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到门口，身后就有人快步跟上。
那人捉住她手肘，不容拒绝地把她拉近自己。
今天来了几位大咖，门口有保安守着，拉了警戒线，线外乌压压挤着一群想见偶像一眼的粉丝们。
章砺楚挡在外侧，跟工作人员出示了嘉宾牌，带着容元迅速走远了。
今天来工作，他们都收拾过一番。章砺楚穿了正式的衬衫西裤，推门出来时有粉丝以为是哪个明星，哄闹了一阵举起手机赶紧拍照，只可惜他足下生风，图都是糊的。
“不是明星啦，他有工作证，而且明星不会明目张胆搂着个女生。”
“谁家明星团队的人？看着比很多‘顶流’还帅，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出道了。”
“女生也蛮美的耶，看到侧脸一闪而过，挺惊艳的。会不会女生才是准备出道的新人，然后和帅哥工作人员有点爱恨纠葛！”
“我靠，笔给你！”
被八卦的主角毫不知情，几乎风驰电掣来到洗手间旁边的消防通道。厚重的消防门缓缓合上，那些喧嚣之音离他们远去。
楼道通透明亮，章砺楚一眼就注意到小姑娘发红的眼圈。
倏然懊恼。
章砺楚。她不是难解的题，她是个人。
同样的话还给你自己。
“抱歉。我太……傲慢了，让你难受，对不起。”
他这么一说，容元更是眼眶发酸。
不想泄露情绪失控，她忙转过身走去墙角面壁。
她的手臂从他手中脱离，指腹摩擦她皮肤的细腻之感盈然掌中。
她今天穿了淡粉的西装半裙，白色T恤衣摆束进去，身姿有致，像在枝头摇曳的樱花。又那么细瘦，他刚才一只手就能把她全然圈住。
“容元。”
他走近，高大的身影罩过来，洁净的淡香把她包围。
“要不要抱？”
“……”
竟然偷了她的招。
身体很诚实，容元转过来，男人已张开双臂，在她踮脚之前，自己先倾身拥住她。
两个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口吊着的水桶晃晃洒洒，终于落了地。
那阵憋闷也随着这口气丢了出去。
容元仰着头抱紧他，觉得人好香，背好宽，手压在上面，可以摸到背肌明显的起伏，她抿紧嘴巴也难自抑地笑起来。
大约是感受到她颊侧肌肉的拉张，章砺楚也笑了。
低沉的气音自他胸腔而出，容元觉得是一阵电流窜过她肩膀。
有点痒。
更忍不住，咧开嘴笑出声。
心境一片澄澈，畅快得不行。
两人都不知道他们前阵子在闹什么。
若非裙子是包臀的款式，容元肯定要跳到他身上挂着。想了想，手从他腰侧抽出来。
一抚上他脸，他就自觉扭过头。
容元笑着在他唇上压了压，没深入，偏开头跟他对视。
“容许你辩解一下，对于我刚才的指责。”
“好。有一点先解释一下，我跟刘枫是认识很久的朋友，没有任何暧昧之处，她和欧阳亚还更熟。但如果你觉得我和她的交流有不妥，我会……”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容元打断他，“我虽然不算心胸宽阔，但也不会干扰你和异性的正常来往。”
她今天画了适配场合的妆，眼线流畅地拉出去。是一双明亮又爽脆的眼睛。
章砺楚没有与人做这种交谈的体验，没有模板可借鉴。她这样坦诚看着他，他没有任何耍滑讨巧的心思。
“我之前，确实没能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我们的问题，我过于理所应该地享受你的主动。因为我对没有确定性的东西会下意识回避，我怕输，怕得不出结果。你说得对，我分斤掰两，我怂。我认错，容老师。”
容元听着，那感觉就是，舒坦。
能遇到一个符合审美，认知水平没太大隔阂，调情能对上点，谈话能敞开心的人，感觉就是爽。
“行，孺子可教。”她小手一挥，真敢认下国内top5高校副教授对她的老师之称。
章砺楚敛了笑，更为认真地说：“谢谢你，今天提议让我们来。”
院领导通知他们收到点映会邀请的时候，满面红光，是真的高兴。生化环材，比起其他热门专业，许久以来人才流失严重，科研资金不足。如今有机会在这种场合做宣传，即使影响效力不长，也是多了些机会。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他感念她为此挂心，更以实际行动支持。
容元骄傲昂起下巴：“那是。我答应过帮你呼吁的。”
饱满的红唇凑近，他便下意识亲过去，亲了又想起，最该确定的事情还没说。
好像板上钉钉的事，要开口前居然还紧张了。章砺楚不禁偏头呼了口气。
回过头时，容元已经笑盈盈地等着了。
盯得他后颈发热。
“容元。我们这样，算在一起了吗？”
“啧。不算。”
章砺楚张了张嘴，犹豫片晌：“不行。要算。”
那么矜重的人，难得把他脸都憋红了。
容元笑开，抬手勾紧他脖子，告诉他：“不是‘算’，是‘就是’在一起了。男朋友。”
夏末的午后，与喧哗商场一门之隔的楼道里，靡靡湿润的亲吻声响持续了好一阵子，空荡的楼梯间稀释不了身体涌出的潮意。
章砺楚不由得退后一步，扯了扯半湿的衬衫。
容元跟着凑近，觉得他出汗也有点诡异的好闻。
章砺楚跟她打商量：“先这样。待会儿还要上台。”
容元眨眼睛：“我不用上台啊。”
女朋友比较调皮，他失笑，开始学着讨巧：“饶了我，容老师。”
容老师对教学成果很满意：“好吧，那就先饶了你。”
第24章 帅哥教授
章砺楚去洗手间待了会儿，到身上的汗渍基本看不出，再拉着容元一起回放映厅，路过那些粉丝群众，又惹起一阵不敢太放肆但又略显激动的欢呼。
他侧着身挡住容元。
两人回去看了电影的最后半个小时。轻科幻的电影，节奏不算快，情感表达大于逻辑，有种因果循环的宿命感，结合前后剧情不难猜。
容元提前做过功课，在某个关键点，跟章砺楚咬耳朵。
“你猜他最后是怎么找到穿越点的？”
“跟那条小鲤鱼有关？”
“你怎么知道？”
“男主小时候家里不是有个鱼缸吗，他爸家暴打砸的时候那个鱼缸已经空了，男主挨打的时候还抱着头看了那鱼缸一眼。我猜应该是个伏笔。”
俩人回来后就挨着他们座位间的扶手坐，从手到脑袋都是贴着的，一说话头发丝就相擦，给对方耳朵喷热气。
容元直接贴住他耳根亲了亲：“章老师真聪明。”
章砺楚缓缓坐直，容元歪头看他，他不语，手伸去她那边，摸索着找到她手掌，翻开掌心朝上，在上面给她写字。
男人手指的粗度在她那么点大的手心写不出多少笔划，他尽量把指尖垂直，慢条斯理勾勒一笔一划。
容元直想笑，缩肩膀忍着，还得专注地分辨他的笔画。
——又
——石
——更
——了
她愣了愣。
章砺楚写完，那手指还不走，等着什么，她一下没给反应，他还催促地戳她手心肉，指尖怼着想往里钻。
下一瞬，容元手掌像个触发弹片捕兽夹，“咔”就收紧，把他那根手指死死咬住。章砺楚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反挨了一记打。
还等，等抽呢。
不轻不重Pia的一声。
但足以引章砺楚右边的院领导看过来。
章砺楚忍笑，低头说抱歉。
容元尴尬万状，不管人家看不看得到，也跟着章砺楚鞠躬。
院长手肘卡在腰轮胎上，小眼斜过去笑，嘴巴扯成悲伤蛙，胖手一挥。
得啦，知道你们年轻小情侣在玩闹。
容元咬牙，解开他衣袖扣子，手伸进去猛掐。
章砺楚一声不敢吭。
电影播放后的问答环节，最后十来分钟给了江临大学的嘉宾。
许一斌吹捧了几句搞活气氛，穿针引线，给院领导铺垫了发言前奏，院长和书记慷慨陈词，好不容易剩了三分钟给章砺楚。
这位面目清俊雅正的青年学者自一上台就吸引了大大小小镜头的注意，站在两位圆润慈祥的院领导，他更显出茂林修竹之姿，样貌气质与许凉相比，亦难分伯仲。
“我们的国宝大熊猫野外种群数量从上世纪80年代的约1100只增长到如今近1900只，大熊猫保护区从十几年前的二、三十个，变成了现在的67个。以前，很多人不知道藏狐是什么，现在许多观众在我们的宣传片里见到藏狐和兔狲，都像老朋友一样熟悉。我们看到的纪录片也不再都是来自非洲大草原，或者亚马逊雨林，我们有了自己的摄影师、自己的纪录片，自己的自然故事，也有了像今天的电影一样，非常优秀的文艺作品，以及正在输出的文创产品……这些，都是国内的同行们几十年来共同努力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