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二哥提携。”四爷心中生暖,目含感激,拱手道谢。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近,“你心思细,做事稳,这些琐碎事交给你,我最放心。你又是我这一派的,我不提携你提携谁?”
太子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无人,便压低了声音道:“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去找正白旗都统马尔泰。”
四爷眉峰轻轻动一下,他和太子一向亲近,太子这派的人他多有耳闻,可这正白旗都统马尔泰……
四爷抬头看太子,太子微微点头。
四爷指尖不自觉收紧,声音有些干涩地道: “他,他可是手握军权的重臣,皇阿玛要是知道了……”
“不用担心,是马尔泰先有意向我投诚,我才收了他的,父皇不会知道。” 太子脸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容,语气笃定。
太子显然对马尔泰的事颇为得意,又信任自己,才会将这等机密之事和盘托出。若是自己此时再直言劝阻,会扫了太子的兴,恐怕还可能会显得自己不识好歹,生出间隙。
四爷垂下眼眸,还是把一些话咽了回去,只道:“二哥多加小心就好。”
太子只当他是寻常关心,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四爷望着他的背影离去,眼中有些复杂。
大阿哥这些年屡建军功,皇上和朝中大臣多有夸赞,三阿哥造势拉拢了一帮文臣,还有八阿哥等人也虎视眈眈、蠢蠢欲动,太子着急了。
很快,到了皇上正式围猎的日子。
秋阳初升,猎猎作响的龙旗之下,康熙皇帝一身明黄色骑射劲装,腰悬宝弓,身下宝马神骏非凡。
皇上目光扫过肃立的皇子与文武百官,声如洪钟:“今日围猎,诸位皆可放手施为。我大清以骑射得天下,便要在这草原之上,见真章,显风骨!”
话音落,御马长嘶一声,皇上率先驰入围场深处。身后众人如潮水般跟随,马蹄踏碎晨露,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大阿哥策马驰骋,他身着宝蓝色劲装,手中那张牛角宝弓是先帝御赐,此刻正微微扬起,目光锐利地锁定前方奔逃的狍子。
他自幼跟随蒙古师傅习射,骑射之术在诸皇子中堪称翘楚,他眼角余光瞥见身侧不远处的太子胤礽,胸中那股争胜之心便如燎原之火,烧得旺盛。
大阿哥胤禔勒住马缰,高声道:“二弟,今日风和日丽,正是较量骑射的好时候。不如你我二人赌上一赌,看谁今日猎得的猎物更多更好?”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过来。
太子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胤禔素来不服自己这个储君,平日称他也多为二弟而不是太子,今日这样,明显是想在众人面前,压自己一头。
大阿哥眼中的挑衅毫不掩饰,而远处父皇的身影已隐入密林,显然并未留意此处的动静。
太子暗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温和却不失威仪的笑容:“大哥真是骁勇好胜,不过今日围猎,重在尽兴,而非较量。父皇常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我何须分个高下?”
冠冕堂皇,大阿哥冷哼一声:“二弟这是怕了?也罢,二弟不敢,臣弟便自去猎些大物,也好让父皇看看,我大清皇子的本事!”
说罢,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力道沉猛,□□那匹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冲破人群,卷起一阵黄沙。
大阿哥手腕翻转,弓已顺势拉满,弓弦嗡鸣作响,一道黑影破空而出,直直射向远处林间那只正低头啃食嫩草的狍子。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雕翎箭精准穿透狍子的脖颈,那畜生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枯草。
“好箭法!”“这等身手真是少见!”周围的赞誉声立刻响起一片。
太子的骑射袍在风中微微摆动,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随即也驱马而行,只是他并不急于猎杀,而是指挥着身边的侍卫,将四散的猎物往一处驱赶,再一网打尽。
远处的林莽间不时传来兽类奔窜的窸窣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尘土交织的粗粝气息。四爷不想参与那些剑拔弩张,去了另一边人少处,他骑射本就平平,在围场中并不显眼。
围场中心,早已搭起了高高的赏功台,一旁的太监高声宣读众人的猎获。
“太子胤礽,猎得野兔七只、羊六只、狍子六只、鹿四只、獐子三只,斩获颇丰!”
太子猎得数量格外多,其所猎猎物,多由其调度围捕。众人纷纷恭维太子厉害,有谋略。
“大阿哥胤禔,猎得野兔五只、羊四只、狍子三只、鹿两只、獐子两只,另有一头黑熊!”
话音落,满场哗然。黑熊乃围场中最为凶猛的猎物之一,大阿哥能猎得黑熊,足见其实力超群。
大阿哥得意地抬了抬头,目光扫过太子,带着明显的炫耀。
太子胤礽神色淡然,仿佛并不在意。
皇上看着收获满满的猎物,朗声赞道:“大阿哥骁勇善战,弓马娴熟,不愧是我大清的好儿郎!赏御用牛角弓一张,金刀一把!”
大阿哥大喜,连忙跪地谢恩:“谢皇阿玛隆恩!”
“太子调度有方,沉稳持重,显储君气度。赏和田玉如意一对,金甲一副!”
太子也跪地谢恩:“儿臣谢父皇赏赐。”
随后,皇上又嘉奖了其他几位猎获颇丰之人。四爷没获得嘉奖,不过晚上的庆功宴还是要出席的。
四爷先回自己帐篷洗漱换衣服,顺便给舒若菡带回去一只幼兔。
作者有话说:
北方小年快乐呀~
(开头的几章有些修文,感兴趣的可以往前看看~)
第13章 玉兔 四爷无意间射到的,……
四爷无意间射到的,走进才发现,它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幼兔,雪白雪白的毛发光泽均匀,绒绒的一团,摸上去细腻舒服,便想着可以带回去给舒若菡瞧瞧,她应该喜欢。
帐内烛火摇曳,舒若菡正坐在桌边整理东西,听见动静,立即起身关心:“四爷回来了,没受伤吧?”
“我没有,不过它受伤了。”四爷指了指身后太监手上的小东西。
舒若菡目光立即被它吸引住,微惊:“小兔子?”
四爷颔首,解着劲装的盘扣道:“围猎时我无意间射到的,射到才发现是只幼崽。瞧着挺好看,便带回来给你瞧瞧,你想养可以养着,不想养就让下人处理。”
四爷都送了,那肯定要养呀。
舒若菡凑近看它,目光里满是怜惜与欢喜,指尖悬在幼兔上方,犹豫着不敢触碰。
“这兔子伤着了吗?”她轻声问,生怕惊扰了这个小生灵。
“嗯,已经让人上药了,伤得不重。”
“这怎么养啊?我还没养过,受伤的话是不是得更仔细些?”舒若菡有些担心地道。
“可以让会的人教教你,或者直接吩咐他们就行。”四爷不太在意地道。
舒若菡便看向抱兔子过来的小公公,他立即躬身道:“禀侧福晋,兔子是种胆小的动物,您可以先喂它一些苜蓿草和水,让它熟悉您。等它不害怕的时候,可以抚摸其头部、颈背部,避免触碰下巴、肚子或爪子。若兔子磨牙、尖叫,就是抗拒信号。”
苜蓿草提前备好了,舒若菡给它倒一小碟子的水,和草一起轻轻放到它身前。
那幼兔起初还瑟瑟发抖,但鼻子嗅了嗅后,似乎被青草的香味吸引,试探着上前,慢慢吃了起来,窸窸窣窣的,愈发可爱。
等它慢慢放松下来,一旁的小公公也点头确认可以了,舒若菡这才慢慢地伸手凑近它,小兔察觉,抬头看她,一双红玛瑙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人,但没抗拒的样子。
舒若菡就轻轻地摸上它的头部,指尖再慢慢从头顶滑到颈背,动作轻柔得像拂过一片羽毛,它渐渐放松下来,小鼻子动了动,竟还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舒若菡惊喜地抬头看向四爷,虽然因为怕声音吓到兔子没出声,但眼神传达的喜意明显。
四爷已经由苏培盛伺候着卸去了发上的玉冠,长发松松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许柔和,见状道:“看来它挺喜欢你的。”
舒若菡眉眼弯成了月牙,眼底的笑意比烛火还要明亮,轻声道:“它的毛雪白雪白的,再加上过几日便是中秋了,不如我们就给它起名叫玉兔吧,好不好?”
“好。”四爷浅笑道,“既送了你,名字自然由你定。”
舒若菡得了准话,更高兴了,忙活着要给玉兔布置窝。
她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一块柔软的棉布,简单剪裁一下,铺在一个矮木筐里,又让人去寻了些干净的干草铺在上面。
等四爷洗漱完出来,就见那只兔子已经到舒若菡怀里了,舒若菡面前摆着一小碟温热的羊奶,正用小木勺舀着,一点点喂给它。
那兔子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模样安逸得很,和之前害怕可怜的样子简直判若两“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