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舒若菡和四爷到主街,许多人已经到了,再等皇上过来,就由皇上领着众皇子、大臣出现在高台上。
皇上甫一现身,就有观察“铛”地一下敲响了锣鼓,震得整个街道都安静了,街上的百姓们纷纷俯身下跪高呼:“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浪此起彼伏,震彻云霄。
皇上抬手让大家免礼,他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着一张张满是笑意的脸庞,看着街道上的热闹繁华,眼里满是欣慰。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洪亮,先赞了百姓们勤劳务实,将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又勉励众人同心协力,共护大清河山安定,最后朗声道:“今日端午,朕祝天下百姓,端午安康,阖家美满!”
然后锣鼓再响,“咚咚锵”的节奏急促而热烈,宣告着活动正式开始。
最先开始的是傩舞,又称鬼戏,是古老的一种祭神跳鬼、驱瘟避疫、表示安庆的娱神舞蹈。
只见人群最前面,二十几位傩戏演员齐齐现身,纷纷舞动起来,他们身着五彩斑斓的戏服,腰间系着铜铃,走动间便叮当作响。脸上的面具更是精致绝伦,有青面獠牙的鬼怪,有怒目圆睁的神,色彩浓烈,线条粗犷,透着一股古朴的威严。
随着他们的动作,他们脸上的面具似乎也生动起来。他们踩着鼓点四散开,逼近人群,引发大家一阵阵的惊呼声,然后纷纷散开,给他们腾出足够的空间。
他们动作愈发张扬,腾跃时衣袂翻飞,旋转时铜铃齐鸣,动作刚劲有力,充满了原始的张力。
他们相互配合,铜铃的脆响与锣鼓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时而围成一个圆,将“邪祟”围在中央,跳鬼驱邪,时而四散开去,冲着人群舞动送福,引得众人阵阵叫好。
除了傩戏,皇帝还让人准备了许多小粽子,由下人沿路发下去,一人一个,粽子很小,也就讨个吉利,不过大家都很高兴。百姓们纷纷伸手去接,拿到粽子的人都喜笑颜开,对着高台连连道谢:“谢皇上恩典!”“吾皇圣明!”
皇帝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道谢声,脸上的笑意更甚,频频抬手向百姓们示意。
傩戏表演得如火如荼,待在主街表演得差不多,要沿着街道缓缓拐弯前,皇帝带着众皇子与众大臣转道河边,去看赛龙舟。
河边的热闹也不比主街差,两岸早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彩旗飘扬,锣鼓喧天,河面上飘着不少画舫,舫上的贵人纷纷探出头来,期待看见圣颜。
河面上,十余艘龙舟整装待发,每艘龙舟都装饰得极为精美,龙头雕刻得栩栩如生,双目炯炯,龙须飘逸,龙身绘着五彩的鳞甲,船尾的龙尾高高翘起,透着一股昂扬的气势。
舟上的壮士们身着统一的服饰,或红或黄或蓝,个个腰圆膀阔,精神抖擞,手中紧握木桨,早已蓄势待发。
等皇帝等人到后,随着一声锣响,赛龙舟正式开始。
刹那间,锣鼓声、呐喊声、划桨声同时响起,震耳欲聋。
健儿们齐声高喊着号子,手中的木桨如离弦之箭般插入水中,又奋力划动,溅起层层水花。龙舟如一条条矫健的游龙,在水面上飞驰而过,船尾的浪花翻涌,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两岸的百姓们纷纷高声呐喊,为自己支持的龙舟加油助威,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
菖蒲艾草香还未完全散尽,到了舒若菡的生辰。
四爷早早应下会空出时间,到舒若菡生辰那日带她出门玩,却始终不肯透露去处,惹得舒若菡这些日子里,总忍不住在他跟前探问,但四爷都不肯说,只眼底藏着几分秘而不宣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生辰
生辰那日清晨, 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来,金光明媚,舒若菡正坐在镜前, 预备挑一些合适的发饰点缀发髻, 四爷拿着两个锦盒走了过来。
“生辰快乐。”四爷将礼物递给她, 温声道。
“多谢四爷。”舒若菡嫣然一笑,“这是什么呀?”
“你打开看看吧?不知合不合你心意。”
舒若菡就把礼物放在梳妆台上, 先打开第一个盒子。
一对玉镯映入眼帘, 极品的冰种飘花玉。玉质通透莹润,底色澄澈如冻泉,浅绿泛蓝的晴水色如雨后初霁的天幕,光透肌理, 恍若腕间藏一泓江南烟雨。
“这玉镯我当初初见时,便想到了你,非雪非冰, 却胜似月华凝魄,很衬你。”
“谢谢四爷,四爷帮我戴上看看好不好?”
“好。”四爷牵起她的手,把玉镯轻轻套在她的手腕上, 冰种的玉质触手微凉, 却因他的触碰,染上了暖意。
舒若菡指尖轻轻摩挲,虽未言语, 但脸上明显写着喜欢。
继续打开旁边的另一个盒子, 只见一支金玉荷花簪静静卧在红绸之上,流光溢彩。
簪身是纯金打造,錾着细密的水波纹, 流转着璀璨光泽;簪首是一朵由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荷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上面纹路都清晰可见,下方衬着的几片绿叶亦是同一块玉料雕琢,与花瓣浑然一体,似天生便是如此。
舒若菡伸手拿起,忽觉触感不太对,仔细一看,簪柄处竟刻着一朵极小的“菡”字纹,浅淡却清晰。
“四爷?”舒若菡惊喜地抬头看向四爷。
“这簪子是我设计的,特意挑了这块颜色正适合的玉石让人做的,簪子金玉结合,寓意‘金枝玉叶’。”
“四爷有心了!我很喜欢!”舒若菡认真地看着四爷道。
“喜欢就好。”四爷笑道,“我帮你戴上。”
舒若菡坐回镜前,四爷站在她身后,他指尖触到她的发丝,金簪入髻,玉荷垂在耳畔,灵动清雅。
舒若菡抬眸看向镜中,眉眼弯弯:“爷的眼光真好。”
四爷从镜中和她对视:“人好看,衬得首饰也更精致了。”
两人说笑间,坐上马车出府,往南屏山而去。
到这时,四爷才说明是去爬南屏山和游西湖,这两个都是当地有名的地方,南屏山因山壁陡峭如天然画屏而得名,西湖更是天下闻名。
南屏山果然不负其名,到了其山脚下,向上望去,那石壁陡峭如削,通体青灰,似一幅天然的巨幅屏风,矗立在天地之间。
四爷牵着舒若菡,沿着蜿蜒的石阶慢慢向上走。
等走了大半路程,舒若菡有些撑不住了。
五月的日头虽不似盛夏那般毒辣,却也暖意明显,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脚步也慢了下来,最后索性停住,拿着手帕不停擦着汗,气喘吁吁道:“不行了,我,我歇会儿,实在走不动了。”
四爷见她体力不支,也不强求:“好,我们歇会儿,前面就有个亭子,我们去那里歇脚。”
他扶着她慢慢走到不远处的亭子,下人快手快脚地在亭中备好了坐垫、茶水与点心。
舒若菡缓缓坐下,等气息平和下来,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甜的茶水入喉,舒服多了。
舒若菡这才有空打量周围,看看路边的野花,听听林间的鸟鸣。
恰在此时,邻座的几位夫人正低声闲聊,话语断断续续飘进耳中。
“听说这南屏山上的净慈寺,求子最是灵验……”
“可不是嘛,我娘家嫂子去年来求过,今年就添了个大胖小子……”
舒若菡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诧异地转头看向四爷。
四爷见她知道了,也不隐瞒,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你之前不是烦心怀孕生子的事吗?正好听说这山上的寺庙很灵验,我就和你来求一求。我们肯定会有孩子的,你别担心。”
舒若菡一时心里不知该不该感动,但面上肯定是感动,她轻轻点了点头:“我不担心,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四爷便舒心一笑。
歇够了,他们继续往上走,不多时便到了净慈寺。
寺庙掩映在青山绿树之间,红墙黛瓦,香烟袅袅,透着一股古朴肃穆的气息。殿内烛光摇曳,观音大士的塑像慈眉善目,端坐于莲台之上。
舒若菡与四爷并肩而立,虔诚地跪拜下去,心中默默祈祷。
跪拜完毕,四爷又让下人捐了丰厚的香油钱,方丈亲自送来一个开过光的、绣着“莲生贵子”的荷包,荷包内装着晒干的莲花与莲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舒若菡接过荷包,妥帖地收在袖中。
干完正事,两人慢慢沿着寺后的小径闲逛。站在山上的高台上,居高临下望去,山林郁郁葱葱,层层叠叠的绿意一直延伸到远处。
不远处的雷峰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的塔尖闪着耀眼的光芒,与周围的青山绿水相映成趣。
“咚——咚——”
忽然,寺内的钟声悠悠传来,古朴而肃穆,钟声在山林间回荡,仿佛带着一种能涤荡心灵的力量,将人心中所有的烦闷与杂念都轻轻荡散,让人只觉一片宁静祥和,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