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索芙娜这样的散客,摊主们暂时就没办法接待了,只让她随便看,看上哪种喊一声就行。
索芙娜表示理解,从市场的最外围挨个摊子看了过去,时不时便停下来和摊主交流两句价格。
“这一箱提尔缇斯贝怎么卖?”索芙娜不知不觉走到了市场的角落,有可能是位置比较偏僻的缘故,围在这家摊子前的客人并不算多,摊主看起来也不是很忙的样子,还有心情和客人闲聊。
见索芙娜指了指自家的箱子,又是个生面孔,摊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箱子上不写着呢吗?十枚海星石币一斤。”
还是个区别对待生客和熟客的摊主。
索芙娜看上去也不恼,反而好声好气地同摊主讲价:“如果我买的数量比较多的话,能不能给我便宜一点的价格?”
“多?你能买多少?”摊主上下打量了索芙娜一眼,敢这么讲价,难道她其实是哪家新开业的餐厅的老板,来找稳定的供应商来了?
“我想买八斤。”
“八斤你来讲什么价——不卖,你找别家去吧。”摊主立刻臭了脸,还要赶索芙娜离开自家的摊位前。
原先和摊主闲聊的客人看不下去了,还替索芙娜说好话:“八斤也不少了,你就算不打折也有得赚,干嘛要把人赶走呢?”
“不卖,我又不缺这点钱。”摊主的态度很硬气,都不带正眼多看索芙娜一眼的。
索芙娜谢过替她说话的客人,没有和摊主纠缠,继续走向了下一个摊位。
奇怪,科考特怎么也不在?
索芙娜今天特地来到海鲜市场,就是打算来找同为邪教徒的科考特,当初还是他倒霉撞了上来,给索芙娜和露舒提供了不少珍贵的法术材料。
为了取得索芙娜的信任,科考特说索芙娜以后如果还想找他买材料,只要来到海鲜市场第144号摊位就行。
“你一个邪教徒,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海鲜市场卖这些东西?”当时,索芙娜好奇地问到。
科考特狡猾地转了转眼珠子,在撒谎和说真话之间摇摆不定了一阵,最终还是慑于索芙娜展现出来的实力,选择了说真话,顺带奉承了索芙娜两句,“我可没有您这么厉害,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前。在客人没有对上暗号的情况下,我是不会露面的。”
“什么暗号?”
“唔,我同每个人约定的暗号当然都是不一样的。”科考特委婉地道。
否则所有人都用同一个暗号,万一有一个人在警署那儿暴露了,他科考特不就完蛋了吗。
“不过如果您需要的话,就以提尔缇斯贝为例好了,到时候您到我的摊子上说要买八斤提尔缇斯贝,假如我在,摊主就会同意这桩交易;假如我不在,摊主就绝对不会把东西卖给您。”科考特笑得谄媚。
“好啊。”索芙娜随口应下,和露舒不同,科考特作为材料商人,两人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说不定还是挺多的。
说起来科考特也挺惨的,身为邪教徒,他因为实力不太出色的缘故,并不受到教内的重用,只能跑出来混进海星石市的黑市,买卖材料赚点钱。
意识到索芙娜的脾气比想象中的要好,科考特顿时冒出了扩充人脉的想法,决心要和索芙娜好好打交道。
结果科考特等来等去,根本没等到索芙娜来找他。
索芙娜也无从得知科考特的心路历程,只觉得真是巧,她想要找人的时候,一个两个都找不到。
“索芙娜,你怎么在这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索芙娜转身,同样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金阿霍。
“你忘了?我就住在海鲜市场附近。”金阿霍笑了笑,抬起拎着两个大袋子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幢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公寓,“喏,就在那。”
光从外表上来看,金阿霍住的公寓只比雪松花公寓好上那么一丁点,但他的工资可比索芙娜高多了,按理说怎么也不该住在这种地方才对。
“正好,要不要来我家里坐坐?”金阿霍向索芙娜发出了邀请。
索芙娜想着既然好不容易遇上了,去坐坐也没什么,于是点头答应下来,不忘询问要不要帮金阿霍分担一下手上的袋子。
从每个袋子沉甸甸的分量来看,还真难为金阿霍一个人全拎着了。
只是据索芙娜所知,金阿霍目前还是单身,他有必要一次性买这么多食物回家吗?
75
第75章
事实上金阿霍的住处比起雪松花公寓还是要好上不少的,起码索芙娜一路走上来,没发现什么肉眼可见的毛病,比如墙上的裂痕,比如长满青苔的楼梯拐角。
最重要的一点是房子的隔音非常不错,从进来再到金阿霍递来倒满水的水杯这几分钟里,索芙娜没有听到楼上楼下,包括隔壁传来任何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这样一看,连过于简洁的家具摆设都显出一种别样的简约来。
而与屈指可数的几样家具相比,金阿霍的厨房里堪称琳琅满目,甫一走进来,索芙娜差点让墙上分门别类陈列着的刀具吓了一跳。
实在是数量过于庞大,其中不乏半米多长的砍刀,就这样明晃晃的挂在墙上,泛着骇人的寒光。
“这些都是我刚来海星石市不久买的刀了。”注意到索芙娜的视线久久地停驻在墙上,金阿霍目露怀念。
“那时候我还在屠宰场当一名屠宰工人,每天的工作就是不停地将农场送来的新鲜食材分解成大大小小的肉块,质量最好的送到食品加工厂里做成罐头,质量稍次的就送去超市售卖。”
怪不得金阿霍每每展露刀工都叫索芙娜感到惊讶不已,原来这是他的老本行。
虽然光凭外表来看,索芙娜还是很难想象金阿霍系着皮质围裙每天待在案板前剁肉砍骨头的样子——大概是金阿霍本人看上去气质太过温良,眼神中又偶尔露出几分难言的忧郁,让他看起来更像个诗人的缘故。
哪怕整天待在后厨,望着食材沉思的时候,都让人觉得他是在斟酌生活的诗句。
“等一下,从屠宰工人到厨师,这跨度也太大了点。”索芙娜不由得好奇是什么理由让金阿霍选择了换个工作。
“屠宰场的工作时间太晚了,一直从早上七点干到晚上七点。再加上屠宰场在郊区附近,往返一趟得花四个小时,不太方便。”金阿霍的理由非常的朴实,“正好达芙妮当时苦恼餐厅的生意太好,想另外找个厨师,我就主动提出想要试试了。”
“在那之前,我只是一个经常到她的餐厅吃饭的客人。”金阿霍说着,想起来自己新鲜买回来的食材,“对了,要不要尝尝我当时打动达芙妮的菜?正好柠檬、里脊、薄荷叶、黑椒……该有的我都准备了。”
“好啊。”索芙娜乐意至极。
看金阿霍处理食材其实是一种享受,笃笃笃的每一刀切在案板上仿佛自带节奏,尤其索芙娜*注意到金阿霍有个习惯,只切一刀就能完成的处理他绝不会切第二刀,干脆利落得像是有强迫症。
一个人在餐厅的后厨忙活了这么久,金阿霍已经十分游刃有余,还能在每道工序的间隙抽出时间给索芙娜洗了一碟子蓝莓。
说实话,索芙娜不太喜欢吃蓝莓,它的口感有点涩,不够充分的甜度又难以盖住这点涩意——而它昂贵的价格却足以劝退不少人。
“索芙娜你是不是喜欢吃甜的?”金阿霍瞧出了点什么,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啊,对,我喜欢吃甜一点的食物。”索芙娜不好意思的低头。
“那你应该喜欢加糖霜吧?”金阿霍若有所思。
“什么?”索芙娜没听清,只模糊听见什么“霜”。
“没什么,酱汁好像熬得太久了,水分都快熬干了。”金阿霍匆匆忙忙往锅里加了两勺水。
由于他的态度太过自然,直到离开金阿霍家,索芙娜才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事实上,不太对劲的不止金阿霍,还包括西斯和达芙妮。
达芙妮就算了,她倒是很沉得住气,真正露馅的是西斯,时不时就用不经意的语气向索芙娜打探两句——偏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谎了,每一次碰到心虚的场面,就忍不住眼神乱飘,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问题似的。
索芙娜歪头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他们到底是想整哪一出。
直到某一天,路过二手商店的时候,里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音乐声,引得索芙娜不由自主的挪动视线,朝正在货架上不断转动发条的小木盒看去。
从围着它的两个孩子喜悦的神情中,索芙娜恍然大悟:是生日啊。
因为鲁比特家没有过生日这个说法,索芙娜直到与碧琪和玛洁成为朋友之前,都没有动过生日要进行庆祝这样的念头。
以至于玛洁脸蛋红通通的邀请索芙娜和碧琪前来参加自己的生日会时,索芙娜一面笑着答应下来,一面在心中思索参加生日会有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