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人谬赞了。」江臻道,「学生们只是缺一个方向,把方向指给他们,他们自己会走。」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对了,跟各位说件事,过几天就是月考了,出题的事,还得麻烦各位大人……不要太难,咱们主要考的是思维,灵活运用的题目,多出一些……」
她刚起了个头。
姚文彬跑了进来:「老师,季指挥使来了。」
江臻眉头一皱。
她在译异馆教书的时候,朋友们从来不会过来打扰她。
季晟突然过来,是出事了?
「各位大人,抱歉,我出去一趟。」
译异馆外,季晟站在廊下,面色冷峻,眉头紧锁。
见江臻出来,他迎上前,压低声音:「镇国公被抓了,事发突然,我也是刚接到消息,来不及细查,便第一时间赶过来告诉你,这会,刑部的人,正往镇国公府去贴封条。」
「什么?」江臻心口一沉,「那二火呢?」
季晟摇头:「估计还不知道,怕是会被直接封在家中。」
江臻冷静下来:「因为什么?」
季晟开口:「二十年前,边境军队有一笔三十万两的军饷,不翼而飞,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镇国公裴正则。」
江臻抿了抿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我家。」
二十年前的案子,突然被翻出来,绝非偶然,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作妖。
她刚到家门口,其余人就都到了。
谢枝云从马车上跳下来,一脸惨白:「怎么回事,镇国公府怎么被封了?」
孟子墨手都在抖:「我听街上的人说,国公府要被满门抄斩?」
「别胡说。」苏屿州揉了揉眉,「此案还在调查,还没到那个地步,先进屋。」
杏儿桃儿上了茶后退下。
蔺晏晏道:「我来之前特意打听了一下,七天前,兵部那边重查旧档发现军饷缺口,刑部高度重视,由刑部尚书亲自调查,最后所有证据指向镇国公裴正则,于是立即抓人查封府邸。」
季晟开口:「二十年前那场战争,是由镇国公府的老国公爷领兵,老国公爷战死,从那以后,国公府就交出了兵权,只专注于剿匪,究竟是谁,连没有兵权的国公府也要算计?」
「京中勋贵树敌都多,」谢枝云道,「但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把二十年前的旧案翻出,还把证据链做得这么死?」
「具体怎么回事,只能去问问裴家人了。」江臻站起身,「我去一趟国公府。」
另外的人全都站起身:「我们一起去!」
「不行。」江臻立刻否决,「国公府外围现在全是禁军,人多动静大,反而容易被发现。」
季晟接过话:「让我去,我是锦衣卫指挥使,若是被发现,也能周旋一二。」
「情报这东西,最忌讳转述,一个字通过转述都会发生语义磨损,我必须亲自见到淳雅老夫人。」江臻顿了顿,「怂怂也去,想办法引开那些禁军的注意力。」
蔺晏晏咬着唇:「可臻姐没有武功,根本爬不上墙头,不如我去引开注意力,怂怂带着臻姐翻墙?」
苏屿州摇头:「你面对普通人还行,那些都是禁军,你容易露怯。」
那怎么办?
一群人也没了法子。
江臻暗恼。
她平日里怎么就不跟着学点功夫呢,关键时候不顶用。
她正要开口,不如扛梯子去……
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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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夜探国公府
祈今越站在门外。
他一袭黑色的锦衣,整个人显得肃杀了许多。
「镇国公府的事,我听说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
「大师……不,四殿下来了。」谢枝云快步迎上去,「四殿下功力高深,不如就由四殿下抱着臻姐翻过墙头?」
祈今越耳根一红。
他咳了咳道:「我只会佛法,力气有限,由我来引开禁军的注意力更好。」
江臻拱手:「那就劳烦四殿下了。」
「我等乃生死之交,无需如此客气。」祈今越抬头看天,「天色还早,一个时辰后再去。」
江臻让人在花厅摆了饭。
饭菜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可谁都没有胃口。
祈今越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上回江大人讲了些许另一个世界的事,我还想知道更多,各位方便再说说吗?」
原本沉默的一行人,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谢枝云:「我们那个世界可有意思了,不像这里太无聊了,唉,好想回去,可是回不去了。」
苏屿州:「在大夏出门只能坐马车,不舒服,我们那选择性太多了,汽车、火车、飞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千里之外的地方,几个时辰就到了。」
孟子墨:「还有手机,隔着千里万里就能说话见面,我在京城,他在禹水城,打开手机就能看见对方的脸,还能聊天。」
蔺晏晏:「我们那医院也先进多了,各种精密的仪器,能查出身体的问题,不像古代,很多病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就没了。」
季晟:「咱们现在吃个饭还得点蜡烛,在我们那,一按开关,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洗衣服有洗衣机,扫地有扫地机,还有智能机器人,啥都能干……」
江臻抬头:「看,天上的月亮,那么远,但我们现代人,依靠科技,就能踏上去。」
祈今越:「……」
他一脸震撼。
除了瞪大双眼,他做不出别的反应。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交谈之中,渐渐接近了尾声。
当话题落下,每个人脸上的凝重又悄然浮现。
夜已深沉。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镇国公府门前,禁军们腰佩长刀,站得笔直。
今夜不同往日,国公府被封,镇国公下狱,府中家眷不得出入,任何人靠近,都要严加盘查。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
「四殿下驾到——」
随行的侍从轻声唱喏。
领头的禁军连忙上前行礼,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位殿下来干什么?
今日镇国公被抓、国公府被查封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四殿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转念一想,这位刚回朝不久,据说以前还在庙里当过和尚,不知道也正常。
祈今越淡声开口:「让开,本殿有事与镇国公商议。」
禁军统领连忙禀报道:「回四殿下,今日镇国公被刑部抓捕下狱,国公府也已被皇上下令查封,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殿下恕罪。」
祈今越一脸惊愕:「竟有此事?」
「此事千真万确。」禁军统领仔仔细细讲起来,「镇国公涉嫌贪污军饷……」
手下禁军们的注意力,也渐渐集中在了祈今越与统领的交谈上,警惕性放松了几分。
另一侧,院墙高耸,月色昏暗。
恰好提供了掩护。
季晟背起江臻,脚下发力,凭借着原身精湛的轻功,纵身跃起,二人落在了院墙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墙下,确认没有动静,这才跃下院墙。
镇国公府里,一片死寂。
往日灯火通明的庭院,此刻黑黢黢的,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府兵早已撤了,下人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个个面带惶恐,三三两两地聚在墙角。
「国公爷被抓了,老夫人又病了,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出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听说过几天,刑部的人还要来抄家,把府里的东西都搬走……」
「咱们这些家生子会不会也被抓?」
「不知道,别说了……」
江臻和季晟对视一眼,朝后院福寿堂的方向摸去。
堂内亮着灯。
淳雅老夫人躺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她是方才听闻消息后,连吐三口血,突然便倒下了。
池如锦坐在榻边,手里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
「实在是荒唐!」裴琰在屋里直打转,「我裴家世代忠君爱国,祖父战死沙场,父亲剿匪无数,一生清廉,怎么可能贪污军饷?」
「咳咳咳,琰儿……」淳雅老夫人开口,「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传信出去,让旧部帮忙去兵部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琰连忙握住老夫人的手:「祖母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三短一长,停了片刻,又是三短一长。
裴琰大喜。
这是他们学渣天团上课时传纸条的暗号……
他猛地起身走到门外,对伺候的人道:「老夫人病重,需要静养,所有人退到百米之外伺候,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