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然低着头走过来：「老师，我错了，是张骁逼我写的，他说我不写就揍我……」
张骁急了：「放屁，明明是你说只要我给你带只烤鸭，你就帮忙伪造请假条，现在倒打一耙，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没有！」顾修然也急了，「就是你逼迫我的！」
这时，孟无虞走来：「老师，杨东风吴慎言他们几个，看到三殿下溜出去了，也动了心思想伪造请假条。」
那几个人恨不得捂住孟无虞的嘴，可来不及了。
江臻脸色难看：「所有人，都给我回课堂！」
一群学生面面相觑，不敢吭声，乖乖走进教室，在位置上坐好。
江臻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译异馆学习，是不是真的很辛苦？」
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窗外，有人假装在看书，有人盯着桌面，孟无虞想开口，被江臻按下了。
江臻冷笑：「怎么？都不敢说？你们刚才溜出去的胆子呢？伪造请假条的胆子呢？现在让你们说句心里话，就都怂了？」
祈善尧再也忍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身：「不止很辛苦，还很浪费时间，那么多小国的语言，真的有必要学吗，什么乱七八糟的密文，学了真的有用吗？」
其余人不做声，算是默认。
江臻笑了笑：「既然你们都觉得学这些没用，那，只要你们能赢过我，我就直接让你们满分结业，以后再也不用来译异馆，如何？」
祈善尧一脸不可置信：「你说话算话？」
「女子一言，驷马难追。」江臻弯唇，「规则很简单，成语破译，由你们出题，我来破解，只要有一次，我破解不出来，就算你们赢。」
祈善尧等人大喜。
在他们看来，密文根本没什么规律可言，乱七八糟的，随便写一个，谁能猜出来？
他们就是因为觉得学这些没用，才不想上课。
那他们就随便出一个，看她还怎么破！
「老师，这不公平！」孟无虞站起来，「您一个人对这么多人，太吃亏了，我帮您！」
江臻看着她，笑了：「不必，他们太差了，你帮他们比较好。」
众学生：「……」
被当众说太差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们一定要找回场子！
几人怕孟无虞泄密，将她推到了一边，还特意安排张骁盯着他，生怕她偷听到半句出题的内容。
祈善尧等人围在一起商量起来。
「先选个成语，再来瞎编。」
「咱们故意用其他符号混淆视听，让她猜不出！」
「反正瞎画就是了……」
不多时，密文就编好了，祈善尧得意洋洋地把纸条递到江臻面前。
江臻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把你们编的密文对应的正确成语，写在另一张纸上，交给姚文彬保管，免得我破解出来之后，你们不认账。」
樊沛脸上露出几分心虚。
他还真有过这样的念头，若是江臻真的破解了，就临时改个成语，死不认账。
写了答案交给姚文彬之后。
江臻下一息就道：「密文对应的成语是，国泰民安？」
祈善尧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顾修然直愣愣开口：「我们明明加了符号混淆，还打乱了顺序，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樊沛一脸狐疑：「是不是有谁泄密？」
「你们以为自己是胡乱编造，可实际上，万物皆有规律，这密文之中，藏着你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日常习惯。」江臻淡声开口，「你们确实加了很多无关符号，但不重要，剔除掉，就能看到密文的核心……」
祈善尧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密文破译，从来都不是靠瞎猜。」江臻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学这些没用，只是因为你们还没真正学会运用，再来一局，这一次，好好编一道有难度的密文，让我看看你们的真本事。」
祈善尧等人瞬间皱起眉头，抓耳挠腮，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一道像样的密文。
先前胡乱编造还能蒙混。
可现在要正经编一道有难度的，他们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孟无虞。
「喂，孟无虞，你过来。」祈善尧冷声道，「你平时听课最认真，由你帮我们编一道密文，不许敷衍，越难越好。」
孟无虞并不想帮他们。
但，学了快一个月，这些人却什么都不会，老师该有多失望？
她不能让老师失望。
孟无虞拿起纸笔，开口：「想要编出有难度的密文，可以结合之前学过的几种异域语言，再叠加咱们学过的置换、移位、转译手法，一层层叠加，让密文变得复杂……」
这些东西，他们都在课堂上学过，但也就学了个皮毛，怎么运用完全不会。
最终，还是靠孟无虞才编出了一道密文。
祈善尧：「这密文不错，肯定能难倒江臻！」
张骁：「这么多语言叠加，她能破出来我第一个跪下！」
樊沛：「没想到孟无虞还真有两把刷子，等顺利结业了，以后我魏国公府罩着你……」
孟无虞翻了个白眼：「谁需要你罩着。」
密文被交上去。
江臻勾起唇角：「不错，这一次的题目才有点难度，比上一局认真多了，只是——」
她话锋一转，「不过，还是太浅了，手法虽然叠加了，但破绽依旧明显，你们编的密文，对应的成语，是众志成城？」
「什么？」
「这都能破解？」
「这次我全程盯紧了孟无虞，不可能是她泄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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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等着你们打败我
看着他们一脸挫败的模样，江臻道：「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能编出一道我破解不了的密文，依旧算你们赢。」
一群人垂头丧气。
瞎编不行，绞尽脑汁想的也不行，还能怎么着？
只能认输了。
「算了算了，我放弃了，根本赢不了！」
「就算再编一次，也还是会被破解，这机会不要也罢。」
「等我们再认真学一个月，一定能干掉她……」
江臻环顾众人：「你们输了，那以后，就给我好好学，我等着你们打败我的那天，等着你们用真本事，让我刮目相看。」
她的眉眼沉了几分，「我知道，你们觉得，学这些东西枯燥又无用，不如科举做官风光，不如舞刀弄枪威风，可我告诉你们，大错特错。」
「你们知道，大夏之外，还有多大的天地吗……邺国、吐蕃、朔国、西域诸国，还有更远更远的地方，他们觊觎大夏的富饶，虎视眈眈，从未死心，而我们，凭什么守住了这片土地？」
「凭刀枪，凭血肉，凭将士们的命……可刀枪会钝，血肉会枯，将士会死，真正能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的，是脑子，是你们今天觉得没用的那些知识。」
「一道密文，破译了，就是千千万万将士的命;一个情报，截获了，就是一座城池的安危;一种语言，学会了，就是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你们学这些，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考试，不是为了排名，是为了有朝一日，当边关告急，敌军压境的时候，你们能坐在帐中，从容地译出那道密报，告诉将军，敌人在哪里、多少人、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动手！」
「你们每多学一个手法，每多懂一门外语，大夏就多一分安全，百姓就多一分安稳……你们今日敷衍的每一节课，浪费的每一刻钟，将来都可能变成战场上的遗憾，变成无法挽回的代价！」
课堂里安静极了，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
那些年轻的脸上，有愧疚，有震撼，也有几分从未有过的光芒。
「老师，」祈善尧站起来，声音沙哑，「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学。」
张骁站起身：「我再也不偷溜出译异馆了。」
樊沛声音很闷：「花楼也不逛了。」
其余学生也纷纷站起身。
江臻颔首。
不管未来他们会走向何方，不管这份热血能坚持多久，至少这一刻，他们骨子里的少年意气被彻底激发，那份想要守护家国的决心，足够动人。
她期待这些少年，能真正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人。
教育完学生，江臻回到办公室。
见江臻进来，几位老师纷纷起身。
祭酒大人率先开口：「方才在门外，无意间听到了江大人在课堂上的一番话，真是振聋发聩。」
鸿胪寺卿严永熙连连点头：「江大人那些话，不仅点醒了那些孩子，就连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东西，都被你说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年轻几十岁，报效我大夏。」