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索芙娜还想问问他们见到了那一屋子的试验品,有没有别的想法,警方掌握的信息总比她多,说不定就有了头绪。
但索芙娜按下了这个想法,因为按理来说她不可能进过那两间屋子才对。
所以索芙娜问了别的,“你有见到伊莫妮吗?就是尤利娅的妈妈。”
“怎么了?”洛弗没想到索芙娜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是她帮我和尤利娅逃出去的,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她。”索芙娜解释道。
洛弗沉默了一下,“我会根据你的话再酌情考虑一下对她的安排。”
“她难道不是要被安排去义务劳动吗?”索芙娜不解,听洛弗的语气,怎么好像对伊莫妮的处理要比她想象的糟糕得多。
“她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她是老鲍恩安排在岛上的眼线,配合罗莎琳德等人做了不少事,算得上从犯,等待她的极有可能是监/禁。”
“她怎么会是老鲍恩安排的眼线?明明是瓦莱里奥安排的才对——”索芙娜的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明悟了什么,“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瓦莱里奥?”
“他向警方忏悔,他不应该听从老鲍恩的话与前妻离婚,娶了罗莎琳德。但是交易是老鲍恩和罗莎琳德进行的,提出这次行程的也是罗莎琳德,而他则在密尔特号航行的途中,发现了罗莎琳德的秘密,包括那座小岛的位置,所以他其实是无辜的。”洛弗意味深长的道。
总之瓦莱里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事情都是别人干的,要么就是父亲逼他干的,他毫不知情。
并且因为在他的带领下,洛弗等人顺利找到了小岛,瓦莱里奥甚至可以说是帮了警署一个大忙。
顶多需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交一笔数额巨大的罚款。
但是终于踢掉老鲍恩,掌握说一不二的权力,瓦莱里奥想来应当非常乐意出这笔钱。
连索芙娜都忍不住在心底感叹:瓦莱里奥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愧是个精明的商人。
再往深处想,假如老鲍恩和罗莎琳德的合作安然无恙,瓦莱里奥还是能从中受益,总归老鲍恩的一切将来都是要交给他继承的。
至于瓦莱里奥会不会担心伊莫妮出卖他?不,伊莫妮不会的,如果瓦莱里奥也被送进了监狱,尤利娅该怎么办?更何况她未必相信瓦莱里奥骗了她,毕竟在她眼中,瓦莱里奥仍旧是她可以依靠的丈夫。
可怜的伊莫妮。
作为答谢她帮忙的报酬,索芙娜决定之后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尤利娅。
尤利娅一定知道该如何报复她的父亲。
“放心,”洛弗看出索芙娜的在意,安慰她道,“警署不会让任何一个坏人逃脱他应有的惩罚。”
虽然这件事上抓不到瓦莱里奥的把柄,并不意味着瓦莱里奥真的就干净了。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如市政厅里精心培养出来的税务官,那才是让商人们闻风丧胆的存在。
第73章
接下来的一周里,海星石市警署的警员们几乎把复生岛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的线索。
而营地里的每间屋子,包括有可能存在的地下室或暗格,更是来来回回地搜查了一趟又一趟,连床缝都没放过。
可惜除了一些仿佛胡乱涂鸦的手稿,再也找不到其它更值得在意的证据。
将这些手稿拿回警署后,不少警员对着上头的内容抓耳挠腮一通分析,最后发挥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眼看着就要把别的同事带沟里去了。
最后还是经验老到的老警员没好气地跳出来,让他们别瞎猜了,“这就像一幅拼图,缺了最重要的部分,任凭你怎么放都有可能放到错误的位置。十有八九这些手稿就是故意留下来迷惑我们的,真乱猜一气才是中了对面的圈套。”
毕竟这些手稿如果真的能让警方抽丝剥茧出来某些足够重要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被如此简单的留下来。
再不济也该拿把打火机烧了了事。
“布雷肯说得没错,但这些手稿倒也不是完全没用。”面对进来报告,看起来有些灰心丧气的下属,洛弗的态度很平和。
如果是从别人嘴里说出类似的话,下属当做安慰听听也就算了,但这话是洛弗说的,警署里谁不知道他们的上司从不会无的放矢,于是下属原本还沮丧着的心情立刻振奋了起来。
“真的吗?那警长你打算怎么做?”
洛弗笑了笑,“让逊姆把我今天下午的日程全部挪后,我要离开警署一趟。”
说着他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警署的大门外走去,顺便带走了从复生岛上找到的那一沓手稿。
洛弗开车到了海星石市的神爱医院总院。
假如有人买一张海星石市的地图,就会发现坐落在海星石市中心位置的既不是市政厅也不是法庭,而是神爱医院的总院。
这样的设计看起来很正常,毕竟一座城市没了哪个机构都不能没了医院,否则分分钟秩序就要乱套了。
还有人曾做过一个形象的比喻,说它就像海星石市的心脏一样一泵一泵地往外输送着生命力。
别的不说,哪怕你是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被抬着进来的,这里的医生大概率也能让你很快活蹦乱跳地出去。
洛弗没有询问守在前台的护士,而是直奔医院的楼梯,来到七层的单人病房,找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一间,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病房里传来一道虚弱的男声。
洛弗推开门走了进来。
“是洛弗警长啊,请原谅我暂时没办法坐起来和您交谈了。”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病人艰难地侧过小半张脸,同洛弗对视。
他的样子就如同他的声音表现出来的一样虚弱。
头发枯黄,脸色苍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地顶起了一层单薄的皮肤,浑身上下消瘦得根本找不出几两肉。
尽管如此,他的眼神依旧很明亮,令人不由得佩服他在经历了一年多的折磨后还能保持这份明亮的坚强。
“没关系,萨瑞恩,你躺着就好,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再怎么说,你哥哥艾沃尔这些年也给我帮了不少忙。”洛弗自己找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别这么说,您也给冰腊石市警署帮了不少忙,哥哥和我说过,很多让他忙得焦头烂额的那些案子,有不少都是您替他解决的。”萨瑞恩微笑道。
他的哥哥艾沃尔便是冰腊石市的警长。
“我之前一直想问,哥哥他还好吗?”萨瑞恩被海星石市警署的警员从复生岛上救出来后,如果不是因为没多久就因为身体原因陷入了昏迷,直至前天晚上才苏醒过来,他早就想找人问这个问题了。
在复生岛上沦为试验品的这一年多里,他能恢复意识的机会并不多,每每清醒过来,萨瑞恩唯一牵挂的只有亲哥哥艾沃尔。
他们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分别把对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而艾沃尔被掳走之前,见到的最后一幕就是艾沃尔像疯了一样举着木仓单枪匹马地追了上来。
萨瑞恩总担心艾沃尔出了什么事,尤其从他被救出到现在,过去了整整一周的时间,艾沃尔都没有从冰腊石市过来探望他。
洛弗和艾沃尔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自然熟知他们这对兄弟的情况,因此没有对萨瑞恩选择隐瞒,而是如实地将艾沃尔的情况道出:“艾沃尔的情况很不好。”
“不知道把你掳走的那些人对他做了什么,他从被送到医院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即使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医生们里里外外的检查过好几遍,都找不到他昏迷至今的原因。”
“但我想这算不上一个太糟糕的消息,至少他仍然安全地躺在医院里,等着你去救他。”洛弗温和的道。
他安慰人的手段向来高超,短短几句话就抚平了萨瑞恩内心的焦躁,勉强恢复了平静。
萨瑞恩知道洛弗说的没错,如果说这世上除了医生外有什么人还能做到让艾沃尔醒过来这件事,那就是他了。
作为知识之神的神眷者,萨瑞恩掌握着比绝大多数人都聪明的脑子,和足够隐秘的知识。他一定能从中找到办法,拯救艾沃尔。
现在,比这更重要的事是萨瑞恩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以及,他的目光挪到洛弗放在膝盖上的一沓手稿,“您这趟过来,是有什么事想拜托我吗?”
见萨瑞恩注意到了自己拿来的手稿,洛弗也不含糊,直接把手稿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这是警署在复生岛上找到的手稿,关于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我们目前还摸不出任何头绪,等你身体好一些了,可以看看内容上有没有别的发现。”
“好。”萨瑞恩想也不想便痛快地答应下来。
“对了,能说说你被掳到岛上后的经历吗?包括你后来是怎么逃脱的。”前几天因为萨瑞恩一直在昏迷,警署的人还没对他进行相关的问询,如今正好交给洛弗来做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