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各分岭领主又商量着请吴青衫在寨中吃长桌宴,在成阿珀的强烈要求之下,大家便同意一起在白果岭为吴青衫设一场长桌宴。
吴青衫盛情难却,便也答应了下来。
到白果岭后,成阿珀早早安排上了长桌宴,沿着村寨的石街,桌连着桌,摆出了从村头连到村尾的几十张长木桌,桌上盛放着各式各样的苗家特色菜品,隔着老远,便能闻到从白果岭传来的美食香气。
听闻苗王之子回苗岭,全岭寨有空的人都纷纷前来白果岭参加此次长桌宴,白果岭这天也热闹非凡。
吴青衫被安排在贵客尊位,九岭领主分坐在吴青衫两侧。
吴青衫第一次见这苗家长桌宴的盛况,而这种全村寨性的宴会,也让她的内心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因为在这里,不论男女老少,尊卑贵贱,都可以同在一桌。大家都其乐融融地吃着喝着,欢天喜地聊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一下子被拉近了许多。
吴青衫此时只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来应付这种场合,更恨自己没有多长几个胃来多吃些苗家的特色美食。
成阿珀见吴青衫吃得很开心,便问:“青山公子,不知道我岭中的饭菜合不合你的胃口?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我说,我让手下的人立刻去安排。”
听言,吴青衫愣了愣,她转头看向吾羡钰。
吾羡钰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以汉家话给她转达了一遍成阿珀的话语。
听后,吴青衫礼貌地对成阿珀笑了笑:“这些饭菜都挺好吃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吾羡钰知道其余领主基本都不会汉家话,便又用苗家语给他们转述了吴青衫的话。
这时,响水岭领主向正晁又问:“青山,你这次回苗岭打算长居在这里了吗?如果定居苗岭,未来作何打算?”
吾羡钰将这话转述后,吴青衫尴尬地笑了笑,道:“我没有要在苗岭定居啊,我过几天就要走的。
我只是路过苗岭,顺道来祭拜祭拜我爹而已。”
吾羡钰把吴青衫的答话转述后,各岭领主又纷纷陷入了沉思。
成坪岭领主角以亮皱着眉轻声念叨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回来,是要担任这苗岭新一任的苗王。”
这话直戳吴青衫的内心,吓得她想起身逃走,口中慌忙说道:“怎么可能?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可没我爹的能耐,我也没我爹那么无私。”
这时,吾羡钰对吴青衫翻了个白眼,因为方才吴青衫暴露了她其实能听懂苗家话。
但她为了装作不会苗家话,便一直让吾羡钰做转述者,是想拉开和这些不断对她嘘寒问暖的领主的距离,让他们嫌麻烦少开口问她话。
吴青衫见在吾羡钰面前好像露出破绽了,便心虚地对着吾羡钰笑了笑。
“阿钰妹妹,方才这位领主说了些什么啊?”
吾羡钰撇了下嘴,还是帮吴青衫圆了场。
吴青衫又笑着答道:“没有做苗王的想法,真的只是路过苗岭而已。”
而后,吴青衫又挠了下自己的后脑对吾羡钰说道:“他们怎么会觉得苗王之子就一定是下一任苗王啊?
这都是有德者才能胜任的,我这德性还是适合四海为家的放浪生活,怎么可能定居苗岭?
我爹以苗岭百姓为重,我可不一样,我只关心我自己,没有什么比我自己更重要了。”
吾羡钰正想转述吴青衫的话时,吴青衫又慌忙道:“阿钰妹妹,转述前面的答话就行了,后面这些话就别转述了。”
吴青衫尴尬地皱起了眉头,吾羡钰莫名地觉得好笑,本来要笑出声,却又压抑住了笑意。
她只转述了一句:“青衫说,没有要做苗王的想法,只是路过苗岭。”
而后,众人又继续酣吃畅饮。但有意于苗王之位的成阿珀与角以亮却没了胃口,只是走过场似的随口吃喝了些。
……
长桌宴结束后,吴青衫又同吾羡钰回到了五蠹岭中。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成阿珀心中已生起一股不满的怒火,他愤愤不平地对身旁的人说:“这个吾羡钰根本就没给我们如实转述青山的话。
刚刚青山明明说了那么多话,结果她才给我们转述了几个字,她是有意在隐瞒我们什么吗?”
众人也不敢搭话,毕竟他们确实听不懂汉家话。
而在他们看来,吴青衫身份特殊,前苗王吴阿凯德高望重,作为苗王之后,她的一些话语和行动确实有可能影响到下一任苗王的人选。
原本不怀疑吾羡钰的角以亮,也觉得她好像有意对他们隐瞒了重要信息……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相见欢 “你也希望
吾羡钰与吴青衫刚到五蠹岭时, 吴青衫便又感到有些饿了。
她尴尬地看了一眼吾羡钰,道:“阿钰妹妹,方才在成领主那里, 我手忙脚乱地好像吃了很多东西。
但现在细想起来,好像也没吃什么, 都去答话去了。
原本也没想过能在那吃饱饭。毕竟那种场合, 吃的可不是饭, 而是人情世故。”
吾羡钰笑道:“我知道你大概在那吃不饱饭, 走吧, 做饭吃去。”
“你给我做饭吃啊?”吴青衫开心地问。
“当然不是。”吾羡钰往厨房走去, 并挥手让吴青衫跟上, “自己动手。”
厨房中, 吾羡钰叫来了平日厨艺较好的人, 同吴青衫一起下厨做饭。
吴青衫一边生着火一边跟厨房中的人寒暄搭话, 当听见其中有两位女子是忠州思南酒馆来投奔的吾羡钰时,吴青衫十分惊喜。
“忠州思南酒馆的姑娘?”
见吴青衫一脸激动,吾羡钰问道:“对呀,怎么啦青衫?”
吴青衫笑着感慨道:“阿钰妹妹,你娘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就是在思南酒馆出生的?
而且, 酒馆的老板娘还救治过你娘。老板娘叫顾红盈, 在忠州时, 她对我和我阿娘也多有照拂,我一直叫她红娘。”
“以前不知道这些事, 后来知道了。”吾羡钰朝吴青衫笑了笑,“原来老板娘还帮过你们。她可真是个大善人。
可惜,她前些年因为受不了丧女之痛, 也跟着她女儿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吴青衫脸上立刻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啊?红娘不在了呀!我还说这次回忠州也去看看她呢。”
吾羡钰安慰道:“青衫,你如果还想去忠州,我也可以陪你去。现在那里对你来说应该变化挺大的。”
听言,吴青衫又憧憬了起来:“那一定要去的嘛。相比苗岭,忠州更像是我的故乡。
阿钰妹妹,我和你好像正好相反,我生在苗岭,却长在忠州,如今放浪天地,四海为家。
你生在忠州,却长在苗岭,今后你又将去向哪里,还是个未知。”
“我守好五蠹岭的百姓就够了。”虽然吾羡钰依旧不动声色地说着话,但内心却翻起了一阵波澜。
吴青衫察觉到吾羡钰语气中的细微变化,便对吾羡钰使了使眼神,让她跟着自己先出去。
来到门外,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吴青衫又继续说道:“我和我娘在忠州生活了五年多,以前我经常在城南街头的思南酒馆讨零食吃,只要店中有,红娘都会给我。
她看我们孤儿寡母,对我们母女照顾有加,把我当儿子养都是红娘给出的主意。”
吾羡钰不解地看着吴青衫:“为什么要把你当儿子养?”
吴青衫撇了下嘴,无奈地说道:“哎呀,你知道在那群汉家人眼中,讲究一个男尊女卑。
我爹在我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我娘她一个寡妇带着小女在外生活,属于没有靠山的,旁人会有许多闲言碎语,会招来很多是非。
红娘说我挺有男相,让我娘把我当儿子养,这样会给我娘和我减少很多麻烦。
当旁人都以为我是儿子时,你猜怎么着?”
吾羡钰好奇地看了眼吴青衫,等着她说接下来的话。
“你别说,还真少了不少闲言碎语!那群人心中会忌惮我长大成才后报复他们,所以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们母女。
但如果我是个女儿,他们就无所忌惮,因为他们默认女子无才。”
吴青衫无奈地拍了下手:“你看看,这就是家中有个带把的威力!”
听着吴青衫的话语,吾羡钰突然笑出了声,她总觉得吴青衫的话常带着莫名的喜感,诙谐得让她忍俊不禁。
“阿钰妹妹,你怎么笑了?”吴青衫一脸疑惑地看着吾羡钰。
吾羡钰道:“我原本也不想笑。主要是那么沉重的话语从你口中说出来就莫名带着喜感。”
吴青衫尴尬地笑了笑:“是挺可笑的,但一想到现世女子要面对的那些世俗的恶意,又不好笑了。
当然,你是苗家女子,可能对此没有太深的感受,毕竟你不会从小就被教着要知书达理,要三从四德,要如何相夫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