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语速偏快，但音色沉圆，字字清晰如岩块相击。
“而我们面临的困难，刚才我的两位领导也都提了。”说到这，他一笑，若有清风微拂，
“出发前，他们跟我说，我们今天就是借了许凉先生的平台，化缘来了。野外工作者，风吹日晒，脸皮不能薄。所以，感恩关注，也期待大家任何方式的参与，我们会交出更好的生态答卷。”
张弛有度，沉稳不失幽默。
在场的人都跟着一阵低笑。
许凉趁热打铁，率先表示自己将会把这部电影的片酬捐予自然基金会，用于资助江临大学相关的科研项目。
现场气氛沸腾。
记者抓紧再提几个问题好出稿，最后问到章砺楚。
“帅哥教授，听说你是参与拍摄的调研团的导师，请问您觉得这次的调研跟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同呢？”
容元正戴着口罩，站在舞台边给许一斌拍摄，此时不由把镜头转向他那边。
章砺楚闻言，拿着话筒，竟低头先笑了片刻。
那笑跟刚才那从容有度很不一样，是冬去春来，厚厚云层中乍现煦日，枯枝抽芽，积雪融水。
人人瞬间都能同感那种情不自已的愉悦。
为此，那记者嗅到了什么，很快追问：“是有什么故事可以分享吗？我看到Aha大王露出吃瓜的笑容了！”
许一斌连忙憋笑摆手。
章砺楚收好表情，回答道：“就是第一次参与协同拍摄，和很优秀的创作团队合作，很开心。”
容元镜头里，章砺楚说到最后三个字时，视线转到她这停了停。
是对她说的。
满座喧然，无人知晓他们这悄无声息的对视。
目光若化作实物，心跳自然钩缠，共频也是应当。
嘉宾记者们自是不信他这官方说辞，意犹未尽地起哄。
为免本末倒置，章砺楚补充道：“我们院也希望日后有机会和许凉先生合作，给观众和网友带来更多元化的自然世界的呈现。”
许凉接道：“当然！大家请多多关注！”
点映会完满散场。
会后便没了工作行程。容元看一眼许一斌，对方就洞悉，给她一甩手。
去吧去吧。
章砺楚是跟院领导从学校一起过来的，现下要正经解释自己要先行离队的原因。
听罢，院长和书记自然放行，只是唱双簧似的。
“哎哟，我们台柱子有主了。”
“以后教师联谊，我们院可就没优势了。”
连无聊的空调风也快活。
容元看着熙来往攘的商场里，白衣黑裤的男人越过川流不息的人群，大步走向自己。
来到近处，他有点等不及似的，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起来。
肩宽腿长、成熟稳当的而立青年，这时恍如一个莽撞青涩的少年人，带着一阵清爽的风轻轻拥住了笑意嫣然的女孩。
脉脉的情意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行人暗自侧目，或酸或羡，都会不觉暗叹，真美好啊。
容元不住调侃他：“帅哥教授～”
章砺楚随意勾着她肩头，满面春风：“承蒙抬爱。”
快到晚餐点，容元说天热想吃点清淡的，章砺楚带她来到商场综合馆顶楼的一家精致粤菜馆。
这家主打食材鲜味的功夫菜，章砺楚点了低温慢烤雪花牛肉、陈皮蒸香鱼、清汤石榴燕和一道时蔬，甜点是一例椰汁红豆沙。
两人在窗边的卡座落座，视野极好，望出去便是风景秀美的月湖。
正是日落时分，他们的角度看不见缓缓下沉的夕阳，但见它那金红之光愈渐浓郁地在湖面铺排开来，粼粼波光恍若熟醉。
有情人不饮自醉。
容元要挨着章砺楚坐一边，吃饭也要手脚贴贴。
做过更亲密的事，也不算第一次约会，但那夕阳暖红的热意就是映到他们脸上、心里。
容元很快吃了半饱，盯着餐厅典雅的装潢思忖了一会儿，凑过去跟章砺楚小声说话。
“这家味道一般。”
“觉得不好吃吗？”章砺楚父母来看他时常来这家店用餐，他以为至少不会出错。
容元想了想，实话实说：“相对于它的客单价来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以后会经常一起吃饭，可以去实惠一点的地方。”
因为在有点说餐厅坏话的意思，宽敞的卡座沙发里，容元也硬要贴着章砺楚耳朵说悄悄话。
只见章砺楚略微点头，又问她：“比较喜欢吃西餐？以前去的那家西餐店你好像评价不错。江临的餐厅水平比起泽卞确实不够看。”
呃，虽然是不错，但是那家店比这家还要贵诶。
关系确定下来，容元不免会想很多。
Top5高校教授的头衔听着厉害，但章砺楚这是个没什么油水的专业，何况他还只是个副职，近几年的收入大概率都没她多。而且章砺楚自己过得就挺朴素的，衣物方面都没出现过贵价品牌，容元对生活条件有点要求，但绝不追求奢靡，不想他为了她勉强拔高消费水平。
见她没说话，就眼珠子转来转去，章砺楚有些好笑。
“消费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没那么穷，不会短你吃穿。”
容元见过不少男人会在女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她舀了口红豆沙，边吃边用眼神展示自己的将信将疑。
章砺楚简单交代：“学校的工资不是我的收入大头，我从本科起就在做一些投资，以及，我父母自己经营了一个厂，十几年来增长率有高低，但没亏损过。”
容元才算有了点底。
她多少有点理想主义，本来对章砺楚的好感就更多是出自于精神上的欣赏，物质上的考量也有，以他们俩的工作能力，以后怎么都不会过得太差就是了。她没想到，这个人还有世俗意义上的优质条件。
“帅哥教授各方面都这么优秀。”容元笑着舀一调羹红豆沙送去他嘴边，半是揶揄半是调情。
章砺楚张嘴吃下，还在想先前的问题：“不过你觉得这边餐厅不好吃的话，以后你来江临，我们就在家吃。”（′з（′ω‘*）轻（灬ε灬）吻（ω）最（*￣3￣）╭甜（ε）∫羽（-＿-）ε｀*）毛（*≧з）（ε≦*）整（*￣3）（ε￣*）理（ˊˋ*）
“家”这个词听得容元有点耳热。
之前在青源见过他收拾家务的样子，便不觉得他会下厨太意外了。
“不过，我不会做饭哦，可能给不了你太多帮助。”
“嗯，也不太会洗碗，我知道。”
“……”
“你在一边玩着等就行了。”
容元看他：“玩什么？”
章砺楚笑得轻描淡写，不答反问：“吃好了？”
容元点头。
他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俯身去她耳边说悄悄话：“去我家待会儿？”
“可是，晚了就没高铁了。我明天一定要上班的，最近好多业务。”
“晚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第25章 补肾
章砺楚跟她说的时候，那气息是轻成盘丝洞的丝缠在她皮肤上的，容元不免怀着干柴烈火的想象，满面羞涩地挽他手跟他回家。
结果。
并没有出现什么激情四射的场面。
到他家小区附近，他们先去了家大型超市购物，挑选毛巾、拖鞋、洗浴等用品。章砺楚强调了自己条件尚算宽裕，容元就没拘着，选了自己常用的几个品牌，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洗面奶、基础护肤品和牙膏都各选了两款。她的选择很宽泛，产地从国产日韩和欧美都有，价格从几十到大几百都不限。
章砺楚在后面推购物车，不时拿过她丢车里的产品研究，问她：“给我也选了一套？不喜欢我现在用的吗？”
“不是哦，都是我的哦。我喜欢几种换着用。”容老师慷慨传授：“同一款产品用久了人体会产生抗性，效果就打了折扣，所以要轮着用。”
“嗯，说得通。而且，有几种选项还可以按心情轮换，不会嫌无聊。”
“章同学一点就通！”
“老师，无三不成几，再挑一套吧。我来帮你选？”
他看起来颇有些跃跃欲试，容元矜持地点了点头。
两人把刚逛过的区域重新再走一遍，章砺楚每选一类产品，都会仔细翻到背面看成分表。这样下来，一连多样，他选出来的东西竟然都在容元的list内。
他每挑出一样，都会看她反应，如果踩雷了就重选。然而一直没看到她有反对的意思，反而表情愈发惊叹。
“你完全按成分选出来的？”容元忍不住问。
章砺楚微颔：“从前面你选的两款产品里找到共同的成分，这大概率就是它们给你良好体验的原因。”
“法语你也看得懂？”
好漂亮的大眼睛瞧着他，那里头好像有星星在一闪一闪。这种心情，怎么说，不啻于第一次以一作发表SCI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