爬上岸他都认,因为是他的错。

  可他不能接受她一句话没说,一个字遗言没留就那么突然地消失了。

  “岁聿。”她低着头,听他说这些,神奇的是竟没有很大的情绪波澜,平静地说,“我们别谈恨。”

  他三年所有的疑问被她用五个字轻飘飘盖过去。

  像是不知道她的话有多么刺骨穿心,每一个字眼清晰传到他耳中:“你和我之间,怎么能谈感情呢?”

  没有爱的基础上,如何生恨呢?

  他不懂吗?他懂的。

  他只是看见自己之后觉得新鲜的玩具又找回来了,明白这个玩具不是自己弄丢的,而是自己跑的,所以不甘心,想弄个明白,想把玩具抢回去罢了。

  可她已经不是玩具了。

  她家离宠物店真的很近。

  马路对面,三个大学生兼职店员已经准时到达,正在嘻嘻哈哈抱着小狗小猫打闹,知道今天老板会来,平时不穿工作服的三个人也套上了工作服,有一个抱着马尔济斯的姑娘进门,几个人立刻变脸,伪装成专业店员默契地进行服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甜宠文 现代言情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  面包切片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