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卿朝程千凡的方向微微倾身:“请程大人指点。”
“我前些年也一直在查杨将军的下落,发现他并非死在忠州戍边将士的乱箭之下。
如今忠州城南三大家之一的邵习武馆,其门主的兄长邵荀钦,曾经是杨将军麾下的守城部将。
邵门主说当年钟灵之战后,杨将军曾秘密回过杨府,后来又离开了忠州。
杨将军离开时,全城将士收到了追杀杨将军的命令。
邵门主的哥哥在全城围捕杨将军时,曾派人在忠州城外的密林中放了一具与杨将军身形相似的死囚尸体。
我手中的人查到,当年从城外运回的杨将军的尸身,极有可能不是他本人。
后来我们又顺着这条线查到,南疆暗杀组织红枫可能与此事有关联,具体可查红枫甲辰第五十二卷 卷宗,应该会有所收获。
我因限于手中人手,没办法再追查下去,希望这个消息对你有用。”
听言,辛念卿立刻起身朝程千凡行了礼:“多谢程大人指点!”
……
辛念卿辞别了程千凡回到岭中后,便开始规划如何入红枫查卷宗。
他之前原本犹豫该如何着手红枫这条线,但程千凡已经将重要的信息告诉了他,他如今大可直接去查。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举枪向官 “放你爷的
吾羡钰回到忠州城, 原本是准备直接去卫所营帐,却发现街头有吵闹声。
不一会儿,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一路狂奔到了吾羡钰身后, 惊恐地看着那些追他而来的人。
那些人个个凶神恶煞,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站出身对吾羡钰解释道:“城主, 这是我家侄儿。他爹娘死得早, 一直养在我那的。”
而后, 这男子又对躲在吾羡钰身后的那孩子怒吼道:“楚云, 狗日的跟老子回去!”
见他还是不动身, 这男子便上手拖拽着那个孩子。
吾羡钰见那孩子身上被打出了许多伤痕, 他也拼命挣扎哭喊着不想跟他回去。
于是, 吾羡钰便直接拉回了那孩子, 并瞪了一眼那中年男子。
见状,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人都不敢动了。
吾羡钰问身后的孩子:“你真是他侄子?”
那孩子点了点头。
吾羡钰又问:“那你想跟他回去吗?”
这孩子疯狂地摇着头, 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吾羡钰见这孩子可怜,如果送他回去免不了又是接二连三的毒打。
吾羡钰便对这孩子的伯伯说道:“他不想跟你回去,我先把他带回营中吧。如果他后面想回去了,我再派人将他送回你家。”
那中年男子虽不情不愿,但吾羡钰发了话,他也不敢拒绝。
吾羡钰自驻军到忠州建立地方卫所后, 便开始着手防御工事, 并且与其余几城达成了联手御敌的共识。
西南五城, 曲州原本就是好友曲疏狂驻守,石渠城守将冉承锋及副将黄楚逸都与吾羡钰是故交。而凤翔是凤翔宣抚司所在地, 本就是与吾羡钰同一战线。
唯独望龙城吾羡钰没有派人去交涉,但她心里很清楚,即便不与吾羡钰共同抗敌, 他们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临阵倒戈。
……
又一日,吾羡钰本在军帐中观察着最新局势图,突然有人来报说一支打着监察使名号的队伍往忠州城门而来。
于是,吾羡钰便立刻提枪上马带着部分士兵往城门而去。
那支往忠州城门去的队伍,最前面是一辆带帐马车,马车四周安排了带刀侍卫,车后还跟着十几人的侍奉队伍。
吾羡钰见这队伍并非军队,便直接骑马出城与之对话。
“来者何人?为何要入忠州城?”
一侍卫见吾羡钰气势汹汹,便喊话道:“大胆蛮姑!这是南疆监察使许亦堂大人,还不快快下马以礼相迎?”
吾羡钰望向车内:“监察使,许亦堂?”
那人见吾羡钰还是骑在马上并不动身,便道:“我们许大人今日想入忠州巡察城中井盐情况,还不快快放我们入城!”
“放你爷的狗屁!”
吾羡钰直接破口大骂了一声,因为她知道这是配合南下巡盐的官员之一。
那人被吾羡钰突如其来的一声大骂,惊得愣在了原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吾羡钰又直接举起北辰枪指向那辆马车。
“原杨门将军府北迁多年,忠州城已多年无主。你们既弃忠州百姓不管不顾,已不把忠州百姓当民,那忠州百姓也没有对你们的承税之责!”
吾羡钰的一顿斥责和举枪向官的行为,直接震惊到了那监察使的队伍。
马车周围的侍卫纷纷拔出长刀,大喊道:“大胆蛮姑!你可知你这是什么行为?”
监察使的队伍对吾羡钰并不了解,但是长居西南的人却知道,别说只是官六品的监察使,就是朝中正高品官员亲至,吾羡钰也一样敢无所畏惧地提枪大骂。
吾羡钰强硬地答道:“让你们许大人滚回去,忠州百姓不欢迎他!”
这时,许亦堂道:“这位女将军,如果我今天一定要进城呢?”他穿着官服带着官帽,正襟危坐在马车内。
“那就对不住了!”
吾羡钰刚说完话,便直接从马背上跃起持北辰枪朝马车刺去。
马车周围侍卫为之一惊,立刻拔刀护卫车上的监察使。
即便这五个侍卫一同发力抵抗,还是扛不住吾羡钰刺来的这一枪,五人被吾羡钰的内力震退了好几步。
而那马车的车帐也直接被震得四分五裂,只剩下了车底和坐栏。拉车的马匹也被惊得扬起了前蹄,还好车夫训拉得及时,不然许亦堂便会被甩出。
吾羡钰也并没有想过要杀许亦堂,只是给了他一个威慑后,便又飞跃回到马上。
监察使的一众人纷纷都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而坐在马车上的许亦堂则直接懵了半晌,他混迹官道半生,还从未见过敢这么狠辣果断地对待官员的人。
许亦堂缓了缓情绪,又端坐了起来。他虽已被吓得两股战战,但还是故作冷静地抬头看了眼忠州城楼。
他感概道:“从前,杨家的人镇守在这的时候,我进不了忠州城。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进不了忠州城。
没想到杨门北迁,忠州有苗家女将驻守,并非传言……”
而后,许亦堂叹了口气,对手下人道:“看来此生与忠州无缘了,走吧。”
于是,监察使的队伍纷纷掉头而去。
许亦堂依然故作镇静地端坐在那摇摇欲坠的马车上,保持着他官家的庄雅仪态。
待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忿忿不平地对身旁人道:“给我查这个忠州苗家女将的底细!”
吾羡钰见这队伍离去后,才策马回城。
……
许亦堂从忠州离开后,便去往望龙城找盐马大监邱谨云。两人在堂中相见,并将身边人都遣散了。
许亦堂喝了口茶后,道:“邱大监,你这南疆盐马鉴的账可是每年都对不上的啊?”
邱谨云笑道:“许大人,这南疆盐马鉴的账,您恐怕比我这个盐马大监都清楚!”
“按照规程,我是必须来走一趟的,不然上面没法交代。”许亦堂放下茶杯后看向邱谨云,“你之前同我说,忠州这块肥膏以后没办法分了,我还不信,专程去了趟忠州。”
“我的许大人啊!听说您巡盐西南竟然先去了忠州,我都替您捏了把汗!”
邱谨云苦着脸继续说道:“我都说过,忠州现在有吾羡钰驻守,不要去惹她。
那就是个疯婆娘,是真的无法无天,谁都不怕的!还好您没有硬闯忠州城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许亦堂想到忠州城外发生的事,后背又生起一股寒意:“我是真没想到,她竟然敢举枪向官,这偌大的西南没有人能管她吗?”
“许大人,您不会想着让人收拾她吧?”
邱谨云皱了皱眉头:“这整个西南还真没人能收拾她。她手下有一批自己训练出来的骁勇善战的士兵,个个都凶悍无比。
连她的顶头上司凤翔宣抚司都拿她没办法,我们都是能别惹她就别惹!”
“凤翔程家就这样对她放任不管,要是以后她有叛心,怕是第一个就把程府给掀了!”
许亦堂有些恨得咬牙切齿,但一转念想到正事,他便立刻收敛了情绪。
许亦堂小声道:“邱大监,你常年在南疆,传闻南边山岭中有苗药‘换花草’,这‘换花草’之术可助产妇改变胎儿性别,还请你派人找到这个药方。现在夺嫡之战越演越烈,我们必须助王妃诞下嫡子。”
邱谨云答应了下来,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后,邱谨云便送走了许亦堂。
许亦堂的人也将查到的关于吾羡钰的消息呈报给了他,那调查信息的人直言:“这女子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世代家族也不曾有人在朝中为官。她虽生在忠州,但实则是山地苗民,只是小小山岭的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