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筝买回家，她就接连弹奏了六曲，曲曲不同。
让所有悬着心、揪着心的人都大松了一口气。
这琴艺，代琴师完全没问题。
顾家人又不禁想，也得亏柳君逸那么听琪琪的，琪琪说买，二话不说就买了。
六百多两银子啊！！！
也万幸，琪琪的琴艺确实很厉害。
虽然他们外行听不懂，但音律的美好，还是感受得出来的。
今天开张，或者说接连三天开张时间，皓月楼都会是琴与说书，两者交替进行。
顾佳琪调整好琴弦，又确定了音色和声量，让哥哥们在不同方位听琴。
虽然声音有远近，但确定都能听见就行。
最后一切妥当。
辰时末刻刚接上巳时的吉时，皓月楼打开大门。
顾北诚带着九个少年在门外街道上站成一排，从远到近点着了长竹竿上的鞭炮。
顾北亭和顾北彦今天也穿着一身锦袍，不再是贫寒乡下少年打扮。
他们一共十二人，放完鞭炮的赶紧回来，帮着往酒楼门廊下的大柱子上贴红对联。
对联特意留到今天开张时再贴，也是要持续开张时的热闹，吸引路人驻足。
其实鞭炮一响，附近整条街上所有的店铺、私塾以及斜对面的墨风书院，就都得到了消息。
知道皓月楼开张了。
有人来看热闹、有人来捧场，皓月楼门前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柳君逸鼓励地拍了拍顾佳琪的头，笑道：“琪儿可别怯场，只管专注抚琴即可。”
“一个时辰后，秦先生就会来接班了。”
“知道了，反正到秦先生来接班再休息，不用担心我，帮着招待客人去吧。”
顾佳琪微笑，不让柳君逸担心。
柳君逸出去，帮着顾北亭迎客。
顾北亭有过游学经历，近来在结交人脉上也有了些经验，到不至于会怯场。
顾北彦的揽客经验是曾跟着爹娘去县城卖糕点，与如今酒楼迎客是不同的。
但他将来要独当一面，这些细节经验总要学起来。
柳君逸陪着顾北亭招呼最先跑过来的书院同窗好友们。
顾北彦则跟着大表哥丰明阳，招呼所有进门的客人。
反正他们谁也不认识，一律热情招呼就是。
今天是皓月楼开张第一天。
在柳君逸早就宣传的效果下，墨风书院的人都知道这是顾北亭家的产业。
一个个过来就调侃起顾北亭，喊着好酒好菜送上，他们要好好地捧场。
来到门前听见酒楼内传来的琴声，皆是一愣，随即大喜。
“是听说有琴师，没想到初步登门就听见琴音了，这环境是真的好呀！”
柳君逸的好友宋君泽笑着大夸大赞起来。
身为柳君逸的好友，自幼从同一家私塾读书、一同考秀才一同进书院的发小。
自然也担起了帮顾北亭拉客点赞的任务。
筝声悠扬，大门外和大门内就像两个世界。
大门外冰天雪地。
哪怕雪停了，太阳出了，也还是冷嗖嗖的，呼出的团团白气都在告诉大家：好冷！
大门内，柜台往大堂的侧角放着一只大花缸。
花缸中种着一株有些年份的红梅，有一人多高，红梅含苞待放，十分应景儿。
这样的红梅，在上楼梯两侧也各有一缸，在通往后院的穿堂门口最当眼的一方角落，也放了一缸。
一共四缸全都约有一人多高的红梅花树。
数量不多却在哪个方位抬头，几乎都能看到红梅花景。
楼上就没有摆这样的大花缸了。
但梅花被酒楼内燃着炭火的铜炉散发的热气，烘出阵阵幽香，传出很远，充溢在整座酒楼里。
酒楼还烧着地龙。
任何时候待在酒楼中，哪怕没有扑面而来的暖融融热气，也会有一种初春淡淡的暖意。
不只是客人进来会觉得舒适，酒楼里的掌柜小二们，也不会冻到。
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这里的就餐环境确实很舒适。
走进来的客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一下就心情愉悦了不少。
新上岗的跑堂小二殷勤地重复着专业的话术，将一批又一批客人领入座位。
想上楼的上楼。
想就近听琴的自己走到附近坐了，丝毫不觉得坐在大堂有什么不清净的了。
而今天来的主要还是墨风书院的学子和几个先生。
还有些人这时候有课，没能第一时间赶来。
光是这一批人，就已经让整个大堂变得热闹起来。
不过，大家还是记得发到书院去的梅花笺上写的那些服务须知。
并没有高声谈笑，只是同时说笑的人多了，声音也就大了，四处只听见嗡嗡的声音。
但是也很快就被悠扬的琴声吸引，说话声慢慢安静下来。
越来越多的目光转到了台上坐着的顾佳琪身上，让柳君逸心里暗捏了一把汗。
琪儿可千万要稳住呀！
其他兄弟却无暇顾及妹妹这边的情况了。
光是这一批批客人进门，就让他们紧张又兴奋。
努力维持着稳重待客的姿态，生怕露怯误了事儿。
之后，顾北亭和柳君逸俩人。
依然招呼越来越多相熟的同窗们，还有从府学那边赶来凑热闹的秀才们。
后来，柳君逸的好友宋君泽和许长卿、王梓唯、江鸿飞等人也加入招待应酬的队伍。
帮忙分担了不少。
丰明阳和顾北彦忙中抽空去厨房那边，跟进上菜和糕点还有酒水的情况。
就怕大家都是新手，忙中出错。
好在厨房里班子都是老掌厨带过来的，有他们的经验和默契。
他们稳得住，传菜的小子们也就安心不少。
到了这一天这样的场面，大家都是早就分工预演过实际情况的。
不管来多少客人，都只管自己那一块儿。
顾佳琪的任务就是替代琴师完成弹奏任务。
第113章 从小练琴的亲戚，顾小四
这时候她也分不出精力来管别的。
也不敢分心，生怕真的会分心出错，那可就是千里江堤溃于一旦了。
哪怕是她能听见四周桌位传来的议论声，是关于她和她的琴技、琴曲的，她也不敢抬头去张望。
一个时辰，从巳时到午时初刻，琴音不断。
从鞭炮声过后开门迎客的《春江花月夜》连弹了两遍，防止客人们刚进门时未能细听到细细欣赏。
再到《高山流水》、《平沙落雁》、《汉宫秋月》、《阳光三叠》……
有历史长河中早已失传的古曲；
也有在古籍上留下了记载的名曲；
也有这世界里人没听过的后面年代的名曲……
顾佳琪目光澄澈，小脸端肃，周身气质静若清溪、稳如松扬。
有几个先生目光炯炯盯着她，觉得这少年是个可造之才，若收为弟子……
早有人向顾北亭和柳君逸打听，抚琴者谁？
看身量模样，最多十岁出头，但那一手琴技和沉稳的气度，却仿佛历经十几年世事沧桑。
总不能是娘胎里就在勤练吧？
对于顾佳琪此时的身份，柳君逸可以随便忽悠。
唯顾北亭不能。
否则将来真相大白时，他要如何面对今日热情的朋友？
因此，这个问题顾北亭和柳君逸早就商量过应对办法。
只说是个从小练琴的亲戚，顾小四。
至于小四是男是女？
他们不可能去强调，别人也没想过这问题，不问不说，正好。
便有人问顾小四大名时，也只得出一个：顾北琪。
如此，很多人便明白了，顾北亭的小弟。
既然是顾家小弟，大家的好奇心便没那么大了。
只是继续听琴。
看文友墙上挂着的四幅梅花图，还有另一边挂着的那幅龙飞凤舞的《将进酒》。
言语之间，大家对溪雪的身份更加好奇。
皓月楼开张一个时辰，前头大堂早就坐满了客人。
后来的客人只能去二楼雅间，二楼还有不少雅间则是早就被订出去了。
前头两层坐不下了，后来的客人只能去主院的雅间。
上房和两边厢房全改成了雅间备用，客人多了正好领那边去。
只是距离前面的主楼太远，已听不太清琴声了。
客人们也就不管前头的热闹，只品尝这家新开的皓月楼的美食和美酒。
酿酒作坊囤了那么多酒，桂花酒是存量最多的。
梅花刚开，梅花酒还要些时日才能拿出来卖，但也囤了不少货，最快也得是年关生意了。
别人的桂花酒已在秋季大卖过，这时候也有旧年囤着的梅花酒上市，卖得极贵。
皓月楼新开张，却是一律推出桂花酒，品质比市面上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