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洛弗的亲近和信任,萨瑞恩十分配合地一边回忆,一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了。
总的来说,萨瑞恩一直被药物控制着少有清醒的时刻,只不过随着日积月累的适应下来,先前能让他完全昏迷不醒的剂量开始减弱了效果,所以萨瑞恩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些人在自己身上动的手脚。
大概是神眷者太过珍贵,他们并没有在肉/体上虐待萨瑞恩,只不过是不停地抽取他体内与众不同的血液,让他长期在贫血和严重失血之间保持着一条岌岌可危的界限。
至于他们拿自己的血做了怎样的研究,萨瑞恩就不清楚了。
“要是小蛇抢来的那部相机没坏就好了。”萨瑞恩抿了抿唇,有些懊恼的道。
“相机?”洛弗不由疑惑萨瑞恩哪来的相机。
“是小蛇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只不过它带着相机摔到了地上,一路磕磕碰碰地卷回来,等我拿起来仔细检查过后,发现里头的照片一张也看不到了。”
萨瑞恩给洛弗解释了一下,他从营地逃出来后救了一条奄奄一息的蛇,虽然等伤好之后他很快把蛇给放生了,但它时不时就会带着自己毒死的猎物回来投喂萨瑞恩。
否则萨瑞恩逃脱后担心被发现,一直躲起来不敢胡乱走动,没有一定的肉质补充,光吃野草喝露水,未必能勉强撑到复生岛被警署发现的这一天。
“那部相机现在在哪里?我找人把它取来,看看能不能把照片全部给洗出来。哪怕只洗出来一两张,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洛弗道。
“还被我藏在复生岛上呢。”萨瑞恩给洛弗说了一个地点。
这个地方既然能躲过警员们地毯式的搜查,难怪也能让萨瑞恩躲过营地守卫的搜捕。
洛弗表示很快就会让依然留在岛上的警员把东西给带回来。
“好了,时间看起来也不早了,我就不再继续留在病房里打扰你休息了。”洛弗看了眼窗外如裙摆一般层层荡漾开的暮色,起身同萨瑞恩告辞。
“等一下。”萨瑞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即将离开的洛弗。
“怎么了?”洛弗停下脚步,转过身,耐心地等待萨瑞恩的下文。
“我刚刚突然想起来,相机的主人应该有着一头白色的长发,我在背带上找到过一根白色的发丝。”萨瑞恩道。
如果能找到相机的主人,即使照片没有洗出来也没关系,主人总该记得自己都拍过哪些东西吧。
白色的发丝?还是长发?洛弗的心中莫名浮现出索芙娜的身影。
不过面对萨瑞恩的时候,洛弗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我会回去再查一遍,看看岛上抓到的人中谁有一头白色的长发。不过相机的主人未必就是他们,我们不慎让最重要的领导者给跑了。”
复生岛上罗莎琳德一定不是唯一的领导者,否则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谁来管理这座岛和底下那么多的人呢?其中或许就有相机的主人。
换个思路来想,能在岛上用上相机的也大概率不会是普通成员。
“没关系,我只是提供一个线索,希望能帮到警署就好。”萨瑞恩作为受害者,理应对岛上的人抱有最大的恨意,却没有指责警署为什么让人给跑了。
相反,他身为警长的弟弟,很能理解警署的难处。
洛弗谢过萨瑞恩对警署的理解与支持,离开医院大楼,坐上了车子。
他没有立即插上车钥匙拧转启动,而是双手握在方向盘上,规律地敲打指尖,重新陷入了一阵思索。
片刻后,洛弗总算开着车子离开医院,驶往回家的方向。
第74章
漫长的等待后,第四次打给露舒的电话依旧显示无法接通,索芙娜把听筒重新挂回去,走出了电话亭。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复生岛回来之后没多久,索芙娜就给露舒单独居住的公寓打去了第一个电话,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一样,无法接通。
不用猜,十有八九是露舒又跟着剧团到哪个城市演出去了。
第二天索芙娜就找来了剧团的传单,上面写着一个星期后,剧团就会重新返回海星石市。
于是一个星期后的今天,索芙娜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坐到站,而是随意挑了个站点下车,步行到附近的电话亭,再一次拨出了那一串了然于心的数字。
一分钟过去了,听筒中传来一阵机械的忙音。
以防露舒刚好没接到电话的可能,索芙娜特意掐着间隔多打了两遍,无人接听,说明露舒或许因为某种原因耽搁了行程。
好吧,索芙娜离开电话亭,平静地接受了她暂时没法找到露舒的事实。
正好可以送她回家的电车已经在不远处的轨道上拐弯,索芙娜一路小跑着赶上了电车关门前的最后一秒,像一头小鹿似的轻盈地跃上了台阶,即将合拢的车门连裙摆的边都没摸到。
即使如此,售票员还是把索芙娜当成冒冒失失的年轻学生教育了一顿,让她下次不要再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索芙娜识趣地点头,顶着售票员灼灼的目光找到一个空座位坐下,安安分分地把双手都搭在了膝盖上。
她朝窗外看去。
其实索芙娜倒也不是非得找到露舒不可,只是复生岛上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作为体验过所谓的美容药,还引起了注意的特例,她说不定在露舒身上遗漏了某些重要的细节。
想到这,索芙娜顺势回忆起她离开营地,前往与尤利娅约定好的地点时,突然从林子里窜出来把相机夺走的那条蛇。
尽管只有几秒,索芙娜还是通过它身上斑斓的花纹认出,它和前不久吓到尤利娅的是同一条蛇。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下,索芙娜终于闻到了尤利娅口中所说的莫名的香味。
说是香味,其实是因为味道太淡,才导致臭味稀释成了一般人可以接受的味道,甚至在尤利娅闻起来还觉得有些香。
——是的,索芙娜认出了这股味道,它来自死亡多时的提尔缇斯贝。
准确点来说,是来自于提尔缇斯贝的贝肉。
提尔缇斯贝是一种可食用的海贝,哪怕不放调料,它本身的味道已经足够鲜甜,加上算得上实惠的价格,是非常受欢迎的一种食材。
只不过提尔缇斯贝的保鲜期非常短,无法脱离海水太久,哪怕是冻到冰箱里也会迅速失去生机,所以最好在买回家的当天进行食用。
否则一旦死亡,它的贝肉就会散发出一股异常浓烈的腐烂的味道,像是在下水道窖藏多年的烂苹果,哪怕没有凑近,闻到这股味道都是对嗅觉的一种虐/待,到时候整个冰箱包括里头的东西都得忍痛丢掉。
而这条蛇身上的味道之所以这么淡,索芙娜猜大概是因为它并没有近距离的和死去的提尔缇斯贝接触过,或许只是在不远处路过,才沾上了一点气味。
只不过这味道称得上经久不散,哪怕过去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自然消散干净,因此索芙娜很难猜到这条蛇是在多久之前沾上的气味,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没有离开过复生岛。
既然属于常见的食材,提尔缇斯贝出现在复生岛也不奇怪,不过索芙娜又想起罗莎琳德拒绝食用海鱼的态度,认为她对这些海里来的东西或许一视同仁。
那么提尔缇斯贝出现在复生岛上的理由就耐人寻味了,尤其它正好是索芙娜为露舒解决美容药带来的负面效果时,使用到的重要的法术材料之一。
索芙娜一时之间想不通两者的关联,等她意识到不能再浪费时间,重新回过神来时,相机早就不知道被那条蛇带着跑去了哪里。
算了,索芙娜想,一部相机而已,反正里头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于是索芙娜按照原计划找到了尤利娅,又在被尤利娅问到相机去哪了时随便编了个借口。
尤利娅果然没有起疑,反而很快提起了别的话题。
索芙娜时不时附和两句,心里却在想着回到海星石市后要如何联系露舒。
露舒离开前曾给索芙娜留下过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她知道索芙娜不想让人发现她们认识的事,特意说明这是她的私人住所,她独自住在这间公寓里,索芙娜随时都可以给她打电话。
等露舒一走,索芙娜随意地看了一眼纸条,就把它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认为自己以后应该没有联系露舒的必要。
*
海星石市作为一座临海城市,海鲜市场的存在就和这座城市的年纪一样大,连脚下沾满鱼腥味的砖块说不准都有上百年的历史。
索芙娜来到海鲜市场的时候,正赶上清晨第一批出海的渔民带着满满当当的收获回来,不断有泡沫箱被装满盖上盖子,又不断有新的泡沫箱被搬出来,整个市场完全是一幅热火朝天的状态。
这些都是提前订好要送给各家餐厅的货物,其中或许就有达芙妮餐厅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