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殿中央,供奉着一尊高大威严的冥王像。
冥王像两边拉着白布帘,透过帘后灯火,映衬出两个人的身影。
左边似乎是一老妇,而右边则是一老翁,他们都端坐于帘幕后面。
辛念卿猜左边那人应该是灵婆,便直接开口问道:“请问您是鬼城灵婆吗?我是辛念卿,有事想求见您。”
听见这人是来找灵婆,那老妇有些疑惑,便问:“你们费尽心思闯入鬼门关,来到冥王殿,竟然不是来朝拜冥王,祈求福寿延年的?”
听见那人亲口说拜冥王可以福寿延年,长歌好奇地问:“你们冥王灵吗?真的可以福寿延年?”
那帘后的老妇人点了点头,并道:“但是一人一生只能拜一次。如果你们觉得以后不会再来,那就拜这一次。”
长歌之前就听说过,很多人来鬼城就是为了朝拜冥王以求长寿。
而他又回想起方才一路的遭遇,心里想着,这鬼地方不会再来第二次了,便道:“来都来了,那我拜一拜他老人家吧!”
长歌按照殿前指引,以朱砂在竹简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生辰,而后便将那竹简双手举起,在冥王像前拜了三拜。起身后,又将那竹简放在了冥王像前。
帘后的人见长歌拜完,以为辛念卿也要拜。
那老翁侧头看了眼左边的老妇,而后那老妇便开口并指着辛念卿道:“他可以拜,你不可以。”
长歌有些不服气地问道:“为什么辛念卿不能拜冥王啊?”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千思成结 “辛念卿身
还没等灵婆答话, 辛念卿却道:“我不拜,我只是来找您的,求灵婆帮我一个忙。”
那老妇在帘后笑了笑:“竟然有人专门来鬼城找我?当真是稀奇啊。”
话毕, 那老妇人站了起来,撩开了白帘走了出来。
辛念卿和长歌定睛看着灵婆, 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长歌不可置信地揉了下眼睛, 害怕是自己的错觉。
原本两人都以为灵婆是个年长的老妇, 但从帘后出来的这人, 分明只是个二十多岁的美丽女子。
长歌惊得有些口无遮拦:“灵婆?敢问您老人家今年芳龄几何?”
灵婆抿嘴一笑:“六十了。”
她的声音也不是帘后那种沧桑老妇声, 清脆得如鸟鸣般动听。
“啊?”长歌又惊得张大了嘴。
见两人不相信, 灵婆叹了口气, 撇了下嘴, 道:“哎呀, 看来还是瞒不住的, 跟你们说实话吧,我也就一百来岁而已啦。”
“啊?”长歌惊得嘴张得更大了,心想着,“看来拜冥王果然管用。早知道这样,我刚刚跪拜的姿势应该更庄重些。可惜啊,一生只能拜一次!”
灵婆觉得长歌这孩子实在有趣, 又看了眼辛念卿, 笑着问道:“这位叫辛念卿的小公子, 找我什么事?”
辛念卿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块带“卿”字的玉佩,并取下自己双腕上的银手镯递给灵婆。
“这些物件, 分别是我阿爹阿娘的贴身之物。我想请问灵婆,可以用您的术法帮我找到关于这两份物件主人的更多消息吗?”
灵婆端详了一阵那玉佩和手镯,问道:“是你亲娘亲爹?”
“嗯。”辛念卿点了点头。
“是你的血脉至亲, 那就可以。”灵婆很爽快地答了话,并朝辛念卿比划了个“五”的手势,“不过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拿钱。五十两。”
长歌立刻接话:“五十两?怎么不去抢啊?怎么这么黑心啊!”
但是辛念卿却认真地点着头。
见状,长歌推攘了一下辛念卿,轻声道:“辛念卿,我没带那么多钱……”
“那我就找阿伯借,让他帮我先垫上这笔钱,我后面慢慢还给他。”辛念卿又看向灵婆,“请问你们冥王殿交易,可以接受赊账吗?”
“嗯,小阿弟的话,就可以哟!”灵婆笑着点头。
……
名山城夜市中,玄漓突然打了个喷嚏,他裹紧了自己的道袍。
此时,他的摊位前也没有多少人光顾了,他看了眼天色,便道:“该收摊了。
今天生意不错,不过,这个钱袋子怎么一直装不满呢?”
玄漓一边掂量着自己的钱袋,一边独自冒着夜间的风寒收拾着摊位。
……
冥王殿内,灵婆又仔细看了看那两份物件,对辛念卿道:“这玉器看成色年份不长,我能感觉到这块玉石应当是从小便在你身边的,因为原主人的气息实在太弱,所以要查这块玉的原主人很难。
这对银手镯,倒是完全没问题。所以你要继续查吗?”
“那就查这对银手镯。”辛念卿原本是不抱希望的,但是没想到灵婆真的可以帮他。
灵婆将那玉佩退给了辛念卿,又细致抚摸了一下那对手镯:“这手镯先后有过三任主人,两男一女。
而且,另一个男子只戴过其中一只。
你若要查戴过一只的这男子查不到,因为这只手镯在他手上没戴过多久,并没有沾上他深厚的血气。”
辛念卿想到在忠州时,思南酒馆的老板娘跟他说过,她当年在思南酒馆的时候确实在他阿爹手上看到过这手镯。
这让辛念卿心中更加欣喜,因为这个灵婆说得没错。
辛念卿便道:“那就请灵婆帮我查一下这对手镯的女主人。
她是我的阿娘,苍黄山辛氏部曾经的首领辛夷。”
灵婆笑着点了下头:“行,那你好好配合我,忍着别喊疼,坚持到我叫醒你。
只要你心志足够坚定,就能看到你最想了解的东西。”
灵婆拿走了手镯,准备了法器,便让辛念卿盘坐于殿中,开始布阵。
她以辛念卿为中心,在其周身摆出了一圈白烛,并以朱砂在地面画上了奇诡的符案,在辛念卿身前摆了一张小桌台,台上点着三支香火,并放着那对银手镯。
布阵完毕后,灵婆从袖中甩出诸多透明的丝线缠绕在辛念卿的双腕上,并连接着他周身的烛台以及那对银手镯。
而后,灵婆在口中念起了一段咒语,那些原本无色透明的丝线,像是抽走了辛念卿的血液一样,从辛念卿那一方慢慢浸染开来,逐渐变得血红,直到那些白烛也变成了红色。
同时,原本橘红的烛火,也变得血红了起来。而辛念卿身下的朱砂咒印也开始发出血红的亮光。
但此刻的辛念卿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并渐渐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
灵婆见长歌一直守在辛念卿身边,便道:“他起码得要一个时辰之后才能醒来。”
“我就在这给他护法。”长歌见辛念卿端坐于地闭上了双眼,且皱起了眉头,便有些担忧,“灵婆,辛念卿他不会有事吧?”
灵婆轻笑了一声,道:“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事。如果出意外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
“他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长歌追问着,心中十分不安。
“瞧你这话问得,谁敢跟你保证他不出意外啊?”
灵婆又端详了一会儿辛念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孩子本身就命途多舛,命里三道死劫,连冥王都不敢保证能护他平安周全。”
听言,长歌心中更加惴惴不安,他一脸担忧地盯着辛念卿,只希望他早点平安醒来。
……
在灵婆所布的千结阵中,辛念卿渐渐能看清眼前的画面,他也如愿看见母亲辛夷与父亲杨卿至相遇相爱的过程,竟是如天际飞星一般炙热绚烂,却又短暂而充满遗憾……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辛念卿如期醒了过来。
见他睁眼,长歌便蹲在他身边喊了他几声。
但是辛念卿却并没答应长歌,他脑中还回响着二十年前母族之人被屠戮时痛苦的呼救声,还有那战火蔓延至苍黄山时的惨况,让他许久都未缓过神来……
见辛念卿像丢了魂一般叫不应,而且周身虚弱无力,长歌焦急地问道:“灵婆,辛念卿他这是怎么了?”
灵婆看了一眼辛念卿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他没事儿,只是耗了些气血来启动这千结阵。”
当辛念卿完全回过神来时,他的视野已被泪水模糊。
他起身走到灵婆面前,向她深深地行了躬身礼,并诚挚地道了一声:“多谢灵婆。”
“嗯。”灵婆点了点头,“你想让我帮的事我已经帮完,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都快年关了,还往外面跑,你们亲人应该都在家中等你们回去团聚!”
刚要离开冥王殿时,辛念卿又犹豫地回了头,问道:“灵婆,我自己不拜冥王,我可以代人向冥王祈愿福寿延年吗?”
灵婆望向了帘幕后的人,得知那人的意思后,灵婆微笑着点了点头:“可以。”
这时,辛念卿走到冥王像前拿起了一卷竹简,以朱砂在其上写下了吾羡钰的名字和她的生辰,并写了些祝福的文字,而后才又合上竹简将其放回了冥王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