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丘看着从高崖跃下且安好无损的吾羡钰,开口道:“好身手,有两下子!”
吾羡钰定睛看着让丘,这人虽然是个山匪打扮,身形壮实,却又有着这匪装掩盖不了的正气,剑眉星目,双眼也炯炯有神。
吾羡钰问:“所以,拿什么武器和你比试?我最擅长的武器是刀,长枪也会一些,但可能用得不太好。”
“那比长枪!”让丘不假思索地喊话。
“不要脸。”吾羡钰也脱口而出,“那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吾羡钰转身望向羽渡时,羽渡便直接将手中北辰枪扔给了她:“领主,接枪!”
吾羡钰腾身接枪后顺势便对让丘出枪。
让丘还没准备好对决,只本能地接下吾羡钰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并被那枪的力道击退好几步。
让丘站稳后大喊:“吾羡钰你又耍赖!俺都还没准备好!”
“哦?原来你阿爹在教你对枪的时候,会先跟你说一声‘开始’啊!”吾羡钰调整了握枪的手势,将枪背于身后,“那现在,我们开始?”
“你这人的嘴实在是太讨厌了!看枪!”让丘调整了身姿,开始全神贯注地对阵。
初步试探了几招后,吾羡钰发现让丘的枪法确实很不错,步伐稳健,下盘如山,出枪力道非常强劲,招式丰富,变化多端。她心想着不愧是军中的家传枪法。
二人在谷中打得有来有回,围观的两队人马也都屏气凝神地观战。
一时间,山谷中回荡着双枪对决的铮铮声响。走过五十多招后,吾羡钰感知到让丘的个人实力确实很强,而他的枪法狠劲十足,单凭力量对决,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体力不支。
于是她便不再直接迎战,开始保守防御,在几架粮车之间来回腾跃。
当她躲闪到中间的一辆粮车上时,吾羡钰找准时机,刺破了一袋砂石,而后挑起砂尘朝让丘脸上撒去。
迎面而来的沙尘使让丘防不胜防,他挥舞长枪抵挡,但仍有细沙飞入他的眼中。
吾羡钰本想趁机将北辰枪架在让丘脖子上,让丘手下的两个兄弟以为吾羡钰要杀让丘,便立刻朝她冲了过去。
吾羡钰也立刻扔出两把飞刀,二人刚躲闪过她的飞刀时,她又顺势用长枪挑起地上的两把长刀朝二人甩去。
这两人来不及躲闪迎面而来的长刀,便被这刀的背刃打到胸口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还想拿起地上的刀时,吾羡钰又扔出一把飞刀打开了他想拿起的那把刀,并顺口骂了一句:“手那么贱!说好的单挑,你们再动手试试看!”
见状,原本也想拿起地上刀的另一人也自觉地将刀放下了。
一旁的让丘焦急地揉着眼睛,也朝吾羡钰喊了一句:“你的嘴也好不到哪去!”
吾羡钰站在粮车上,再次将长枪架到让丘的脖子上:“你这人,个人实力还不错,调兵遣将的能力,不敢恭维。怎么?还睁不开眼吗?你已经输了!”
让丘进砂石的眼睛实在疼得厉害,流了一长串泪水之后,才缓缓地睁开眼。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吾羡钰,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你这婆娘怎么又耍赖啊?俺爹没教过俺枪还可以这么用啊?”
吾羡钰看着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九尺大汉,有些忍俊不禁:“那你阿爹有没有教过你,愿赌服输,说话算话?”
“那还能咋地啊?认栽啊!”让丘转身看向身后的兄弟们,“老二、老三,带上你们手下的四五个兄弟,帮吾羡钰运粮食回五蠹岭!搞快!”
不久后,两队人马都渐渐撤去。吾羡钰让羽渡、忍冬二人先带这次出行的人回五蠹岭,她和解眉山庄的几个兄弟一起监督虎山的人运粮。
运送粮食回五蠹岭的路上,吾羡钰坐在最前面的粮车上赶着马。
一旁步行相随的让丘一直负气而行,不愿跟吾羡钰搭话。吾羡钰看了眼让丘后,便一阵摇头叹气。
快到村口时,村中一个拎着竹篮的老妇见这月新口粮送到了,便开心地跟运粮的人说话:“没想到这趟粮食竟然是领主亲自去运的,真是辛苦领主了!”
吾羡钰下马,笑着跟那老妇人道:“黎阿婆,这趟口粮,多亏了这位让丘大哥。这次运粮,主力是他和他手下的几个兄弟们。因为山里天气变化快,遇到了石洪,才改道运粮,晚到了几天。”
听了这话,黎阿婆满心感激,她笑着走到让丘面前:“那真是多谢小丘和你手下的这帮兄弟了!来,我这有些刚从山上摘下来的板栗,你快拿着和你手下的兄弟们分一分,我再去凉水井边给你们打一桶凉水解解渴啊!”
说着,黎阿婆从篮子中抓出一大把板栗往让丘手上塞,这情形整得让丘不知所措:“哎呀,大娘,别这样,咱也没有做些什么……”
“这小伙子,长得那么正,身强力壮的,真不错!”黎阿婆乐呵呵地看着让丘和他身后的人,“领主,这几个小伙子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五蠹岭吧?他们米酒喝了吗?”
吾羡钰笑道:“是第一次来这里做客,后面有空肯定会给他们安排拦门酒的,您放心!”
让丘和运粮的人看着远去的黎阿婆,都呆立在了原地。
“还愣着干什么?黎阿婆说了,你们是客,欢迎你们来苗岭做客。我带你们到五蠹岭四处转转吧。晚点时候,给你们和那几个忠州来的汉家姑娘一起接风洗尘。”吾羡钰拍了拍让丘的肩膀后,便带着他们骑着马往苍坪山而去。
一路上,让丘看到了五蠹岭的青山绿水,村民们在田间有序劳作,听到那田间地头,还飘荡着旋律优美的山歌和有力铿锵的劳作号子。来往的村民,不论男女老少,都笑语盈盈,还有不知事的孩童乐呵呵地跟他们打着招呼。
盘踞山中太久,让丘已经太久没体验过这种悠闲放马于田间的感觉。
让丘原本面无表情,见前边有小孩跟他招着手。走过小孩面前时,让丘给那小孩摆了个龇牙咧嘴的鬼脸,把小孩吓得大哭。而后,他又挤眉弄眼地笑那被他吓哭的小孩。
正当让丘得意时,他的后脑勺突然挨了吾羡钰一巴掌。
吾羡钰看着他说:“道歉!”
而后,让丘又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哭泣的小孩。
在前往苍坪山议事堂的路上,有一条逐步而上的石阶路。这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摆有一张木桌,桌上放着盛满米酒的酒坛和酒碗,一共十二桌,并且每一桌旁都守着两个盛装而立的苗家女子。
在寨子大门口,站立了一排穿盛装的男子,他们吹着芦笙,伴着欢快的旋律踏着舞步迎接来到岭中的客人。
让丘等十多位来自虎山的兄弟,和来福、徐大旺等来自解眉山庄的伙计,以及从忠州思南酒馆赶来投奔吾羡钰的十二位姑娘纷纷站在台阶下,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吾羡钰转身对他们说:“来者都是客,请大家喝我们苗乡的米酒!”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十二道拦门酒 “在这里,
来福大笑道:“羡钰领主终于舍得请我们喝苗乡的米酒了, 上次我们曲庄主喝了你们这的米酒后,一直念念不忘,把我给馋得!”
而后, 来福带着解眉山庄的人一拥而上。
敬酒的苗家姑娘们给他们每个人都倒上了一碗酒,而喝酒的人只需要张嘴, 拿着酒碗的姑娘便亲自给客人们喂下一碗又一碗清甜的米酒。
几步一木桌, 一桌一碗酒, 直到喝满了十二碗酒, 趁着微醺的醉意, 听着欢快的芦笙, 便到了山中苗寨的正大门。
“爽快!我还真是第一次这样喝酒!”来福站在山门前大笑, 并指着让丘, “那个让什么丘, 怎么不喝啊?你和你手下的兄弟不会喝不了十二碗酒吧?”
听见来福在挑衅虎山的人, 让丘便立刻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去喝了那十二道拦门酒。
思南酒馆的姑娘们都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吾羡钰便对她们说:“不用勉强,不能喝的就不喝。不喝酒,也能进山门。”
听了吾羡钰的话,她们才上前去。有的浅尝了一碗,跟着众人的步伐渐渐走到山门前。而思晴却足足喝满了十二碗酒, 面颊也微微泛红。
她看着这山岭间景象, 欢声笑语, 大地飞歌,恍若梦境……
傍晚, 芦笙场中间已经点起了篝火,众人围着篝火而坐。
在往芦笙场去时,让丘有些犹疑, 因为他实在摸不透吾羡钰到底要干什么,便直接问她:“吾羡钰,俺可是山匪,你竟然用这么隆重的礼节来待俺虎山的人?你到底想干嘛?不会想让俺虎山投靠你五蠹岭吧?俺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你这人和俺这山匪比,也好不到哪去!”
“若非逼入绝境,谁又愿意上山为匪?”
吾羡钰走到让丘身旁:“奸臣当道,尽害忠良。当年让成东将军忠心报国,屡立战功,却被奸臣所害,家人被杀。他实在无路可走,才被逼入这虎山中。从他占山为王起,从没伤害过周边山岭的无辜百姓。直到你这一辈,即使行盗,也是为劫富济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