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羡钰深以为然地点头道:“确实。从小我阿娘阿爹就待我很好,我阿哥和阿弟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我阿娘跟我说,男子能做的事,我也可以。就比如舞刀弄枪,我阿娘就比很多男子还厉害。我的苗家双刀,就是我阿娘传授给我的。”
“我就说嘛,难怪阿钰妹妹那么厉害,有其母必有其女!”吴青衫笑了起来,“除了去红娘那讨吃的,我还常去忠州城外的‘三不管’岛,找遂伯伯要饭吃,他也很大方。”
“不错啊吴青衫,你竟然认识蚩尤部的人?”
吴青衫面露惊讶:“阿钰妹妹,你怎么知道遂伯伯是蚩尤部的人?”
“我曾去过那,找他们问询了些事,自然就了解了。”吾羡钰又好奇地看向吴青衫,“你又是怎么认识的他们?”
吴青衫答道:“当年,我爹在‘三不管’上跟遂伯伯赌了几场,我爹连胜十场。
但我爹没问遂伯伯要钱,而是说以后我爹在蚩尤部落的酒钱饭钱全免。
后来我爹死了也没去他那吃过一顿饭,然后就子承父业了呗!
我跟遂伯伯自报家门,每次去‘三不管’,他都给我上很多好吃的。我现在能长这样的个子,估计因为小时候遂伯伯给我喂得好吧。”
这时,吾羡钰戏谑地说了一句:“之前,我一直以为蚩尤部的人都是低调行事的世外高人。如今看来,也都是些俗人。”
“他们可不低调的,蚩尤部的人一个个都高调得很!”吴青衫疑惑地看向吾羡钰,“阿钰妹妹,你不会真相信蚩尤部隐于山林绝不管尘中之事的传言吧?”
吾羡钰回想了一下过去与蚩尤部有关的事,道:“这么说,他们确实不是不管部外事。五蠹岭内乱时,他们派人救走了我念卿哥。
我去忠州时,遂总管也有意想引导我做忠州之主。”
吴青衫观察到吾羡钰在说方才那段话时,语气有了明显的变化,她在认真思考,就像她刚刚说想守好五蠹岭的百姓时一样……
“这遂伯伯干的什么事啊?”吴青衫朝吾羡钰竖起了大拇指,“眼光真好,我深以为然!”
吾羡钰有些惊异:“青衫,你也希望我做忠州之主?”
“不要看别人的希望,主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吴青衫看向吾羡钰,“很多事对你来说,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不是吗阿钰妹妹?后面有机会我带你去拜访遂伯伯。”
听言,吾羡钰会心一笑:“那我先谢谢你,青衫。”
屋中人见二人在门外有说有笑,都好奇地时不时朝门外看去。
此时,羽渡刚从曲州轮值回岭,在厨房中也一脸欣慰地看着门外的两人。
吾羡钰看向远方,可能因忠州是她的出生地,也是她父母相爱相知的地方,而且她多次在忠州往返,见那里的百姓一年过得比一年艰难,她也确实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若挑起这担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就能做得更好。
当下她身边的情况是已经退去了冷泉钦、培小满和让丘三员大将,且南疆又越发动荡不安,而忠州是西南局势中的一处要地,此间种种让她有些犹疑不定……
……
入夜时分,吾羡钰才恍然想起岭中腾不出多余的房间给吴青衫住,只能安排她住营帐中。
但她这情况,不论安排她住女兵营帐还是男兵营帐,好像都不太合适。
于是,吾羡钰把这情况如实地告诉了吴青衫。
吴青衫思考了一会儿后,问道:“阿钰妹妹,我能和你住吗?你应该是一个人住一间房吧?”
吾羡钰皱了皱眉,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见状,吴青衫直接愣在了原地,以为自己冒犯到了吾羡钰。
虽然吾羡钰知道她是个女子,但毕竟她平时是以男子身份示人的。
不过吴青衫提出这个要求,也是基于她娘亲祖瑶从前跟她说过,在苗岭,未婚配的苗家姑娘可以留宿与自己相谈甚欢,心意相通的男子,旁人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
见吾羡钰越走越远,吴青衫又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她着急地说道:“阿钰妹妹,你怎么就走了?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睡树上也行啊,只要给我一张厚被子就行……”
吴青衫一路追到了吾羡钰的卧房外,吾羡钰却在入门后将房门关闭了起来。
吴青衫在房门外叉着腰听见吾羡钰在房中整理着什么东西,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便敲了敲门,继续喊道:“阿钰妹妹?你在里面干什么呀这么大动静?”
“你先在外面等一等。”吾羡钰在房中回话。
吴青衫也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便也安静地站在门外等候着。
站了一会儿后,吴青衫觉得有些累了,便又随意地坐在吾羡钰的房门外。
听见里面还没有消停,吴青衫又无奈地念叨着:“阿钰妹妹,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有些累了,本来就没好好休息,陪你在阁楼顶上聊了一晚直到天亮,又在这岭中来回地跑,我真的要精疲力竭了,我就睡你门外了啊!”
话音刚落,吾羡钰突然打开了房门,原本靠着房门的吴青衫一下子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腰还磕在了门槛上。
吴青衫“哎哟”地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仰首看着正盯着她的吾羡钰。
见吴青衫的“惨象”,吾羡钰笑了一声后,才道:“青衫,你没事吧?”
见吾羡钰好像并没有生气,吴青衫立马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呵呵地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小磕小绊而已。”
“进来吧。”吾羡钰带着吴青衫入了卧房,并指着靠近房门原本是存放两排杂物的地方,“我刚刚想了想,这个位置可以暂时安置一张小床。”
这个地方刚刚已经被吾羡钰替换成了一张用木板搭成的简易的木床。虽然简易,但也确实可以暂时栖身。
吴青衫欣喜地笑道:“原来阿钰妹妹刚刚是在给我搭床啊。这样的杂事,你给我说一声,我可以跟你一起做的。”
“你不是已经很疲惫了嘛,而且房中格局我比你熟,这些事我一个人做可能更快。”说罢,吾羡钰便往房中走到了主卧间坐了下来,“既然都累了,那就早点洗漱休息了。”
二人简单洗漱后,吴青衫发现吾羡钰的梳妆台上有很多漂亮且制作精美的银饰,不过好像因为久不佩戴,有些灰尘覆在其上。
吴青衫轻抚着那些银饰,感慨道:“这苗家女子的银饰果真精美!”
“喜欢的话,送你一些。”吾羡钰坐在床上,取下了自己的发簪放于枕边。
“这倒不用了,我也用不着。”吴青衫搓了搓自己的手,感到山中夜间还是挺寒冷。
她回头看了眼吾羡钰,发现她那张床可以睡下两个人,便又试探性地问:“阿钰妹妹,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你刚出生的时候,可是经常睡在我床上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喜逢青衫 “天涯青衫
吾羡钰也正好还想听吴青衫跟她聊聊她出生在忠州那段时间的事, 便点头道:“可以。”
听到这个答复,吴青衫毫不犹豫地冲上了吾羡钰的床并用被子裹好了自己躺了下来。
她口中吐出几口寒气后,感概道:“这山间夜晚还挺冷, 感觉我一个人睡那边的床,可能会受凉。”
见吾羡钰没有搭话, 吴青衫又翻身看向吾羡钰, 而此刻吾羡钰也一直盯着她, 沉默不语了半晌。
吴青衫觉得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什么事, 因心虚眼神也开始变得漂浮不定了。
吾羡钰没想到吴青衫这么迅速地就往被子里钻了, 她看了眼梳妆台前的烛灯:“青衫, 你怎么不吹灯就上来了?”
“啊?”吴青衫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灭灯, 方才心虚的一阵让她血气翻涌, 一下让身子暖了起来。
吴青衫想到好不容暖了身, 又不想再起身吹烛灯, 口中委屈地说着:“太冷了,不想下去灭灯了……”
吾羡钰皱了皱眉,因为她也好不容易暖了床暖了身,也不想再下床,但也不能让烛灯一直亮着。
无奈之下,吾羡钰便起身, 拿起了枕边的发簪朝烛台扔了过去。那发簪截灭烛灯后插到了窗框上。
“真有你的阿钰妹妹, 差点忘了还有这招。”
吾羡钰躺下后, 又继续道:“青衫,我还想再听你摆摆龙门阵。”
听到吾羡钰还想和自己睡前闲聊一阵, 吴青衫一下子又精神了起来。
她看着吾羡钰,激动地说道:“阿钰妹妹,我这些年走了好多地方, 见了很多人,看了很多美景,也遇见了很多事,你想听哪些?
或者你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说说我在忠州出生后的一些事吧?”
吴青衫想了想后,道:“那时候太小,没有太多记忆了。就记你出生后,我娘照顾了你娘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