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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离开了大殿后,灵婆转身对帘幕后的人喊道:“喂,老不死的,蚩尤部的小孩又偷跑出来了。”
那人从帘幕后来到殿中,他是个中年男子模样,身姿威武伟岸,长相充满异域感。
此人正是酆都鬼城城主、冥王山第十九代掌教乌同及。
乌同及走到灵婆身旁看了眼辛念卿与长歌远去的身影,道:“是玄漓家的两个小子。
我说玄漓怎么想着这两天来鬼城夜市讨饭吃,原来是来照看这两小孩的。
阿澜,你刚刚说的话可吓到小长歌了。”
灵婆古澜西笑了笑:“我也没乱说啊,你也感知到了,那孩子身上同时有‘共生’和‘太安’两种极其罕见的蛊虫,这一看就是个多灾多难的孩子。”
乌同及点头道:“确实啊,如果连‘太安’都护不住他,那他拜冥王也没什么用。”
乌同及又一脸笑意地看着古澜西,温柔地说道:“阿澜,别再想着别人的事了,为了帮两个小子,你都在他们身上花了一个多时辰了……”
“我总觉得,辛念卿这孩子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古澜西回想着旧事,那年摆渡杨业群时与他在沧江上对阵的画面又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这时,乌同及脸上露出了一丝醋意,他知道辛念卿是忠州杨门之后。
乌同及带着委屈的语气说着话:“能不熟悉嘛?都是蚩尤部出来的。”
古澜西抿嘴一笑,并侧目看着乌同及,试探性地问道:“我以为你坐这二长老之位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天天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陪我了?你到底有没有用心?”
乌同及立刻为自己辩护:“阿澜,该我做的事,我可一件也没有落下。我办事你都不放心吗?”
古澜西以手掩面而笑,而后她走到乌同及身前,抬眼望着他,眼中尽是快泛滥而出的爱意:“这二长老之位交给你,我才放心。”
这时,乌同及脸上洋溢起满心的欢喜,他轻柔地环抱住了古澜西。
古澜西将头靠在乌同及的肩上,感觉浑身有些疲乏无力。
她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在乌同及耳边轻声说道:“师父,我累了,想睡会儿。明天见……”
这时,乌同及的双眼瞬间被泪水包裹,他将怀中的古澜西抱得更紧了,仿佛马上要失去她一般。
他虽然几乎快哽咽,却又温柔而克制地说出了那一声:“好,明天见,阿澜……”
乌同及彻夜守在古澜西身边,直到她彻底睡去,才小眠了一会儿。
待天敞亮时,乌同及便醒了过来。
他满眼深情地看着床榻上还未醒来的古澜西,回想着与她的过往种种,嘴角又扬起了一抹微笑。
他松开了古澜西的手后,换上简易的便装下了冥王山。
……
名山城中,乌同及遇见了刚刚醒来准备离开酆都的玄漓,两人远远地打了声招呼。
乌同及先开口问候道:“老朱,昨晚在我城中睡得可还舒坦?”
“舒坦啊!”玄漓舒展了一下肩膀,“还得是在老乌你这鬼城下才能睡得舒坦。”
“你舒坦了,我可不舒坦!”
乌同及一脸不满地看着玄漓:“阿澜昨晚为了帮你山海堂的孩子,用了一个多时辰给那个叫辛念卿的小子设千结阵。”
玄漓抚着胡须,悠悠地说道:“那还是比想象中快的。”
这时,乌同及气得快跺脚:“你是觉得一个多时辰很快,但那对于我来说,可是十天甚至几月之长!”
听言,玄漓眯着眼远远地眺望着冥王山,语气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澜西还是一年只有这个时候能醒来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引渡亡灵 “他自己跳
乌同及垂下了眼睑, 失落地说道:“对。每年这时候,只能醒来十几个时辰,就又会沉睡。”
玄漓叹了口气, 拍了下乌同及的肩膀安慰道:“老乌,你已经尽力了。这个结果, 也已经很好了。”
乌同及无奈地点了点头, 但心中却隐隐作痛:“对呀, 已经很好了。总比真的阴阳两隔, 永不相见好……”
玄漓对乌同及挥了挥手准备离去:“老乌, 我就先走了, 两个孩子肯定是比我先回家的。”
“你先别走!”乌同及朝玄漓摊开了手掌, “五十两!昨晚你山海堂的小子跟阿澜赊的, 你得先给他们垫上。”
“啊?”玄漓一脸吃惊地看着乌同及, 心中犯着嘀咕, 想着自己冒着风寒一晚赚来的辛苦钱,还不够两小子在鬼城霍霍一晚上的,“两个败家的娃!过年别想着吃肉了。”
“这回真是,鬼城赚钱鬼城花,一钱也别想带回家了。”玄漓虽然愤愤不平,却还是将钱袋甩给了乌同及, “老乌, 这是我昨晚赚的十两, 连着你之前欠我的三十两,现在我只欠你十两了。
下次一起去‘三不管’的时候再还。我得留着点家底, 别大过年真喝西北风去!”
乌同及掂量了一下那钱袋后便满意地收下了,并爽快地说:“行!那就下次再说。”
玄漓再次笑着朝乌同及挥手道别:“老乌,别了, ‘三不管’再聚。”
乌同及笑了声后,见山中又飘起了鹅毛大雪,也回话说:“走慢点老朱,雪天路滑,别摔死在半路,我可不想去冥王那捞你!”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大过年的,你瞅瞅你这说的什么鬼话!”玄漓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乌同及站立雪中目送着玄漓,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转身又往名山城中去了……
……
九黎城蚩尤部中,辛念卿与长歌从酆都回到了山海堂,堂中三人围着火炉,一起煮起了热茶暖身。
玄漓喝下几口热茶后,便悠悠地开口问道:“两小子这次到鬼城收获应该挺大吧?”
“是呀,可长见识了!”长歌兴奋地说着,还用手夸张地比划着,“鬼城好多稀奇的玩意。
师父,那冥王殿的灵婆可漂亮了,一点都不是传说中凶神恶煞的样子。”
“灵婆?”玄漓差点呛了口水,“你们就这么叫澜西的?没大没小的,真没礼貌。
难怪第二天老乌对我这么没好脸色,就是你俩小子惹的!”
“啊?”长歌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师父,那鬼城灵婆是什么来头啊?总感觉她深藏不露,特别神秘。”
玄漓无奈地摇头道:“那当然,那可是你们二长老古澜西。”
听到这个答案时,长歌也惊得差点呛了一口水,他赶紧放下茶杯继续追问:“什么?那鬼城灵婆就是蚩尤部二长老?”
玄漓“哼”了一声,又缓和了一下语气:“对外宣称她是蚩尤部二长老,因古澜西是前任二长老指定的接任之人。
但是,二长老的事务主要是鬼城城主乌同及在担。”
“啊?乌同及是不是就是二长老身旁的那个人啊?”长歌变得更加好奇了。
玄漓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飞雪,道:“对,那会儿能陪在澜西身边的,应该就是老乌。
至于为什么鬼城城主会代领蚩尤部二长老的事务,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说起来,也和念卿你祖上是有点关系的。”
“我祖上?”辛念卿愣了下,“阿伯,您说的是杨家吗?”
“嗯。”玄漓点了点头,脑中回想着事,“说起来应该是你高祖辈的事了。”
“高祖?”辛念卿心中推算着时间,“那岂不是至少百年前的事了?”
长歌突然惊讶得张大了嘴:“二长老不是说她一百来岁了吗?但她现在看起来依然还是很年轻啊!”
玄漓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上了热茶,道:“我也记不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澜西在她不满三十岁时,就长眠了。
现在的她,每年只有年关的时候能够醒来十几个时辰。”
“为何会这样?”辛念卿也十分好奇。
玄漓叹了口气,道:“古澜西原是鬼城冥王山第十九代掌教乌同及的徒弟,而鬼城与蚩尤部也有很深的渊源。
鬼城是天下亡灵的聚集之地,历来鬼城城主也是‘招灵’术之传人。
蚩尤部前长老发现澜西很有学招灵术的潜质,所以她一直是被部中当作未来长老在培养。
大概一百年前,鬼城前任城主盏犴让她去做一日沧江的船夫,并让她杀掉当日第五个去坐她渡船的人……”
玄漓顿了顿后,放下茶杯看向辛念卿,道:“那人正是念卿你高祖,杨业群。”
“二长老是不是没有杀他?”辛念卿凭着自己的直觉问着话。
玄漓笑着摇了摇头:“是没有杀他,因为她拼尽全力也没有杀掉杨业群。
澜西渡她当日第五个客人时,将他带到了江心,给他报出了天价渡船费,如果他拿不出坐渡船的钱,就杀了他。
杨业群很恼怒,说澜西是黑心船家,并不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