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羡钰又注意到乃桀身后,有几只在密林中的野狼正盯着她们。
月眉顺着吾羡钰的目光,连忙解释道:“那几只狼原本就是一直跟在乃桀身边的。只要乃桀在,它们不会攻击岭中的人。”
随后,月眉便让乃桀前去与那几只狼玩耍。
吾羡钰点头道:“今天辛苦你们俩巡夜,明天会有人来轮值。”
吾羡钰原本准备离去,却发现乃桀正坐在对面山崖边抬头望着天上圆月。
他身旁的狼群也在他周围晃悠着,其中一只狼蹲坐在乃桀身旁任由他抚摸着它的毛发。
只要乃桀不发声,那些狼群也乖乖地默不作声,默默地陪伴左右。
月光洒照,清风拂面,这种人与万物共生于天地间的感觉让吾羡钰的内心瞬间平和宁静。
月眉看着这景象也不由地笑了起来,道:“我希望乃桀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一个被驯化的人。”
吾羡钰完全明白月眉的言外之意,也笑了笑:“有你在,他可以的。”
乃桀见月眉前来,便自觉地起身与她一起在山间巡夜。
走在山路间,月眉好奇地问:“乃桀,狼怕黑吗?”
乃桀指了指身后的狼,又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地说着:“狼,不怕。我,怕。”
而后,乃桀又指了指月眉:“有你,我,不怕。”
听言,月眉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她发现乃桀其实知道自己并不是狼。
“乃桀,我觉得你其实什么都懂。你很聪明,我根本不用教你太多的东西,你自己就能领悟……”
虽然乃桀还不懂人的喜乐,但他见月眉笑,便被她的笑声感染,自己也学着她开始咧着嘴笑。
这又将月眉逗笑了起来。
月眉觉得这漫长的巡夜路,有了乃桀陪伴,也多出了几分乐趣。
……
往后几月,时间过得飞快,晃眼间,山间草木又枯荣了一轮。
五蠹岭在吾羡钰的带领下稳中向好,而苗岭其他岭寨不论对内对外都不断有大小的矛盾和摩擦,在为几年后的苗王选举打着各自的算盘。
西南五城除了曲家驻守的曲州城,城中百姓依然困苦于日益加重的苛捐杂税之中。
有凤翔宣抚司所在的凤翔城原本还算安宁,却在老宣抚使程奉忠去世后,也陷入了内乱之中。
程千凡既要应对程千寻挑起的内乱,又要在内乱中稳定大局,不让周围土司趁机攻夺凤翔城,因此也陷入了内外交困的长久周旋状态。
蚩尤部中,辛念卿会每隔两月便去江陵山探望母亲辛夷。
因风无疾变得常年行踪不定,说是经常入远山采药,辛念卿也一直没找到机会再回一次五蠹岭。
而小黄岭培家也为培小满和冷泉钦定下了婚期,在来年的三月初三。
冷泉钦和培小满大婚的前三天,五蠹岭已经换上了十里红妆,准备迎接那小黄岭来的新娘培小满。
……
蚩尤部中,长歌询问辛念卿是否要去参加兄弟的婚礼,辛念卿却犹豫不定。
长歌道:“辛念卿,你想去就去呗。偷跑出去的事儿我也不是第一次干。
而且,你可能真得去一次。‘三不管’来消息,红枫会在三月三婚礼当天,在五蠹岭有暗杀行动。”
“红枫?”辛念卿有些吃惊,“红枫为什么会盯上五蠹岭?暗杀对象是谁?红枫的暗杀行动向来严格保密,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暗杀对象是吾羡钰。蚩尤部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你阿妹现在是蚩尤部很关切的部外人员嘛。
她之所以被红枫盯上,是因为她之前夜袭望龙城时,斩杀了守城副将金业。
他是红枫当今座上金乙痕的侄儿,是这么结下梁子的。
他们早就想找机会寻仇,但五蠹岭向来守卫森严,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而你阿弟大婚之日,就是五蠹岭布防最薄弱的时候。”
辛念卿皱着眉头问:“蚩尤部会出手相助吗?”
长歌摇头道:“不会。这是部外的事,蚩尤部不会插手,所以我才来问你。”
辛念卿曾听过红枫的名号,他们的暗杀实力不容小觑,是传承几百年的苗疆暗杀组织。
辛念卿变得有些心急:“长歌,我们一起去一趟吧?”
“好。”长歌直接答应了下来。
……
三月三当日,培小满穿上了侗家人的婚服,在亲族的一路护送下往五蠹岭而去。
培小满的父亲原本有些跛脚,却也坚持着一晃一拐地陪着女儿走过了很长的一段山路。
培小满的妹妹培小可对她阿爹说:“阿爹,阿姐说就让我们送到这里。”
他阿爹摇了摇头,望着前方的培小满,满脸慈祥,眼中却泛着泪光:“我女儿今天太漂亮了,我想多看几眼,再陪她走一段路。
毕竟往后的路,我们就不能再陪她了,要靠她自己走了。”
说罢,培小满阿爹又默默地跟着送亲队伍艰难地走过一路,一路虽没有言语,却将满心的爱意融入到了那一瘸一拐的脚步之中……
当众人看到五蠹岭来的接亲队伍时,小黄岭的送亲队伍才停了下来。
培小可在姐姐身旁看着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满心不舍:“阿姐,娘家亲人说,你以后是别人家的人了。”
“胡说八道。”培小满笑了笑,她摸了妹妹的头,“我只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路要走。而这一路,爹娘没办法再陪我一直走下去。
于是,阿姐给自己找了个同路的伴侣,我们会相守到彼此人生的尽头。
往后,我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新家,但都无法改变,我是你的阿姐,我们依然是相爱的一家人。”
培小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去搀扶自己的阿爹了。
培小满对自己阿爹笑着挥了挥手:“阿爹,接亲的来了,你们放心回去吧!”
这时,培小满的阿爹才开口说了句:“去吧,往前去吧,山路上不要走回头路……”
培小满笑盈盈地点了点头,却在转头背对自己阿爹的一瞬间泪水决堤。
培小满的阿爹也转身一瘸一拐地与送亲的亲人们慢慢走回了小黄岭,脸上虽然是幸福的笑意,眼中却满含泪水。
知道自己不能像从前一样时时刻刻把女儿护在身边了,便满心不舍。
……
五蠹岭中,各个村寨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绸,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苍坪山议事堂中点起了红色的龙凤烛为新人迎福纳祥。
整个五蠹岭都沉浸在这新婚之喜中。
彼时,又逢苗家三月三,举族同庆,苗岭万户起红妆,芦笙遍地,歌声百里,算得上真正的十里红妆,百里笙歌。
议事堂内,因为吾羡钰与冷泉钦都没有父母长辈在世,便由吾羡钰坐于堂中代父母见证两人婚礼。
吾羡钰平日都是一身简装红衣,今日,她又将许久未穿过的盛装穿了起来。
在婚礼正式开始前,两支红枫暗杀队伍纷纷从山崖绝壁绕过岭中布防,潜入五蠹岭……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局势大变 苗岭迎来了
距婚礼还有一炷香时间时, 吾羡钰布防的暗线察觉了有两只队伍入潜五蠹岭,并将消息告知了吾羡钰。
如果是平日,这批人入潜的通岭峭壁边, 也有吾羡钰安排的守兵驻守。因忙于大婚之事,被调走了不少人手。
原本还满心期待婚礼的吾羡钰瞬间有些震怒。这是弟弟和弟妹的大喜之日, 她不希望有任何岔子。
吾羡钰也知道, 能绕过她在岭中的布防往苍坪山而来的人, 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为了迅速解决麻烦, 确保婚礼如期举行, 吾羡钰便也没有派遣其他人前去应对, 而是选择自己速战速决。
吾羡钰在羽渡和月眉耳畔交代了话语, 让她们保证婚礼按时举行, 而她则找了个理由从堂中出来, 一个人朝那入潜队伍的方向提刀而去。
……
此时, 长歌和辛念卿早已兵分两路,分别拦住了入潜的红枫人员。
长歌也希望速战速决,便在苍坪山东麓与那十名全身穿戴金丝软甲的红枫暗杀者全力以赴地相战。
他如今的实力较前一年又是质一样地突破,才交手几招又配合沙虫阵将那些人暂时地压制。
但那些杀手的实力也很强,虽然深陷沙虫阵,也能彼此联手再展开反击。
见状, 长歌加强了阵法, 并朝其中领头的一人扔去了一张刻有蚩尤牛首的银片。
那人接下这银片, 瞪大了双眼:“蚩尤部的信物?”
“对,看来是识货的。”长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红枫的兄弟,给个面子,撤回这次‘红枫令’。”
那人不服气地质问道:“凭什么?你们蚩尤部不是从不管部外的事吗?怎么如今也参和起五蠹岭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